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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沉瀾面無表情的望著陰楚楚, 半晌,他對著她微微一抬手, 似乎在請她先出手。思兔閱讀520官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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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狂?
陰楚楚長眉一挑, 越發顯得風情艷麗。
然而她心裡並沒有面上看起來這麼輕鬆,她習武多年從未吃過敗仗,易沉瀾的動作在她眼裡無異於挑釁。
這還是她第一次被人挑釁。
陰楚楚笑的越發嬌艷欲滴, 不動聲色的隱藏住心中逐漸增加的警惕——她自信歸自信, 但從不輕敵。
易沉瀾一進來,他的目標就是奔著顧月寒去的。
然而顧月寒畢竟是代山主, 地位到底不一樣, 就算是為了一點虛面, 他們也不會讓易沉瀾如此順利地走到顧月寒面前。
可他不卑不亢不急不躁, 從容不迫的將攔路的人一個個收拾了。
節奏掌控的剛剛好, 遊刃有餘又不失風度, 漫不經心的給他們的心裡埋下了一個動搖的念頭——
——也許真的能叫他單槍匹馬的闖過來。
陰楚楚沒有著急出手,她打量著易沉瀾,試圖從這戰前的一點間隙中, 看透這個人。
——他分明很懂江湖規矩, 過招的手法、掌控的力道、心理的博弈, 一切的表現根本不像一個初出江湖的人。
即便他很年輕, 可那種沉穩和老辣, 完美契合了他無雙絕美的容顏,竟讓他多了幾分深不可測的氣質。
陰楚楚微微垂眸, 回想易沉瀾從進門時的一舉一動, 越是細思越覺得不可思議。
他每一次的攻擊都是一擊即中, 毫不拖泥帶水。
戴紅和牛谷山的實力她很清楚,可在易沉瀾面前竟敗的仿佛是個笑話。
秦凰的「纏絲」曾經縱橫江湖這麼多年, 一旦出手,從未有人逃脫的了,而它的第一場敗績,竟然讓他們在有生之年見到了。
此刻除了她就只剩下苗鳳花,她老奸巨猾的,落井下石有她,衝鋒陷陣想都別想。
再說她向來不按常理出牌,一會兒會不會出手還難說。
陰楚楚漸漸定了主意,垂在水袖中的手慢慢握緊,就算易沉瀾連敗三個堂主又怎麼樣?
她這一關,他萬萬不可能闖過去。
「易沉瀾,你會用毒,只怕毒術造詣還在方南丹之上,」陰楚楚沒有直接出手,若有所思的看著易沉瀾微笑,曼聲說道,「這可不好,若是你向我下毒,我可萬萬防不住你;可話說回來,我的雪山招已經練到了第七重,你向我下毒,便是空青,我也能在毒發之前把你殺掉。」
易沉瀾漠然勾唇,「你想如何。」
陰楚楚輕輕掩嘴一笑,「我不想和你同歸於盡,我猜你也不願意就這麼死在這裡吧?
不如這樣,你不要用毒,我也不動內力,我們公平過招,比比拳腳。
按江湖規矩,點到即止,輸了就是輸了,怎麼樣?」
易沉瀾沉吟片刻,輕輕一笑:「可以。」
陰楚楚聽他允諾,微微揚唇不再說話,隨即搶身上來。
她右掌拍出,左手橫在胸前斜著劈來,果真只走招式,不論內力。
這是雪山招的起手式「雪山飛白」,易沉瀾不動聲色的看著陰楚楚動作,她的身法精準至極,不愧是易衡當年親自看過根骨,允許練就雪山招的寥寥數人之一。
易沉瀾目光一沉,右手斜揮,左手向前輕拂,乍一看與陰楚楚的招式大為相同,但卻有些細微差別——他的掌式比起陰楚楚的精妙絕倫,多了幾分隨性和飄逸,左掌拂過時幾乎沒有落點,周身無數方位,他都可以隨心所欲將其落在任何一處,叫對手看不明來意,從而極難防守。
陰楚楚心中一窒,隨即矮身避過沒有硬接,她腳步輕移看似在尋找機會,實則心中已然大驚——
易沉瀾用的也是雪山招的起手式「雪山飛白」,且不說他是如何會這武功的,光這一招,意境就已經遠遠超脫自己。
陰楚楚面上不顯,而她的心卻一寸一寸冷了下去。
雪山招的最後一式名叫「漫天飛雪」,旨在如飛雪般輕逸靈動,隨心而行,沒有任何落點,更無固定招式,那一重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完完全全講究天賦,若不能領悟,便是努力多少年,也只能止步於十二重,不可能十三重圓滿。
可看著易沉瀾的出招,分明帶著「漫天飛雪」的飄忽無常,她以為終己一生也不可能看到有人打出這一招了。
這一認知讓陰楚楚打起十分的精神,將全部念頭都集中在雙掌之中。
她疾步上前,自下而上的揮出一掌,掌風來勢神妙奇詭,仿佛手掌中揮灑出數枚棋子,每一顆都有可能擊中命門。
