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謀劃策


  出謀劃策

  

  江揚站在熟悉的房屋門外, 猶豫了一會,輕輕的敲了敲門, 「你……你在嗎?」

  很快房門被人打開, 門裡的女子容顏極為溫柔婉約,她盈盈而立,一雙眼睛轉了轉, 帶了一點媚氣:「江……阿揚師兄。思兔閱讀520官網��

  江揚皺眉, 「別這樣轉眼睛,日後……日後師父還要帶你出去, 若是漏了餡, 你還有命活麼?」

  「多謝阿揚師兄體諒, 我知道了。」

  這女子慢慢的福了一禮, 動作乖巧, 倒與她扮演的人多了好幾分相似。

  「沒想到落仙山莊的女子有這等本事……」江揚聲音極低, 搖頭感慨,「竟真的能妝成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來。」

  女子掩嘴而笑,「莊主有本事, 又將這好差事給了我, 舒……爹爹和阿揚師兄放心, 我必定會好好完成。」

  江揚欲言又止, 想了半天, 最終憋出一句,「我小師妹還是會回來的, 到時你便可回家了, 只辛苦你這一陣子。」

  「阿揚師兄, 好笨啊……」女子忽然低低笑道,「那就要看舒姑娘怎麼選擇了, 她若回來了,你以為我還能回家麼?

  只有死路一條吧。」

  江揚呼吸一滯,「你說什——」

  「可是舒姑娘看起來並不是很聽話地小姑娘呢,」女子立刻打斷江揚的話,自顧自說道,「她若是回不來,我只有一直做你的小師妹。」

  「她若是死了,我便永遠是你的小師妹了。」

  江揚的拳頭頓時捏緊,面色漲紅:「你胡說什麼,她不會死,無論如何,你也不可能永遠是她!」

  「是麼,」女子幽幽的笑了,「那就看爹爹怎麼安排了。」

  「好了,我們不要吵架,阿揚師兄,你不是說,你從來不與我吵架的麼?

  你來找我做什麼?」

  江揚別過臉,靜默了一會才說:「你不是練烈陽真經了麼,烈陽真經需要有人幫著修煉,我給你梳理一下經脈吧。

  不然你若是走火入魔,會穿幫的。」

  聞言,女子「咯咯」笑了一會,仿佛江揚說了什麼極好笑的話,她笑夠了搖頭嘆息道:「阿揚師兄是不是被保護的太好了?

  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你以為,我練了烈陽真經就是真的『練』了麼?」

  她反問完,見江揚怔愣,好心的解釋道,「我沒有練烈陽的內功,只學了幾個招式,經脈無需梳理,不勞你費心了。」

  她神色淡淡的,明顯是逐客的姿態。

  江揚被她一番話說的神色尷尬,匆匆說了句「好」便落荒而逃。

  他失魂落魄的一口氣走出好遠,走著走著忽然慢下了腳步,各種聲音在他腦中交織著,江揚停下來,默然抬頭,去看天邊那高懸的明月。

  漸漸的,他眼中第一次閃過微小的糾結與質疑的神色。

  ……

  雪夜山。

  「戴姑娘,你大晚上不睡覺,把我們都召集到這,要是沒正事,我絕對不放過你。」

  誅光殿的偏殿裡,陰楚楚打了個哈欠,語氣不善的說。

  「哎呦,有正事正事,」戴紅聚精會神的坐在主座上,摸著他的麻花辮,神神道道的說,「根據我這麼一段時間的觀察,我發現了一個很重要的事。」

  他話音剛落,方南丹正從門口進來,「我說戴姑娘,你到底是……哎?

  你怎麼坐那啊?

  你趕緊給我下來!」

  秦凰跟在方南丹身後,一進來看見此景也皺眉,「小戴,你可真沒有什麼上下尊卑,這座位你哪陪坐?

  你膽子這麼大,要不試試外面正殿的主座?」

  戴紅訕笑著換了個地方,「我哪敢啊,哈哈,一時興奮,僭越了。

  你們可不許給我告訴山主啊。」

  顧月寒敲了敲桌面,「行了,別說沒用的了,你到底什麼事,這回人齊了,可以說了。」

  戴紅左右看了看,問道,「苗婆婆不來?」

  「你能有什麼天大的事,」牛谷山沉沉的說,「原來除非是老方或者顧月寒召集她會出現,現在非山主令誰能勞動她的尊駕?

