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義重
情深義重
晚上舒晚靠在窗邊, 一手支著下巴望著外面皎潔的月亮——好像和她之前生活地方的月亮沒什麼不同。思兔閱讀520官網
S𝖙o5️⃣ 5️⃣.𝕮𝖔𝖒 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就像到這之後的生活,其實細究本質與原來沒什麼不同, 都是活下去罷了。
她漸漸的習慣著, 仿佛自己生來就是這世界的一員。
舒晚怔怔地看著外面那片月光,不由得想起剛才在冰室里易沉瀾說的話:她真的有做過那麼多事嗎?
阿瀾師兄居然把每一件都記得那麼清楚,沒有絲毫猶豫的娓娓道來, 她聽的時候, 竟然不知不覺的聽愣了。
怔然的同時,還有一絲小小的歡喜。
她果然沒有看錯人, 她喜歡的人心地善良, 將別人的恩情一直記在心裡, 這麼久都不曾忘記。
舒晚抿著唇搖了搖頭——只是他這麼好, 知不知道自己很招人喜歡?
想著想著, 她的臉頰漸漸紅了起來, 心中驀然一動,悄悄回頭看去——
易沉瀾正在整理房間,這間屋子離頂殿誅光殿雖然不算近, 但勝在清幽僻靜。
從整個屋子的結構布置, 以及窗外的那片竹林來推算, 這間屋子應該就是易沉瀾在書中住的那間。
此刻易沉瀾正將最後一捆書擺到架子上, 回頭看她, 「晚晚,時辰差不多了, 我該回冰室了。」
舒晚一怔, 立刻從窗邊的小榻上跳下來, 走到他面前,「阿瀾師兄你才回來啊, 還要去冰室嗎?
這麼晚了,你該休息了。」
「我只是把你送回來。
夜屬陰,修煉雪山招更合適。」
易沉瀾微笑著望著她,低聲說道。
舒晚的小臉有點垮,「你剛才和我回來了,我以為你是答應我了,不會再去冰室了呢。」
「你放心,我每天都會出來一次……」易沉瀾頓了一下,「看看你」這三個字在舌尖轉了幾轉,最終也沒說出口。
他的目光望進舒晚清澈的雙眼,神色柔軟到不可思議,「晚晚,你安心在這裡住下。
有什麼缺的或是什麼別的事情,就去找孟眉嬌或者方南丹。
好好練功,好好寫字,明晚我出來時會檢查。」
說到練功舒晚倒是不怵,但一提寫字舒晚就有些窘迫了。
那還是之前他們來雪夜山的路上裝夫妻的時候,她每天沒什麼事干,有一日就在書桌前隨便的寫了幾個字。
她畢竟不是真的古代人,沒有拿毛筆寫過字,寫出來的東西,也就勉強能辨認是什麼字罷了,根本連美醜都談不上。
結果有一天,她的大作就被易沉瀾看見了。
當時他的表情簡直是一言難盡,最後還是忍不住笑了,說到了雪山之後,不僅要看著她練功,還要讓她好好習字。
舒晚瞄了一下那邊的書架,後知後覺的明白原來剛才易沉瀾一直在整理的東西,是要讓她用來臨摹的字帖。
舒晚窘了一會兒,乾巴巴的笑道:「我知道了,我以後會好好練的。」
她猶豫了一下,小聲問道,「阿瀾師兄,真的不能不去冰室嗎?
那裡真的太傷身體了……」
「你忘了我服下過鑄天丹嗎?
沒事的,這點寒氣我扛得住。」
易沉瀾溫柔地摸了摸舒晚的發頂。
舒晚見怎麼勸他都不聽,態度如此堅決,也只好隨他了,「那……那好吧。
你坐過來,我幫你梳理一下經脈再走。」
自從易沉瀾的烈陽真經上了第三層之後,每隔一日舒晚都會幫易沉瀾疏通經脈,讓烈陽真氣更好地在他體內運轉,這早已經成了習慣。
誰知今日易沉瀾聽完後,竟然沒有乖乖坐下來,而是罕見的露出了遲疑之色。
「怎麼了阿瀾師兄?
有什麼問題嗎?
你怎麼不坐下?」
舒晚看出易沉瀾的猶豫,疑惑的問道。
「晚晚,今日先算了,」易沉瀾抿了抿唇,很自然地將目光移開,「我現在經脈並不滯澀,你早些休息吧。」
「經脈不滯澀也不能掉以輕心,練烈陽真經很怕走火入魔的。
我總要梳理一遍才能放心啊,」舒晚柔聲勸道,「而且你之前不是很喜歡我給你梳理經脈嗎?
有時候我忘了,你還會準時地提醒我。」
易沉瀾乾咳了一聲,右手握拳虛虛的抵在唇邊,「我……」
不等他說完,舒晚忽然飛快地伸手去捉他的手腕,不由分說的按在他的脈門上細細探查——一次推脫還能糊弄她,再次推脫難道她還看不出來?
他分明是在閃躲。
不讓自己幫著梳理經脈了,是不是又幹什麼傷身的事了?
