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任山主
新任山主
苗鳳花看見了, 好整以暇的撫了撫頭髮,明知故問道:「楚楚丫頭, 你看我這老婆子做什麼?」
陰楚楚微微一攤手, 也不拐彎抹角,「你看見了,我也輸了。思兔閱讀
苗婆婆不收拾一下這小子麼?
趁他剛才不要命的出招, 現在經脈大損, 正好拿下。
反正我們幾個是不行了,他比方南丹還毒, 再出手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了。」
在場的幾位堂主聽她這樣說, 紛紛深以為然的一起低下了頭。
「你也太抬舉老婆子了, 怎知我就一定能贏?」
苗鳳花哈哈大笑, 笑夠了才說道, 「你出手的時候我也覺得必贏, 可你看怎麼樣?
還不是輸的很沒臉。
我可不敢出手,誰知道他還有什麼後招等著呢。
要是我真的連個傷殘都沒打過,還有什麼臉當護法?
趁早去老秦手下燒火做飯打雜吧。」
她嘴皮子利索的說了一通, 最後把目光慢悠悠地投向了易沉瀾, 「要我說, 我們為什麼非要殺了他呢?」
苗鳳花若有所思的指了指易沉瀾, 輕輕笑了, 「他既然會雪山招,那便算我雪夜山的人。
加之智謀過人城府極深, 這通身的氣度就好像是從小在雪夜山長大的一般, 比起雪夜山的孩子也不遑多讓。」
最終, 她掀了掀眼皮看向眾人,一錘定音:「是不是易衡的兒子重要嗎?
雪夜山里強者為尊, 他明明符合推舉山主的每一個條件。
既然如此,我們就推舉他當山主,又有何不可呢?」
此話一出,大殿內眾人皆沉默下來。
苗鳳花表了這般態度,最先打破沉默的人是方南丹,他理所當然的說:「當然沒什麼不可的,這太可了。
人家既是少主,又有這般有本事,身份能力都在這擺著,當山主難道不應該是眾望所歸嗎?
你們一個個的磨磨唧唧的,還在猶豫什麼呢?」
戴紅的目光在易沉瀾和顧月寒之間流連了好久,最終想了想說道:「可是我們之前推舉代山主的時候,也不完全是憑藉智謀武功啊……」
「笨,少主不會機關術又怎麼樣?
他的手下會不就可以了,」方南丹語氣嫌棄,很不滿的看著戴紅,仿佛人家有多麼蠢似的,「再說,當年我們推舉顧月寒這小子當代山主,是因為他傳承了機關術,可以控制這山裡的機關。
但是他就算不當代山主了,該是可以控制機關,這又不衝突。」
戴紅的眼睛滴溜滴溜的轉了兩圈,很沒立場的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似乎覺得方南丹說的挺有道理,但自己過不去心裡的那道坎兒,就將目光投向了秦凰。
秦凰微微揚眉,輕輕咳了兩聲,慈祥的笑道:「其實我對誰當山主沒什麼意見,反正兩位都是有能力的年輕後生嘛,總比我這把老骨頭強。
都挺好,哈哈……都挺好。」
他避重就輕,又不表態,分明兩邊都不想得罪。
方南丹眉頭一皺,「你裝什麼老好人,這麼說那我就當你是答應了。」
方南丹拉完這個隊友後,又轉頭去看牛谷山。
「能力強的人當山主,理應如此。
他會雪山招,不管他是偷學的,還是史天磊教的,或是怎麼學來的都不重要,既然他會,還打敗了這些人,那他就有資格當山主。」
牛谷山喘了一口粗氣,冷冷的丟下自己的意見。
眼見著一個個人都表了態度,陰楚楚悄悄看了一眼顧月寒,仍然靜默不語。
易沉瀾也沒有等陰楚楚說話,抬足向前方的顧月寒走去。
陰楚楚眉毛一挑,立刻跟上。
然而站在高處的顧月寒看見她的動作,卻向她微微揚了揚起手,小幅度的搖了一搖。
陰楚楚暗暗握拳,神色有些不甘,見顧月寒微不可察地對她略一點頭,終於不情願的盯著易沉瀾的背影停下了腳步,靜靜站在原地。
易沉瀾終於穿過了這不算短的通道,站在了顧月寒的面前。
兩人沉默了許久,終於顧月寒開口問道:「你來到雪夜山大殺四方,就是為了這山主之位嗎?」
「不錯。」
易沉瀾的目光越過顧月寒,落在了他身後的冰冷石座上。
前世他就是在這位子上獨步天下,成為江湖中人人畏懼的魔頭,他惡名昭彰,更甚易衡。
顧月寒順著他的目光向後望去,半晌,他嘆道:「其實我知道,我贏不了你。」
易沉瀾微微側頭望了過去,他面色平靜極了,沒有絲毫的波動,似乎對顧月寒突如其來的認輸早有預料。
「如你所見,我剛剛還被你打傷了,我的武功根本不如你。
我唯一擅長的、拿手的,只有我這一身的機關術而已,」說到這,顧月寒的聲音忽然放輕了,用僅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可是我知道,你的機關術比起我只有更強。
你竟然可以開啟樹殺陣……我比你虛長几歲,機關術還是老山主手把手教的,可我在你這樣大的年紀時,根本動不得樹殺陣。」
「你知道為什麼我會被推舉成為山主麼?
