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床共枕
同床共枕
未婚夫妻。思兔閱讀520官網
易沉瀾的心仿佛被一柄小錘子輕輕敲了四下, 這般甜蜜的形容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每一個字都讓他的心生悸動, 他薄唇輕抿, 若不是還有外人在場,幾乎想將舒晚抱在懷裡發狠的吻她。
「哦、哦、那挺好的,挺好的……」大師兄撓撓頭, 不知怎麼下意識的說出了這一句來。
他說完後, 忽然反應過來什麼,慌慌張張的擺手解釋道, 「不, 不是, 我只是問一句, 沒有別的意思, 你們二人千萬不要多心。
只是當時你們在我蜀門派假扮老五和阿婉, 那恩愛模樣倒是騙過了所有人,我心中好奇才有此一問的,並非冒犯。」
他這話卻讓舒晚和易沉瀾兩人對視一眼, 又齊齊一頓, 默契的移開了目光。
舒晚心中暗道:那時我和阿瀾師兄表現的很恩愛嗎?
可是那個時候, 我們還沒有在一起啊, 只是我一個人在偷偷的喜歡他罷了。
莫非當時, 不止我對他動了心,他對我也……
這個想法是舒晚從來沒有的, 之前易沉瀾倒是問過她是何時喜歡上他的, 但舒晚也說不清楚, 不過她卻從來沒有問過他,又是何時喜歡上自己的。
舒晚悄悄瞄了一眼易沉瀾, 發現他的目光柔軟平和,卻不知在想著什麼事情。
大師兄磕磕巴巴的還想解釋,「真的,我是說真的,我剛才絕不是像外邊傳的那樣揣測你們……」
易沉瀾頷首道:「我知道,你不必驚慌。」
「你們二人剛才救了我,還未道謝。」
大師兄沉默了一下,忽然想起這事,連忙對著舒晚易沉瀾兩人做了個揖。
舒晚趕緊擺手,下意識喚道,「大師兄不用這樣多禮,我們二人路過此地,也只是順便出手罷了,你不要行這麼大禮。」
大師兄怔了一下,不敢相信的看著舒晚,喃喃問道,「你剛才……叫我什麼?」
「大師兄啊……」舒晚茫然的重複了一遍,雖然不知大師兄心中是怎麼想的,可是對著他,他又沒法直呼其名,便抬眼看了看易沉瀾。
易沉瀾看著大師兄的目光很平靜,語氣也很低緩,「我與晚晚在蜀門派呆過一段日子,承蒙你的照顧,這份恩義我們記下了,今日出手不過是還你恩情,你不必太過在意。」
大師兄輕輕的點點頭,微微張嘴似乎要說什麼話,但卻最終沉默了。
舒晚拉著易沉瀾的手,想了想問道,「大師兄,需要我們護送你回重回蜀門派嗎?
我們二人所去的地方正好順路。」
「不用了,不用了,多謝,」大師兄臉色有些紅,忙不迭回絕道,「我此行並不是要去蜀門派,大約與你們是不順路的,就不麻煩你們了,這路上我會小心的。」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你們二人也小心些,多保重。」
舒晚倒是沒想到大師兄竟會這般說,她還以為再次見面時,這個嚴肅古板的大師兄會破口大罵他們二人曾欺騙了他。
然而大師兄非但沒有這樣做,竟然還一副老友重逢的模樣與他們寒暄兩句。
來到這裡這麼久,除去雪夜山的人,舒晚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如此尊重善待易沉瀾,這個事情讓她不由有些開心,和易沉瀾一起作別了大師兄後,她正想與易沉瀾說話,卻聽大師兄在身後又叫道:「等一下!」
兩人齊齊回過頭去,看見大師兄臉色脹得愈發紅,似乎有話要說,卻遲遲不知怎麼開口。
終於,他清了清嗓子,磕磕巴巴的表達道:「其實……其實我對你們也沒什麼恩義,只是當時以為你們就是我的師弟師妹,所以只是照常對待罷了。」
「倒是你們二人,雖說混進蜀山蜀門派,但是並沒有真的傷害老五和阿婉,事後還將他們二人好好的送了回來。
我們蜀門派上下,都十分承這份情。」
大師兄抬眼看著他們二人,眼睛有些發紅:「其實早該致謝的,卻一直尋不到機會。
易公子,這位姑娘,我知道你們二人並非江湖傳言中那般不堪,尤其是易公子受了許多委屈,可惜我蜀門派人微言輕,卻無法為你們主持公道。」
「不過我相信這世間正義總還存在,黑白總不會被永遠顛倒,」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認真的看著,易沉瀾和舒晚兩人,「舒戚下了江湖密令,要在半月後的靜河論劍商討第二次圍剿雪夜山之事,這次他勢在必得,你們千萬要小心。」
……
舒晚直到晚間進了客棧之後,仍在抑制不住的上揚嘴角,易沉瀾被她這一路笑得莫名其妙,不由得輕輕點了下她的腦門兒,無奈道,「笑了一路了,笑什麼呢?」
他轉過身,對著店小二沉聲道:「兩間上房。」
「就是很開心嘛,大師兄人可真好。」
舒晚笑眯眯的夸道,原來聽到別人承認易沉瀾,會令她如此歡喜。
她的阿瀾師兄本就是該被眾星捧月,受人尊敬擁護的人,如今終於聽到有人為他說話,舒晚心中的喜悅怎麼都抑制不住。
她仿佛手裡抱著一個絕世珍寶的人,拼命的想把寶貝藏起來,不讓別人瞧見,又拼命的想將寶貝展示給世間所有人看,讓他們知道他有多好,想要聽道世人所有的讚嘆和掌聲。
「他好?
