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主大人


  山主大人

  易沉瀾對上舒晚就根本不可能不妥協, 接下來的日子裡,舒晚天天黏著他一起去冰室修煉, 易沉瀾擔心她女孩子身子骨弱, 會受不住冰室的寒氣,偏偏舒晚振振有詞:

  「我修煉烈陽真經,天生不畏寒。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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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說我體內也有鑄天丹, 怎麼你可以受住, 我就受不住了?」

  說不過她,易沉瀾只好隨她去了。

  有舒晚幫他壓制體內的烈陽真氣, 他在修煉雪山招時, 的確少了很多痛楚。

  不過, 倒是多了另一種煎熬——

  舒晚要幫他壓住體內的烈陽真氣, 就要用手掌與他的任督二脈相通, 將他身體裡的真氣掌握在自己手裡。

  也就是說, 在修煉的同時,舒晚不僅就坐在他的旁邊,甚至還要用手掌與他肌膚相觸。

  易沉瀾一直以為前世修煉雪山招時受的苦寒算得上是一種艱難了, 可如今才發現, 比那更艱難的, 原來在這等著他。

  心愛的姑娘日日就坐在身旁, 離他這樣的近, 柔軟無骨的小手輕輕貼著他的前胸與後背,這簡直比他兩輩子遇到過的所有考驗加起來還要折磨。

  可這折磨細究起來, 卻又品味出了無限的甜蜜。

  易沉瀾暗暗咬牙, 努力的凝神專心將思緒放在修煉上, 將速度一提再提,活生生的在兩個月的時間就將雪山招直接練到了第九重。

  這日, 舒晚計算著時辰,等到差不多的時候收回手,問易沉瀾,「阿瀾師兄,你今天想吃什麼甜點?

  我給你做糖水山楂好嗎?」

  「好,別太累了。」

  易沉瀾轉過頭,微笑著看向舒晚,伸出食指輕輕點了下她的額頭。

  舒晚歡快地應了一聲,轉身幾步掠上台階,推開門走了出去。

  與易沉瀾的備受折磨不同,舒晚這兩個月可算是心無旁騖的修煉出了她有史以來最好的狀態——每天都可以看見喜歡的人,讓她日日興奮的像打了雞血一般,配合著鑄天丹這等神藥,修為那叫一個突飛猛進,兩個月下來,也突破了烈陽真經的第六重,就快要摸到第七重的邊了。

  舒晚出了門還沒走幾步,剛好撞見方南丹和戴紅一起朝這邊走過來。

  兩人看見她腳步齊齊一頓,不約而同的轉過身去想跑。

  舒晚立刻叫住他們:「站住!」

  隨即,兩個人很聽話地站住了。

  舒晚走上前去,好奇的看了他們一眼:「你們兩個,為什麼看見我就要跑呀?」

  戴紅轉過頭,對舒晚訕訕笑了一下:「山……」

  他「主夫人」這四三個字還沒有說出口,就被方南丹一手肘狠狠的懟了一下側腰,立刻很機靈的改了口,「不是跑,崴了下腳,哈哈哈,沒事沒事。」

  之前方南丹說舒晚是山主夫人的話讓易沉瀾知道了,被易沉瀾好一頓罰,嚇得大家只敢在私下聊,不好搬來明面上說了。

  舒晚低頭看了眼他看起來完好健康的腳,「哦」了一聲也沒追問,提起另一件事,「你們每天都在忙些什麼?

  怎麼好久都看不見人了?

