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夢驚魂


  噩夢驚魂

  「好, 睡覺、睡覺吧。思兔sto55.com」

  舒晚立刻就慫了,她本來是想提議易沉瀾上來的——這床很大, 他們兩人各占據一邊也沒什麼。

  再說她白日裡說他們是「未婚夫妻」, 易沉瀾也默認了的,還讓他睡在冰冷的地上,她怪心疼的, 只是一直不好意思直說。

  但是她也沒想到現在這個狀況, 易沉瀾把她整個人都緊緊的抱在了懷裡,如斯親密, 讓舒晚緊張的渾身僵硬。

  她偷偷睜開一隻眼睛, 借著月光瞄易沉瀾的臉, 見他閉著眼睛, 從上來後姿勢就沒動過, 看起來一點也不緊張, 反倒顯得很睏倦的樣子。

  可是他扣在自己腰上的手勁有點大,舒晚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怕打擾易沉瀾休息, 只好忍著沒說, 閉上眼睛醞釀睡意。

  醞釀了半天, 舒晚實在是睡不著, 她又偷偷看了一眼易沉瀾, 他呼吸很平和,似乎已經睡著了。

  想了想, 舒晚悄悄伸手去摸易沉瀾攬在她腰上的大手, 打算慢慢的把他手指撬開一點。

  然而剛摸上他的手背, 舒晚只聽耳邊易沉瀾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忍耐什麼沉聲說:「晚晚, 做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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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瀾師兄,你沒睡著麼?

  還是我吵醒你啦?」

  舒晚歉意的小聲說著,刻意壓低的聲音在夜裡更顯得嬌糯溫軟,「不做什麼,我想動一下,你手勁太大了,好疼。」

  易沉瀾的呼吸陡然粗重了幾分,黑夜裡沒人看見他額上隱隱的青筋,他懷中嬌軟的姑娘還渾然不覺的動了動身子,清甜馨香的氣息越發的縈繞在他鼻尖。

  易沉瀾忍無可忍,一把扳過舒晚的身子,讓她面對著自己。

  他的唇貼在舒晚的臉頰邊,聲音低沉的像是從胸腔中發出的:

  「晚晚,今晚你不打算睡覺了,是麼?」

  他滾燙的氣息就貼在她的耳邊,舒晚沒由來的從這句話中聽出了些危險的意思,她立刻老老實實不敢動了:「睡覺,我馬上睡。

  我……我儘量不動。」

  易沉瀾聽著這軟糯的聲音,咬牙道:「也不要再說話了。」

  「好,我保證不說,睡覺。」

  舒晚已經找到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把腦袋往易沉瀾的懷裡一靠,一氣呵成的閉上眼睛和嘴巴,果然乖乖的睡覺了。

  易沉瀾的氣息是她熟悉極了的,他的身邊更是這世間最有安全感的地方,舒晚窩在他的懷裡,不出一會便安穩的睡著了。

  她的呼吸漸漸變得綿長,沒有任何防備的睡得愈發香甜,易沉瀾察覺到了,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目光熾熱深沉,顯然毫無睡意。

  易沉瀾長久的看著舒晚,鴉羽般的睫毛垂下來,顯得格外溫柔。

  原來人是這般的貪婪,易沉瀾恍然暗道。

  得到了她的關心與保護,不夠;

  得到了她對他展現的笑顏和依賴,不夠;

  得到了她愛戀的目光和溫柔的疼惜,不夠;

  得到了她清甜的吻、全部的愛、坦誠的心,不夠,不夠。

  他想要更多,想日夜擁著她,想讓她的眼睛裡只盛下她一人,想把她渾身上下都打滿自己的烙印,想和她親密無間永不分離。

  即便如此,猶不知何時才能滿足。

  他注視著舒晚的睡顏,怎麼也看不夠一般,傾身在她的額頭上印下淺淺一吻,低聲呢喃:「晚晚,吾愛。」

  ……

  舒晚默默走在燭火搖曳,光線昏黃的殿宇中,她蹙著眉環視四周,總覺這裡似乎格外熟悉,好似夢中曾見過這場景。

  這裡燃著萬盞燈火,卻讓她感覺無限的冰冷,心臟仿佛被一把鈍刀來回磋磨,僅僅身處此地,就讓她五臟六腑無處不疼。

  她慢慢往前走去,走著走著忽然腳步一頓,她怔怔的看著遠處石座上的男子,大腦轟然作響——她記起來了,她做過這個夢!