他哪裡好?」
易沉瀾的笑意忽然有些淡,他沒有想到舒晚笑盈盈的開心一路,腦子裡竟一直在想著其他人,現在還用這樣的笑臉,對他說另一個男人很好。
舒晚微微睜大了眼睛,有點不明白易沉瀾怎麼會這樣問,她掰著手指頭細細數道,「大師兄明辨是非,很講道理,人又善良,有感恩之心,是一個真正的正義的俠士,最重要的是……」
她還沒說完話,易沉瀾卻把頭轉了過去。
舒晚這一句「最重要的是,他為你說話,看見了你的好」就這樣哽在了喉間。
店小二被易沉瀾平靜的目光一盯,不知怎麼後背上有些冷意。
這人的目光雖然很平和,但他卻看出了有些風雨欲來的意味。
店小二慶潤江湖多年,早就練就了一身爐火純青的察言觀色本事,他福至心靈,熱心的將手中已經拿好的牌子偷偷放下一個,只拿出一個放在櫃檯上:
「實在抱歉啊客官,我們上房只剩下一個了。」
……
舒晚委委屈屈不明所以的跟著易沉瀾上了樓,一直認真思考為什麼他忽然就神色就有些淡了,弄得她那句「我們可以換一家客棧」怎麼也沒說出口。
進了門,舒晚瞄了一眼房中寬敞的大床,瞬間感覺臉頰微微燙了起來,她不敢多看,轉頭去望著易沉瀾。
他也正在目光沉沉的看著自己。
舒晚眨眨眼,乖乖上去抱著易沉瀾勁瘦的腰,仰著頭軟軟地喚道:「阿瀾哥哥……」
她早就發現了,易沉瀾好像對這個稱呼沒什麼抵抗力,她這樣一叫他,易沉瀾總是會莫名其妙的心軟,進而答應她許多事情。
果然,易沉瀾的神色不受控制的溫柔下去,雖然他還有意的緊繃著臉,可眼角眉梢的柔和騙不了人。
「嗯。」
他低低的應了一聲,抬手摸了摸舒晚毛茸茸的頭髮。
舒晚見他已經軟和下來,卻還仍然控制著神色,簡直彆扭的可愛,踮著腳尖在他唇上咬了一口,嘴裡霸道的說著:「笑不笑?
笑不笑?
還忍?
還忍得住?」
她又重重親了一下易沉瀾的下巴。
易沉瀾當然沒忍住,笑容的弧度愈發擴大,低低嘆道:「晚晚,我真是拿你一點辦法都沒有。」
舒晚見他笑了,抬手摸了摸他的臉,笑嘻嘻的調戲人家:「果然大美人笑起來更好看。
說,剛才為什麼不笑了?」
易沉瀾低下頭去,用額頭抵著舒晚的額頭,強勢又溫柔的把她圈在自己面前,就連呼吸也親密繾綣的交纏著。
「大師兄有那麼好?」
他孩子氣的低聲問道。
舒晚簡直哭笑不得,怎麼想也沒想到易沉瀾會把醋吃到這個上面,她是覺得大師兄很好,可那也是因為他慧眼識人,沒有因為江湖的傳言就仇恨易沉瀾,甚至對他還心懷感激。
她誇讚大師兄,其實說來還不是因為眼前這個人。
舒晚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唇,又好氣又好笑的狠狠吻了一下:「小氣鬼!怎麼連大師兄的醋都吃?」
她無奈的笑著搖了搖他,「阿瀾師兄,我為什麼會誇大師兄好,你怎麼不懂呢。」
易沉瀾微笑著蹭了一下舒晚的臉頰,柔聲說:「我知道你為什麼。」
舒晚眨眨眼睛,就聽他下一句說道:「那也不許誇他。」
「好好好,不誇他,誰也不夸,以後只誇我最好看最溫柔最善良最厲害的——」
舒晚沒夸完,喋喋不休的嫣紅小嘴就被人堵住了。
……
舒晚揉了揉有些紅腫發嘴巴,不放心的確認道:「阿瀾師兄,你睡地上可以嗎?
會不會很涼啊?
現在晚上還是有些冷吧?」
易沉瀾在舒晚的床邊鋪了褥子,此刻他正熄了燈火,走過來笑道:「我不冷,你快睡吧。」
舒晚默默趴下,翻過被子把自己裹好,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總覺得今晚似乎格外冷,挺了一會,她又不放心地探出腦袋:
「阿瀾師兄,你睡著了嗎?」
「還沒。」
易沉瀾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低沉,細聽下還有一點緊繃。
舒晚抓著床沿往外夠了夠,看著易沉瀾低聲問道,「你怎麼還沒睡著?
是不是因為地上不舒服?」
「不是,」易沉瀾輕輕嘆息了一聲,「沒有不舒服,晚晚,寢不語。」
「哦……」舒晚答應著,又把自己蒙回了被子裡,心裡念叨著「寢不語」趴了很久,結果念著念著就忘了,她又冒出了頭:
「阿瀾師兄,地上是不是很硬?
會不會硌得慌?
躺久了就覺得有寒氣了吧?
要不要再給你加一床被子?」
過了好一會,舒晚才聽見易沉瀾似乎有些壓抑的聲音:「沒事,不用。」
黑暗中,舒晚默默地點點頭,又縮回了被子裡。
翻了兩個身後,舒晚再次把被子掀開,小聲說道:「阿瀾師兄,你要是覺得冷了,你就——」
她話未說完,忽然易沉瀾極具壓迫性的氣息猛地靠近,舒晚怔愣間被人一把擁在了懷裡,他身上青竹一般的清冷氣息鋪天蓋地,讓人無處可逃。
「我就上來抱著你,是不是?」
易沉瀾忍無可忍的聲音帶著些咬牙切齒的意味,「這回不冷了,可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