  這些日子我感覺整個雪夜山只有我與阿瀾師兄兩個人似的。」

  方南丹和戴紅對視一眼,都看清了彼此眼中的理解和同情。

  易沉瀾剛去地下冰室修煉的時候,他們本著為主分憂的心,每隔兩三天都會出一個人前去挑釁,以示「不敬」。

  這事除了方南丹、秦凰以及苗鳳花沒參與,連顧月寒都硬著頭皮盡了一份微薄之力。

  戴紅的嘴又快又損,較能勝任;牛谷山往那一站就顯得欠揍,也能完成任務;陰楚楚演起戲來倒是挺有一套,顧月寒雖然差點,但是提前背了陰楚楚給他寫的詞,也過關了。

  只是大家輪了一輪下來,再去就有點疲憊了。

  演戲苦點累點就不說了,就說一點,他們是裝不尊敬,可舒晚是真打啊。

  還好第二輪還沒輪一半的時候,一日半夜易沉瀾將他們召集起來,開了一個十分短暫的會。

  第一點就是讓他們以後不用特意演了,他們演技太差,舒晚已經覺得有點奇怪了,趁還沒穿幫,趕緊停止。

  第二點,他給他們展示了一下修煉雪山真氣的進度,一個月的時間,他已經過了第五重的一半。

  按理來說,雪夜山強者為尊,他有如此實力,他們也不必再裝作質疑和不敬了。

  按理說這件事就算是過去了,易沉瀾已經完成了從「天降」到「山主」的過渡,不過方南丹總覺得還差點意思。

  他想了一個晚上,第二天興沖沖的提了一個計劃——既然他們不用演戲了,那可以進入真情流露階段,讓大家時不時去易沉瀾面前表達一下敬佩和讚許,可以給山主掙些面子,增加點威嚴的感覺,會顯得很有男人味。

  然而讚美他人這一業務他們操作起來,比以下犯上還不純熟,那兩天整個雪夜山上空都飄著一種尷尬的氣息。

  所以這個計劃剛實行沒兩天就在易沉瀾陰測測的目光下腰斬了。

  這回,眾人已經不知道到底該拿什麼表情和態度面對山主才對,紛紛自閉,整日呆在屋裡做自己的事,一關就是半個多月。

  這不剛才看見舒晚,他們生怕易沉瀾就在附近,兩個人想法撞到一塊兒,第一反應就是開溜。

  方南丹乾巴巴的笑著:「小舒晚,你怎麼出來了?

  山主呢?」

  說著,他還往舒晚的身後四處瞄了瞄。

  「他還沒有結束,我先去廚房給他做點兒吃的。」

  舒晚笑了一下,她很喜歡聽雪夜山的人叫易沉瀾山主,這是他該得的。

  兩個月就將雪山招練到了第九重,這些人怎麼可能不佩服的五體投地?

  他們尊敬易沉瀾,認他做山主,舒晚看著他們也順眼了許多。

  「對了,你們兩個這是要去哪裡呀?」

  舒晚隨意閒聊道。

  「去南邊採藥,煉一種新毒。

  這小子會刨地,讓他幫我一下。」

  方南丹拍拍戴紅的肩膀說道。

  一說煉毒,舒晚惦記起一事來,「對了方先生,老山主毒術冠絕古今,你得了傳承,沒想過再找一個傳人麼?」

  原書里,明明方南丹是一腔熱忱的想把一身毒術教出去,直到易沉瀾青出於藍了才罷手,怎麼現在這麼久了還不聲不響?

  方南丹面露喜色,語氣有些興奮:「我倒是想……你願意讓山主修習毒術嗎?

  你會不會覺得……毒術都是三教九流,不正統?」

  「當然不會啊,江湖中有技傍身,哪裡還分什麼三六九等?」

  舒晚回道,這本就是易沉瀾的技能,要是沒有才可惜呢。

  方南丹壓住嘴角的微笑,若有所思的一點頭:「那我明白了。」

  一旁的戴紅麻花辮一甩,高興地問:「舒姑娘,雖然遁地術不是老山主的傳承,但是如果山主想學,我也可以教的。」

  舒晚眨眨眼睛,禮貌地拒絕:「多謝你的好意,不過我覺得……還是不用了。」

  ……

  夜色初臨,舒晚端著一碗鮮紅晶瑩的糖水山楂回屋時,易沉瀾正拎著一張她寫過的字仔細查看。

  一見那慘不忍睹的墨跡被他乾淨修長的手持於掌中,舒晚忍不住臉紅,轉移他的注意力,「阿瀾師兄,你好不容易休息一下,先別看了,過來吃東西吧。」

  易沉瀾含笑走過來,手裡還拿著舒晚的字。

  他坐在她的對面,先是笑道:「晚晚,你習字一月,還是很有長進的。」

  舒晚把碗遞給易沉瀾,聞言眼睛一亮:「真的嗎?

  我沒什麼感覺,你覺得好些了麼?

  讓我再看看。」

  她把易沉瀾手中的紙拿了過來,她每日晚上出來休息時都會練字,這幅是她昨日晚上寫的,寫完後練了一會功就睡下了,自己還沒來的及檢查一遍。

  舒晚把紙展開,前面還好,看到後面她內心一跳——要死,她怎麼忘了這茬?