  她的眼前,那個讓她千般深愛,萬般憐惜的人枯坐在那裡,身上的寂寥與蒼涼仿佛凝成實質,他微微低垂著頭,周身帶著顯而易見的脆弱氣息,仿佛輕輕一碰,他就會絕望的碎掉。

  搖曳的燭火映在他如假人一般冷硬的臉上,愈發顯得他毫無生氣。

  冰冷的氣息瀰漫在大殿裡,甚至會讓人忍不住懷疑,他還有沒有呼吸。

  舒晚記得的,她分明做過這個夢——前一刻她還與易沉瀾恩愛歡喜,下一刻,她不見了,易沉瀾就這樣如行屍走肉的坐在那裡,不哭也不說話,卻絕望的讓人喘不過氣,看的她心碎無比。

  那時她還沒跑到易沉瀾身前,還沒抱一抱他,哄一哄他,便從這個噩夢中掙扎著醒來。

  舒晚猛地反應過來,立刻疾步向易沉瀾跑去,這次她很順利的跑到了易沉瀾面前。

  越近,他的絕望便越清晰,越讓她心疼。

  舒晚蹲下身,慢慢伸出手輕輕碰了碰易沉瀾的臉頰,「阿瀾師兄,醒一醒,看看我啊。」

  易沉瀾微微一動,眼神終於有了些波瀾,他定定的看著舒晚,半晌才反應過來,神色幾度狂喜與悲痛,顫聲道:「晚晚……晚晚?」

  「是,是我,」易沉瀾的聲音像一把破碎的尖刀,刺的她無處不痛,舒晚一把抱住了他,「阿瀾師兄,發生什麼事了?

  怎麼這麼難過?」

  易沉瀾的手抖得很厲害,他不確定的抱上舒晚,卻像是才發覺此刻並非幻覺一般,渾身一震,不由越抱越緊,好像要把舒晚抱進自己的身體裡,任誰也無法將他們分開。

  舒晚被他抱得很疼,卻沒有說,她慢慢撫著易沉瀾的頭髮,極輕極柔的手勢,「阿瀾師兄,我在,我在,什麼事情不開心啦?」

  「晚晚,別這樣懲罰我,」易沉瀾的聲音很低,拼命的壓抑著劇痛才能吐出每一個字,「求求你,別丟下我一個人……」

  「不會,我不會,」舒晚雖知這是一個夢,可是夢也不可以,她見不得易沉瀾這樣痛苦,「我絕對不會讓你一個人,我怎麼捨得?」

  舒晚的柔聲勸慰卻沒讓易沉瀾平靜下來,他將舒晚抱在懷裡,望著她的眼睛,「晚晚,我在做夢是不是?

  你真的回來了麼?」

  「我一直在你身邊啊,」舒晚摸了摸易沉瀾的臉,笑著哄他,「我怎麼可能走?

  就算你趕我走我都不會離開你。

  阿瀾師兄也做噩夢麼?

  快點醒來,醒來你便看見我了。」

  易沉瀾的面上划過十分的痛楚,他輕輕搖頭:「你又騙我……」

  「晚晚,你已經給了我很多,很多,」易沉瀾脆弱的顫抖起來,「你不用再為我做更多了。

  我不要江玄風之子的身份,我不要天下眾生的歉意和敬仰,我不要風光的聲名,我不要名譽江湖,我不要這些。」

  「我只要你。」

  「晚晚,我只要你。」

  舒晚被易沉瀾字字句句里沉重的苦楚刺的心酸,她靠過去親了親易沉瀾的臉頰,柔聲道:「我知道,我知道,可是即便有了這些,我也不會離開你的啊。」

  易沉瀾一笑,笑容里滿是心如死灰的無望:「晚晚,從一開始我就不該答應你下山,我不該帶你去落仙山莊,我不該在禁地里瞞你……」

  說著說著,他的眼眶漸漸泛紅,「從一開始,我就不該招惹你……我死過一次,就該死的乾乾淨淨……」

  「胡說什麼呢!」

  舒晚一把捂住了易沉瀾的唇,不讓他再說,「別說這個字,我不要聽。」

  「聽一聽就受不住了麼?