因為老山主死後,他開啟了山里所有的機關。
我們這些雪夜山上的人,除了方南丹那個不怕毒的傢伙,可以從南邊的毒瘴氣中穿過,剩下的所有人只能在山中困住。」
易沉瀾將目光轉走,神色有些漠然,「你為什麼與我說這些。」
顧月寒自嘲的勾了勾嘴角,低低一嘆,「這麼些年下來,我是最後一個精通機關術的人,所以我不能死,我要留在這裡,將老山主的機關術研究明白,將這些開啟了的機關能夠開關自如。
可是在代山主這幾年中,我不過研究透了一小不部分機關罷了。」
說到這兒,顧月寒停了一會。
似乎陷入了某種困惑,他想了半天才繼續說道:「這其中樹殺陣是我剛剛不久前才鑽研明白的。
可是我今天在中央總控室裡面,看到它的又開啟了。
那樹陣的開啟手法精妙、準確、又快又穩,寥寥數下,就將這樹殺陣的殺傷力發揮到了極致。」
最終,顧月寒結束了他的感慨,下了一個耐人尋味的結論,「你很可怕。」
易沉瀾微微勾起唇角,漂亮的鳳目中卻並無一絲笑意。
可怕,的確是一個相當準確的描述。
他能明白顧月寒的意思,一個從天而降的人,會毒,會雪山招,甚至會機關術,將雪夜山中僅剩的精銳一個個打敗,最終站在了代山主的面前。
於他們講,確實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可是對他來說,這件事毫不起眼。
重生一世,如果他連雪夜山都不能立刻拿下的話,簡直無能的像一個笑話。
以後還拿什麼去保護晚晚?
這一世他有了珍愛的寶貝,他必須比上一世更強大,他不會止步於武林至尊,他要讓易沉瀾這個名字所到之處,所有人都膽寒退卻。
顧月寒看著易沉瀾的神色,半晌他搖頭一笑,「我沒法與你比,甘心退位。
但我還有一句話想問。」
他認真的看著易沉瀾,低聲說道:「你會雪山招,雖然本身就會得到雪夜山的承認。
但是我還是想知道,你真的是老山主的兒子嗎?」
易沉瀾微微啟唇,回答的方式卻頗為奇怪,他看著顧月寒說道:「我姓易,我的名字叫易沉瀾。」
顧月寒點了點頭,老山主的公子叫易沉瀾,可少主出生時他還太小,已經對他的容貌全無印象了。
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認,易沉瀾與雪夜山的氣質實在太過契合了,仿佛他生來便是雪夜山上的人,沉重、陰暗、冷漠,身上透不出一絲光來。
終於,顧月寒慢慢轉過身去,毫不意外地看到眾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他們兩個身上。
他微微搖頭,一掀拂衣袍,緩緩的走下高台。
陰楚楚愣了一愣,挑眉道:「月寒?」
顧月寒走到她面前,沖她小幅度地擺了擺手,低聲道:「我技不如人,不必強求。」
陰楚楚一聽,不由皺眉:「可你的機關術是……好吧,既然你都這樣說了,那我便不多嘴了。」
大殿裡終於安靜下來,從易沉瀾踏入大殿的那一刻起,到此刻他已經孤身一人站在高台之上,這期間不過只有不到一時辰的光景。
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的看向高台上那個年輕、驕傲、姿容無雙的男子,雖然他與老山主易衡的容貌並不太像,可是在他的身上,他們卻看出了當年易衡的風姿。
這裡的人就數方南丹最為激動:「少主……不對,現在可以叫山主了吧?
山主,您現在可有什麼吩咐?
我們何時重出江湖興……」
他「興風作浪」四個字還沒說完,就被易沉瀾出聲打斷了:「我的確有幾件事要交代。」
易沉瀾慢慢走下高台,走到眾人面前,「接下來我會閉關修煉,你們配合我就好,任何地方都不許討論和提及我的武功、毒術、機關術。
還有,不要叫我山主,你們剛才怎麼對我,今後也如此便可。」
這是什麼奇怪要求?
眾人面面相覷不太理解,剛才他們其實……似乎不是很尊重他吧?
大家一同懵著沉默,就連巧舌如簧的苗鳳花都沒說話,一時間誰都沒太明白這新上任山主的背後深意。
方南丹眨眨眼睛,感覺心底划過了什麼模糊的東西,結合這段日子和易沉瀾的相處,他覺得自己好像福至心靈,有一點點領悟到了易沉瀾的心思。
仿佛是要驗證他的所思不假,下一刻,一個行跡匆匆的身形從大殿門口跑了進來。
舒晚捂著側腰,甩開孟眉嬌好長一段距離,一路踩著輕功趕來,然而看見易沉瀾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來晚了。
他唇邊掛著血跡,他被人欺負了!
舒晚心中憤怒的小火苗頓時竄的老高,她氣勢洶洶的走進來,直奔著易沉瀾的方向去,也沒注意眾人竟十分有默契的給她讓開一條路。
「阿瀾師兄,」舒晚摸了摸易沉瀾的唇角,鮮紅的血跡讓她心疼壞了,「誰打了你?
我給你報仇!」
她回頭掃了一圈,盯住一個極美的女子,憑著創作者的直覺,目測這人應該是陰楚楚,「是不是她?
!是她把你打傷了?
!」
陰楚楚被舒晚憤怒的瞪著,心中一空,默默地想著:我冤枉。
「晚晚,你怎麼跑來了?」
易沉瀾的目光落在舒晚受傷的腰側,看著紗布上隱約的血色,他低垂的目光划過一絲痛楚,「你還傷著,怎麼亂跑?」
舒晚低頭看了傷處一眼,她的傷口的確很疼,但是她看見易沉瀾的嘴角的血跡時的心疼,幾乎蓋過了這傷痛,現在她就想給易沉瀾出氣。
舒晚沒理他,兀自卷了捲袖子,指指陰楚楚,「莫欺少年窮知不知道?
知道你武功高,來和我比劃比劃。」
易沉瀾站在舒晚身旁,不動聲色的給陰楚楚遞了個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