這是她掌握的招式中的第六式,也是最莫測的一招「風花雪月」,有一點「漫天飛雪」變幻多端的意思,但卻是用力不用意,純走招式的一招。
「風花雪月」叫人難以防範更無處躲避,陰楚楚全神貫注打出這一式,用變化莫測來先發制人。
這是雪山招中極為強勁的一招,有去必有回,一旦出手必定能鎖住對方的進攻路子。
能叫易沉瀾無招可使,只能守不能攻。
見她氣勢洶洶的打來,易沉瀾面色依舊沉穩淡然,他腳步撤了半步,左掌推出,似東指西,形南意北,掌意深奧精妙若有似無,如同陰楚楚所想,果然是只守不攻。
然而,陰楚楚的心再次提了起來——
他是沒有進攻,可是他的防守實在太過無懈可擊了。
「風花雪月」招式的落點隨意的仿佛隨手揮灑出了一捧花瓣,每一次出招連自己都不一定能確定究竟最終會落到哪個方位。
可偏偏是這樣奇詭的招式,被易沉瀾防了個嚴嚴實實。
他的手掌所到之處比自己更多變更莫測,周身如同處在一個八卦陣里,無論哪個方位發來的攻擊,他都能以掌為輪,立時攔下。
眼看自己這一掌就要成為廢招,陰楚楚在最後一刻收了手——不收手不行,「風花雪月」若是被人接住了,是輸的很難看的一件事。
陰楚楚此刻的笑容依舊燦然,只是已經無法分神顧著左右,所以也沒有看見,上方的顧月寒面沉如水,他目不轉睛的盯著易沉瀾,臉色如同覆了一層寒霜。
陰楚楚慢慢地吐息,連「風花雪月」都奈何不了他,她實在不知,該用什麼招式打敗易沉瀾。
好在,他們雪夜山上向來都是陰險小人最多。
能贏,就講江湖規矩;不能贏……就管他娘的,想辦法贏。
陰楚楚露出了一個幾不可查的微笑,她頓了一下,忽然左手一橫,右手極快拍出,竟還是那雪山招的起手式——雪山飛白。
只是這次,她的招式中帶了十足的內力,霸道的雪山真氣掀起一股刺骨的冰寒,如同北風呼嘯向易沉瀾刮骨般的襲去!
方南丹在旁邊急得大叫:「陰楚楚!媽的!你這丫頭不守規矩!」
陰楚楚理都沒理,守不守規矩的,她寒掌已出,難道還要撤回來麼?
這一掌就要拍到易沉瀾面門時,易沉瀾忽然動了。
他右手打橫蓄勢待發,左手一翻,似輕實重迎上陰楚楚的手,暴烈的真氣從他的周身迸出,二人還未對掌之時,易沉瀾的右手一推,一股陰寒之氣從他的掌中翻出,直直打向陰楚楚的腹部。
陰楚楚這一招拼盡全力,本打算至易沉瀾於死地的。
誰知他竟也是個不講規矩的,早就提了內力,自己偷襲不成,倒叫他攔住了!
不僅如此,他左手持著烈陽,右手端著雪山,一陰一陽兩道截然不同的招式被他匯聚一身,陰楚楚竟生生被他打退了五步。
陰楚楚停住後退的力道,喘了口氣,勉強平息丹田翻滾不止的內息,揚唇笑道:「看不出你是個瘋子,你不要命了?
烈陽和雪山的招式陰陽難調,你體內只有一種真氣,卻一併使出兩派武功,威力是挺大,但你那經脈可吃不消。」
易沉瀾的唇角靜靜流下一絲鮮血,他沒有理會,只是看著陰楚楚微微一笑:「不必關心,論輸贏便是。」
他曾經也動過這種不要命的打法,在面對對舒晚有威脅的史天磊的時候。
那時他的確丹田經脈都毀的徹底,可是如今不同,他體內有鑄天丹,毀則毀矣,他恢復起來也快。
再說,他根本無所謂這種毀壞,每毀一次都是錘鍊,只會讓他的經脈更加堅韌。
陰楚楚笑著撫掌:「我以為舒戚身邊教出來的都是他那樣的……瞧一眼都覺得厭煩的玩意,沒想到你倒是令人驚喜,和我們一樣……」她想了想,笑道,「陰險毒辣,不守規矩。」
易沉瀾輕笑了一下,忽然揚了揚手,他修長的指尖有寒芒一閃,「也許我比你更毒些。」
那寒光幽幽,分明是一根極細的金針。
陰楚楚立刻舉起自己的手掌,一看便笑了,她盯著掌心那一片黑色感慨,「果然。
不是說好不下毒麼?」
「我信不過你,」易沉瀾淡淡地丟掉了金針,「這毒不傷性命,只是接下來的三個時辰你無法提起內力罷了。」
陰楚楚挑了挑眉,表示自己知道了,她環顧了一圈大殿裡的人——戴紅眼神飄忽,不跟她對視;牛谷山叉腰站著,緊緊抿著唇,卻也不像要發表意見的樣子;秦凰笑眯眯的,他看著易沉瀾,臉上是不加掩飾的欣賞之意。
方南丹被她略去不看,他笑的臉上皺紋奇多,仿佛一朵大菊花,就差在腦門上寫上「少主很強,我很得意」這八個大字了。
雖然還有幾位堂主不在,但陰楚楚也知道沒用了,易沉瀾心計智謀都極強,兼之手段陰狠毒辣,內功雖然不強,但假以時日該是何等的風光?
而且他能將所有優點發揮到最大,連自己都成了他的手下敗將,還被暫封了內力,如果真的還有人有完完全全壓制住他的可能,那就只剩一個人了。
陰楚楚把目光落在了苗鳳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