  一聽是你,人家肯定不來。」

  「好吧,」戴紅冷哼一聲,清清嗓子宣布道,「根據我這幾個月來的仔細觀察,我發現了一件了不得的事。

  老方,你說舒姑娘是未來的山主夫人是吧,但我看來,他們兩個好像不像是那種已經雙雙墜入愛河的年輕人,總感覺還蒙了一層什麼。」

  陰楚楚正在喝水,差點沒噴顧月寒一臉,「不是,你大晚上找我們過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不然呢?」

  「這個誰不知道?」

  方南丹摸著下巴,「山主是個頂天立地的男人沒錯,但是這方面他就很不懂,嘴笨的跟什麼似的,連句情話都不會講;這也就算了,連把人捧在心尖上都是暗戳戳的,做那些事,還不讓人知道。」

  方南丹來勁了,掰著手指頭滔滔不絕,「小舒晚住的那清雪閣冷,他默不作聲的把機關改了,把南面的溫泉引到清雪閣下面,還不准我們說;雪夜山上的烏雀,夜裡嘰嘰喳喳叫了多少年了,他怕吵到小舒晚休息,愣是一隻不留全滅了;還有還有,堂堂山主,幫人打下手一起下廚,到現在也沒看見他抱得美人歸,也算神奇。」

  戴紅有點吃驚,他掃了一圈眾人,「這些你們也看在眼裡?

  我今天要說的,你們也都早就知道?」

  大家不約而同的點點頭,秦凰還笑眯眯地拍了拍戴紅的頭,「秦叔是過來人了,要是還用你提醒,秦叔不是白活了。」

  戴紅一滯,轉頭去看牛谷山,「不會吧,你也知道?」

  「我知道什麼?

  山主有沒有抱得美人歸麼?」

  牛谷山迷茫的反問,「知道這個有什麼用?」

  戴紅不再理他,看向眾人:「既然你們都知道,就沒想過幫幫山主?

  虧你們還是他的手下,都想著不為山主分憂的?」

  「這事也要幫?」

  陰楚楚挑眉,往椅背上一靠,「這種忙可不敢亂幫,萬一出了差錯,里外不是人。」

  顧月寒也贊同:「窗戶紙還需自己捅破,外人少插手為妙。」

  「這都多長時間了?

  窗戶紙也沒捅破,山主真沉得住氣,我看了都著急,」戴紅搖搖頭,一副難以理解的樣子,「我們就做一點點努力,成了也算盡心了,不成就算了唄。」

  方南丹有點動心,他一路看著易沉瀾和舒晚過來的,若說不急是不可能的,「先說說你什麼想法吧,別給搞砸了。」

  戴紅把麻花辮一甩,打了個響指,「我想著,從山主這邊努力就不指望了,他本性難移,再說我也不敢往他身上動腦筋,我們可以從舒姑娘這邊入手。」

  他挑挑眉問,「你們覺得舒姑娘喜歡咱們山主麼?」

  「喜歡吧,」顧月寒淡淡的說,「不喜歡還會跟他身邊這麼久嗎?」

  「也不見得吧,你們男人就是自大,」陰楚楚不贊同,指指方南丹,「老方不是說過,當時山主在終山派都快死了,是晚晚好心把他救出來的,因為這個還被舒戚那六親不認的老狗發江湖令追殺。

  她現在一介孤女,除了在山主身邊,還能去哪?」

  她仔細地回想了一下,若有所思,「晚晚的心思也難說,不過她整日看著生龍活虎的,不太像個懷春少女。」

  「你們哪,就別在這瞎出主意了,」秦凰搖頭感慨,一副凌駕於眾人的樣子,「這種事情都是順其自然水到渠成,強扭的瓜不甜,人家兩個人的事,你們瞎參和什麼?」

  「哎呦,又不是直接大大咧咧說出來,還不興推潑助瀾打打邊鼓麼?」

  戴紅瞪了一眼秦凰,忍不住嘆息,「秦叔你真是什麼事都不上心,怪不得年紀這麼大歲數了,還是個堂主。」

  「行。

  左護法的位子還空著,祝你早日飛升。」

  方南丹揮了揮手,「好了好了,別扯遠了,那就這麼定,咱們敲敲邊鼓,幫小舒晚開開竅,給山主製造點機會。

  成了皆大歡喜,不成……我們盡力就好。」

  ……

  這日舒晚在執筆勾思新的甜點烹飪方式,就見方南丹和戴紅在門口勾勾搭搭地探頭探腦。

  舒晚放下筆走過去,「你們怎麼來了?