  這紙前面都是照著字帖寫的字,到了後面她寫的無聊,越寫越偏開始自我發揮,都是「阿瀾師兄親啟阿瀾師兄展信安易沉瀾易沉瀾易沉瀾舒晚筆」這類看起來讓人很難為情的東西。

  但舒晚發誓,她寫的時候是真的沒什麼綺思,只是單純想到她學字日後最大的用處也就是寫個書信什麼的,估計常往來書信的人就是易沉瀾了,才隨意拿來練練手。

  舒晚翻來覆去把自己的字看了好幾遍,有點疑惑——阿瀾師兄說她寫字沒力氣,下筆遲疑,而且寫出的字結構失調,沒一個穩的。

  她雖然有認真的改進,但是現在看來感覺還是醜醜的啊。

  「阿瀾師兄,你真的覺得我的字有進步嗎?」

  舒晚有點沒自信。

  易沉瀾笑道:「有啊。」

  「你這麼嚴厲,你都說好,那一定還不錯。」

  舒晚大大咧咧地將紙放在一邊,支著下巴問易沉瀾,「阿瀾師兄,糖水山楂好吃嗎?

  甜不甜?」

  易沉瀾笑意加深,抬眼望著舒晚澄澈的雙眼,「甜。」

  他舀起一個山楂,頓了一下,隨意的問道:「晚晚,剛才方南丹來找過我,他……」易沉瀾想了想,「……他說要教我修習毒術,你怎麼看?」

  「這是好事啊,」舒晚眼睛一亮,沒想到方南丹辦事這麼利索,她前腳剛提過這事,後腳他就過來和易沉瀾說了,「阿瀾師兄,我之前就說過的,毒術其實與刀法劍法有什麼分別呢?

  你之前自己翻一翻毒經就能配製毒藥了,如果看方南丹的毒經,你一定會更上一層樓的。

  嗯……還有機關術,你不是也是翻翻書就入了門,如今正好有機會,這些都是雪夜山的傳承,當然要好好學,我都支持你的。」

  易沉瀾想了很久,終於露出了一個安慰喜悅的笑容,他低聲說:「好。」

  ……

  終山派內,舒戚撫著胸口,慢慢吐出一口氣來,擺了擺手:「好了。」

  坐在他身後的江揚收了手,猶豫了一下問道,「師父,你覺得好些了麼?

  我再幫您疏通一下內力吧。」

  舒戚默了一會,沉聲道:「不必了,你周師叔不是說過麼,我這是鬱結五內,心病而已。」

  「師父,您放寬心些吧,上次您從雪夜山回來吐了血後,身子就——」江揚端來杯熱茶,話說到一半卻見舒戚目光不善,立刻止住話頭,「師父,喝點水。」

  舒戚接過來,面露譏誚之色,「我知道外面都是怎樣傳我的,我向來了解這些江湖人。

  好聽點的是我被奸人所騙,難聽的無非是說我是個愚蠢的老糊塗……」他說著說著緊緊握住了拳,指甲一片泛白,抵著胸口,臉色又變得鐵青。

  「師父,你別這麼想,周師叔不是說……」江揚見他神色不對,立刻想要安撫。

  「好了,」舒戚艱難的喘息了一口,冷冷地打斷他,「周遠那邊怎麼樣?

  你三師叔中的毒他可研製出解法了?」

  「還沒有,」提起這個,江揚面上帶了沉痛之色,「那日易沉瀾逃入禁地前,他撒出的那手毒竟是個慢性毒藥,也怪我們沒有早日發現,三師叔自從上個月昏迷後,一直都沒有醒。」

  舒戚微垂下目光,神色里浮現出一絲放鬆,「無妨,周遠定會盡力救治安之的,他的醫術我信得過。

  這件事外面都知道了麼?」

  「外面傳的沸沸揚揚了,大家都知道易沉瀾臨走前陰了一手,把三師叔害慘了。

  他比之前更加惡名遠揚,幾乎是人人唾棄。」

  舒戚點了點頭,撫了撫發悶胸口,臉上帶了點模糊的笑意,「知道了。

  對了,『舒晚』如何了?

  關於她的事,我讓你召發江湖令,你做了麼?」

  江揚一怔,眉頭微微皺起:「她……她還好吧。

  師父放心就是,你讓我辦的事我都完成了。」

  舒戚的神色和緩了些:「阿揚,你還年輕,很多事情都不懂。

  我這麼做也是無奈之舉,日後你就明白了。」

  江揚沉默的點了點頭。

  「你看好她,好好提點,別出了差錯,」舒戚深吸了一口氣,冷冷一笑,「她日後還有大用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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