  那你為什麼可以對我做出這麼殘忍的事?」

  易沉瀾慢慢湊近,悽美的鳳眸里狂熱的愛念和冰冷的恨意交織在一起,讓他整個人看上去破碎又瘋狂。

  舒晚怔住了,一陣不安漸漸縈繞在她心間。

  「我們回雪夜山吧,晚晚,」易沉瀾閉了閉眼睛,遮住所有的情緒,輕聲哀求,「哪裡都不要去,我們回雪夜山吧。」

  舒晚的眉頭蹙的很緊,她拍了拍易沉瀾的背,哄小孩一般地說:「好,我們回雪夜山,再也不下山,永遠在一起。」

  ……

  「要記得……」

  「一定要記得……」

  舒晚一下子從床上撲起來:「要記得!」

  易沉瀾走過來笑著捏了捏她的鼻尖,「要記得什麼?

  小懶豬。」

  舒晚愣愣的看著他溫柔的笑顏,安心的同時卻隱隱覺得哪裡不對。

  易沉瀾見她迷迷糊糊的,不由輕笑出聲,他起的比舒晚早許多,睜眼時就看見她乖巧又嬌憨的趴在自己懷裡,這讓他感覺無比塌心。

  悄悄起身去叫了早膳,等回來時舒晚也沒醒,他見她睡得香甜,不忍心叫醒她,直到把早膳又熱了一遍舒晚才夢囈著醒來。

  「怎麼了?

  要記什麼事?

  師兄幫你一起記。」

  易沉瀾笑著順了順舒晚蓬亂的頭髮。

  舒晚眨了眨眼睛,茫然的微微張著嫣紅的小嘴,看著易沉瀾含笑的俊逸面容,最終沮喪的吐出兩個字:「忘了。」

  易沉瀾失笑,俯身在她那仿佛邀人採擷一般的紅唇上親了親,捏了捏她的臉頰,「忘了就不想了,過來吃飯。」

  「好像很重要。」

  舒晚翻身坐起,心事重重的彎腰去夠鞋子。

  易沉瀾自然地蹲下.身幫她把踢到床下的鞋子拿了出來,點了下她的額頭笑道:「別想了,一個夢罷了。

  餓不餓?

  快洗漱去吃飯了。」

  舒晚神色懊惱的抓抓頭髮:「我怎麼就忘了呢?

  每次感覺做了夢,醒來後都記不住。」

  「算了,」實在是想不起來,舒晚胡亂擺了擺手喃喃自語道,「不想了,我一會還有正事要辦,我得給我們兩個再做兩副人.皮.面具。」

  易沉瀾給她盛了一碗粥,「需要我幫忙嗎?」

  舒晚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靈動地一轉,十分大膽的伸手捏住了易沉瀾的下巴,抿唇笑道,「當然需要幫忙啦。

  這是要給你量身定做,得看看尺寸,不然做大了或者做小了,你用不上怎麼辦?

  讓我瞧瞧……嗯,好俊俏的兒郎!」

  她邊說邊笑,易沉瀾也被她調戲得無法,忍不住失笑,一把握住舒晚不老實的小手,反剪到她身後,將她整個人擁在懷裡低聲笑道:「舒大師要如何幫忙?

  儘管跟我說,我全部配合。」

  「真的嗎?

  那好,你乖乖坐好,不許動。」

  舒晚趴在易沉瀾懷裡,悶聲笑了一會兒抬起頭,忍著笑認真說。

  易沉瀾依依不捨的放了手,果真坐端正了,擺出一副任由她施為的樣子。

  舒晚見他這般好欺負,忍不住笑著伸出雙手捏了捏他的臉頰,他的肌膚光潔白皙,舒晚一摸上去就暗暗感慨:

  阿瀾師兄著大美人,果然哪哪都好。

  察覺他怔怔著要動,舒晚趕緊捧著他的臉頰故作嚴肅:「不許動不許動,是誰說要乖乖配合我的?」

  易沉瀾無可奈何一笑,溫柔的目光里似乎含有細碎的光芒,他放鬆下來,當真不動了。

  舒晚面上直笑,嘴裡卻煞有其事地念念有詞:

  「果然是美人在骨不在皮,這麼好的相貌,原來是有一副好骨相,」她的手流連在易沉瀾的眉眼處,笑盈盈贊道,「眼睛長的這麼好看,就算易了容,被你這一雙眼睛端在面相上,想扮丑也扮不得了。」

  「山根這麼高,易山主,恕我直言,給你易容可不容易,要是做成了,我要獎勵。」

  她笑嘻嘻一路往下,摸了摸易沉瀾的薄唇,揉揉他飽滿的唇珠,「這唇……」

  她倒是個會占便宜的,易沉瀾被她哄的滿心悸動,哪裡還能忍得住再讓她說完,一邊笑著一邊傾身向前,一把吻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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