一探之下,舒晚發現易沉瀾的經脈並沒有很大的損傷,但舒晚卻從他的體內發現了另一道並不屬於烈陽的真氣。
這道真氣陰寒刺骨,她猶豫了一下,抬眼看易沉瀾,「阿瀾師兄,你這麼快就聚集出雪山真氣了?」
易沉瀾從手腕兒被舒晚捉住那一刻起就在怔愣,滿腹智計手段百出的他在舒晚面前,就像一個初入江湖什麼都不會的愣頭青,連掙脫都不會了,「晚晚,我——」
他雪山真氣練的太快了,是不是被晚晚察覺了什麼……
「阿瀾師兄,你怎麼這麼厲害?」
舒晚嘆為觀止的搖頭感慨,「我知道你根骨絕佳,沒想到輔以鑄天丹以後,居然會有這麼恐怖的進步速度。」
易沉瀾「嗯」了一聲,神色稍緩,正想縮回手,卻又被舒晚一把拉住:
「等等,」她動了一絲內力,仔細地探了一圈,「……阿瀾師兄,雪山屬極陰,與烈陽的至陽極其相衝,你怎麼把兩道真氣都存於體內的?」
舒晚蹙著眉,細細地摸著易沉瀾的脈。
她話音剛落,察覺到易沉瀾要躲,舒晚連忙伸出另一隻手緊緊握住易沉瀾的手,十指相扣的攥緊了,「別動。」
這下,易沉瀾是真的動彈不得了。
烈陽真氣雖暴烈,但它不如雪山真氣後勁強勁,連綿不絕,因此雪山真氣比它更加霸道,理論上是可以征服烈陽真氣的。
舒晚認真探過易沉瀾的每一條經脈,發現他的烈陽真氣果然十分服順,隱隱有被雪山真氣壓制之相。
電光火石間舒晚驀然想通了這個事,她微微睜大了眼睛,又生氣又心疼地望著易沉瀾,「你是不是用雪山真氣來梳理烈陽了?」
見易沉瀾不說話,舒晚就知道自己猜對了,「你、你怎麼能這樣?
你怎麼從來都不知道愛惜自己的身體?」
怪不得剛才第一下什麼也沒探出來,烈陽都被雪山壓制的服服帖帖,所有的痛楚都內化在他自己的身體裡,光瞧經脈自然沒什麼問題。
舒晚心中焦灼,眼睛都紅了,她不知道易沉瀾此刻到底承受著什麼痛苦,兩道真氣互相抵制,他一直死死壓著,該有多痛?
他怎麼能這麼雲淡風輕?
易沉瀾看見舒晚紅了眼圈,頓時有些無措,「晚晚,你別著急,我是用雪山真氣壓制烈陽真氣了……但是不會出問題的——」
「阿瀾師兄,你疼不疼?」
忽然舒晚打斷他,澄澈的雙眼愈發的紅,隱約見了一絲水光。
易沉瀾頓在原地,說不出話來。
舒晚輕輕的一句話卻像是一記重石,直直擊在他心上,他開不了口,只怕一出聲便是哽咽。
原來被兩輩子唯一疼愛他的人問疼不疼,會這樣疼。
疼的想將她用力抱進懷裡,融入骨血。
疼的想把她禁錮在無人知道的天地,擁吻,索取,占有。
疼的想恩將仇報。
疼的想萬劫不復。
易沉瀾微微佝著身體,似乎能緩解心頭的劇痛,「晚晚,別再這樣問我了。」
「阿瀾師兄,你總是不知道,」舒晚嘆了口氣,拉住他的手,「你疼的時候,關心你的人在和你一同承受。」
愛著你的人會比你更疼。
舒晚看著他,忍了許久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小聲放狠話,「你不許再弄傷自己,弄疼自己,害我擔心。
你總是這樣隨便的對待自己,從來不考慮我的感受,你對我一點也不好。」
易沉瀾哪承受的住這話和她的眼淚,立刻就認錯了:「晚晚你別哭,我以後再不會了,再不會了。」
易沉瀾只覺自己認了。
眼前人一流淚,他什麼都可以答應她,別說是這樣的要求,哪怕想要他的命,他也只會心甘情願的雙手奉上。
舒晚深吸一口氣,睜著紅紅的眼睛看他,「你想同時留下烈陽真氣和雪山真是是不是?」
易沉瀾沉默片刻,說道:「此法傷身,不留也罷。」
他用雪山招一樣可以獨步武林,只要晚晚別再哭了。
「誰說留下就一定傷身啦?」
舒晚眼睛裡還帶著淚光,嘴角先忍不住翹起來了,倒顯得她亮晶晶的像小狐狸一般狡黠,「只要你答應我讓我幫你,我用純正的烈陽真氣壓住你體內的那道,然後你再修煉雪山真氣,這樣就不會陰陽難調了。
所以我要和你一起去地下冰室,你不許拒絕。」
舒晚飛快的說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易沉瀾,目光裡帶了一絲得逞的笑意。
易沉瀾微微啟唇,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他哭笑不得,虧他剛才還以為,晚晚剛才那樣的表現……是對他萌生了情意。
他差一點就要再次妄想心愛的姑娘也愛著自己。
易沉瀾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看著舒晚,不想這麼容易就放過她,他伸手捏住她的臉頰,輕輕擰了擰,「又哭又笑,成何體統?」
「晚晚,你剛才說的這些,原來就是怕我不答應你幫我修煉麼?」
舒晚的肌膚嬌柔光潔,易沉瀾一捏住就鬼使神差的沒捨得放開。
當然不是,我剛才字字句句都發自肺腑的,舒晚暗暗想著,不過是知道你這個人見到人流淚會忍不住心軟,趕緊趁著機會提要求罷了。
「你就說你答不答應,」舒晚認真地看著他,賴皮的說,「不答應就一直磨到你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