  找我有事嗎?」

  方南丹鬼鬼祟祟的四處瞄了瞄,「山主不在吧?」

  「他不在,他去誅光殿畫機關圖紙了。」

  如今易沉瀾已經將雪山招修的功德圓滿,比書中的速度還快了近三個月的時間。

  現在他每日和顧月寒商討新機關的布置,所以沒有與舒晚時時在一起。

  方南丹和戴紅放鬆的進來了,兩人先是走到書桌前裝模作樣的誇了夸:「呀,你這字現在寫的不錯,咦——這是臨的山主的筆跡吧?」

  戴紅將一讓臨摹的字帖舉起來辨認了一下:「不會錯的,山主的字蒼勁有力,寫來滿紙的殺氣,這字他是獨一份。」

  舒晚上去劈手奪過戴紅手裡另一張紙,她可不想一會聽到他對自己的字「下筆綿軟,筆鋒猶豫」這樣的評價。

  「你們來找我什麼事啊?」

  舒晚將寫了一半的紙收好,問道。

  方南丹坐在一邊的椅子上,開門見山的說:「小舒晚,我一直以來都發現你有一個問題。」

  「啊?」

  舒晚懵了,「什麼問題?」

  「我們感覺,你喚山主『師兄』不妥,」方南丹摸著下巴說道,「你看,舒戚和山主已然不共戴天,二人原本就沒有師徒情分,就連烈陽真經都是你傳給他的。

  如今你們沒有師兄妹的關係在,不應該再如此稱呼了。」

  這是他和戴紅商量出來的一個辦法,舒晚整日「師兄師兄」的叫著,很容易把二人叫出兄妹感情,兄妹感情可最麻煩了,這不就越叫越遠了嗎。

  最好啊,把「師兄」去掉,就叫「阿瀾」,這該顯得多纏綿多親切啊。

  兩人的如意算盤打的飛響,果然看見舒晚有點茫然地摸摸鼻子,「這個問題我真沒想過,但是他會介意嗎?

  不叫師兄……那該叫什麼呢……」

  方南丹和戴紅一起給她遞了個鼓勵的眼神,舒晚抿抿嘴,勉為其難地說,「那我想想吧……」

  ……

  晚上舒晚舉著一個糖人去誅光殿,顧月寒看見她來了,立刻就像易沉瀾告退了。

  「阿瀾師兄,我學會做糖人了!雖然可能不如外面賣的好看,但是我保證絕對好吃。」

  嘶——習慣成自然,脫口而出的還是師兄。

  易沉瀾含笑接過糖人,端詳了一下,溫柔地低聲道,「這是什麼?

  五顏六色的,是蘆花雞?」

  「是鳳凰。」

  舒晚木著臉說道。

  易沉瀾不由得笑出了聲,他仔仔細細地又看了一遍,點頭道:「果然是鳳凰,很像。」

  他笑起來的模樣生動鮮活,一雙鳳眸里仿佛落了星子,更顯得他風采無雙,本就是世間難尋的好顏色,這一笑實在叫人看的挪不開眼。

  舒晚想,能叫他如此開心,便是自己窘一些,那也好的很啊。

  「你嘗嘗看,小孩子都很愛吃的。」

  舒晚期待的推薦著。

  易沉瀾失笑,輕輕點了下舒晚的小腦袋,「難道我在你眼裡還是小孩子麼?」

  那倒不是,舒晚笑盈盈的想著,只不過她惦記著易沉瀾童年的時候一定沒有吃過這些零食,不想讓他與別人比短了什麼。

  易沉瀾輕輕咬了一口糖人,原本顯得冷硬的面部線條柔和下去,「晚晚,我很喜歡。」

  「你喜歡,以後想吃就隨時與我說。」

  舒晚一笑,眼角眉梢都染著歡喜。

  「好。」

  易沉瀾摸摸舒晚的額頭,舉著糖人回到書桌前,執筆繼續在紙上勾畫。

  舒晚的目光落在身邊的書桌上,看著成堆的圖紙,湊過去看了幾眼,「這麼複雜,設計機關陣好難啊,阿瀾哥哥。」

  易沉瀾手一抖,頓時原本一筆很筆直的線條歪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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