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命功法
奪命功法
易沉瀾見他們幾個忽然進來了, 臉色沉了沉:「你們來幹什麼?」
旁邊的舒晚抽泣了一下,瞪著紅紅的眼睛, 戳易沉瀾的肩膀, 「你別轉移話題!我正問你呢,你這手,你這身上, 還有你的腿, 這是怎麼回事?
!」
s͎͎t͎͎o͎͎5͎͎5͎͎.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剛才她問他還有沒有其他的傷,易沉瀾怔愣一下移開了目光, 才很平淡的說沒有。思兔閱讀sto55.com
沒有?
就看他這副表情, 舒晚就知道絕對有, 而且應當不輕。
果然, 不由分說的脫了他衣服一檢查, 看了一眼他的胸膛和腿腳, 舒晚當時就嚎啕大哭,易沉瀾手忙腳亂的抱著哄也沒用。
就連雪夜山一眾人過來,舒晚也不想理會了, 死而復生的事多離奇隨便吧, 她現在滿心都是易沉瀾傷痕遍布的身體。
舒晚抽抽噎噎的眼淚往下流, 滿臉都是痛色, 「你怎麼能做這樣的事?
你怎麼能傷害自己呢?
你做這些的時候, 就沒有想過我嗎?」
「不是……晚晚,我不是……」易沉瀾下意識就想反駁, 可是話說了一半, 他卻不知該如何反駁。
事情都是他做的, 可他當時沒辦法,他是真的忍受不了日日夜夜的錐心刺骨之痛。
每每想起舒晚的身體在他懷中毫無生氣的冰涼下去, 想起她滿身的傷痕,他的心就仿佛在火海中煎熬,如果不做出什麼事來,他真的忍受不了了。
舒晚等著易沉瀾反駁自己,卻等來了他囁嚅著不出聲。
其實她心裡早就知道是怎麼回事,若說看見易沉瀾的手腕時還不懂,等看到他身上的傷痕和腿上的燒傷時,哪裡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舒晚像兇狠的小獸一樣瞪了易沉瀾一眼,小老虎亮起爪子一般,沒什麼威懾力,倒叫易沉瀾心頭一軟。
她瞪了半天,卻撿起旁邊的衣服給易沉瀾披上,一邊披一邊暗暗想著:他還在生病發燒,等他好了,她才不會這麼輕易的放過他,一定要與他好好說道說道。
她將易沉瀾包裹嚴實之後,看了一眼方南丹那邊,卻發現他們的目光充滿了……平靜與友愛,舒晚心中暗暗驚詫:他們接受她竟然會這麼快?
不過,這也是一件好事。
舒晚輕輕咳了一聲:「方前輩,阿瀾師兄的藥呢?
「藥?」
方南丹如夢初醒,眨眨眼看向他身邊的人,「什麼藥啊?」
「阿瀾師兄發燒了,我讓阿揚師兄請你幫著熬一碗藥,你不知道嗎?」
舒晚愣愣的看著他,虧她還在這裡等了半天,沒想到方南丹竟然沒有熬藥,「那算了,我自己去吧。」
易沉瀾一聽,立刻伸手拉住她,「晚晚,你別走。」
他根本就不需要喝藥,看見舒晚,他身體仿佛被挖掘出了無盡的力氣,他甚至覺得自己的病已經好了。
他才看見晚晚多久?
如果她現在不留在他身邊,他才是要再次垮下去。
雪夜山的眾人都沒眼看了,這就是以一人之力單挑眾多門派的男人?
他能把所有挑釁他的人踩在腳下,卻在舒晚面前乖順的不像話,什麼都沒做就把姿態放的很低很低。
算了,他們山主一棵心栽的心甘情願,低到塵埃里都甘之如飴,也不知道他是怎麼長的,長成了這麼一個痴情種。
方南丹不想在這裡呆了,立刻很有眼力見的轉身,邊走邊說,「還是我去熬藥吧,我現在就去。」
陰楚楚不自在的動了動身子,早就不想在這呆了,她小聲對苗鳳花說,「我們還要在這裡站多久?
你不是有話跟他們說嗎?
你還說不說?」
苗鳳花冷哼了一聲,「我還是晚點說吧,他們現在如膠似漆的,尤其是山主,他肯放人嗎?
我是有話,但是想單獨跟小丫頭說。」
她音量不高不低,沒避諱人,大家都聽到了。
舒晚疑惑的看過去,卻聽身邊易沉瀾低聲道:「晚些時候再說吧。
我親自說。」
苗鳳花垂下眼眸,嘆息了一聲:「我知道了,山主,但這件事還是我幫你說吧。
你說不好的。」
……
苗鳳花的話叫舒晚一頭霧水,她卻兀自搖搖頭出去了,剩下的人隨即都被易沉瀾趕了出去。
她雖然好奇,但還是按捺住了沒問。
舒晚看易沉瀾臉色實在蒼白,心裡擔憂,餵他喝了藥之後便命令他休息,在易沉瀾再三確認她不會離開半步後,他終於閉上眼睛沉沉睡去了。
舒晚一直在他床邊守著,她的目光寸寸划過易沉瀾清雅的臉龐,在他的髮絲上停駐了許久,執起他的手腕,握在手心裡暖著。
想想他自虐背後的用意,舒晚心裡便酸澀的厲害。
到了傍晚的時候,舒晚陪易沉瀾吃晚飯,她還給易沉瀾做了一碗蒸糖酪。
只不過易沉瀾吃的又慢又少,一桌子膳食他幾乎沒怎麼動,只有她做的甜點他多吃了幾口。
「阿瀾師兄,你怎麼吃的這麼少啊?」
舒晚擔憂的看著他,「你這就吃飽了麼?
你比之前瘦太多了,怎麼不好好吃飯?」
易沉瀾微微啟唇,卻不知怎麼解釋。
舒晚走後他的飲食便極不規律,他並不是故意餓著自己不吃飯,而是他真的吃不下任何東西,他的身體無法接受,若是沒有星闌夜,他大概連覺也睡不著的。
舒晚不在身邊,易沉瀾幾乎忘了怎么正常活著。
易沉瀾想了想,說道:「我不怎麼餓。」
「你中午就是這樣說的,你一天都沒怎麼吃東西了,怎麼會不餓呢?」
舒晚壓根不信,易沉瀾把這裡折騰出一身傷,這是她看見的,會不會還有什麼隱疾?
她一想都覺得傷心,「我要給周師叔寫信,請他趕快過來給你看看,你說的我不放心,我要聽他說。」
「晚晚,別叫周師叔來了,」易沉瀾溫柔的拉住她,難得撒嬌,「他總訓斥我。」
「你以為我不想訓你麼?」
舒晚嗔他一眼,「你就是仗著我捨不得。」
「好啦,再喝點粥吧阿瀾師兄,以後有我在,會好好養著你的。」
舒晚將煮的軟爛的白粥放在易沉瀾手邊。
易沉瀾聽話的拿起勺子慢慢喝了起來,舒晚看著他有些扭曲的腕骨,白日裡那些氣苦也早消失殆盡了,只剩下無盡的心疼。
「阿瀾師兄,我們再買一些復肌膏吧,你身上……」舒晚還沒說完,忽然看見易沉瀾的手一抖,無端生出戾氣,卻被他強行壓抑著。
「怎麼了?」
舒晚嚇了一跳。
易沉瀾抿緊唇,額角的青筋隱隱浮現,他看了一眼舒晚,盡力放柔聲音:「晚晚,這世上沒有復肌膏了。」
舒晚一怔,隨即心中反應過了什麼,就聽易沉瀾又說:「這世上早就沒有落仙山莊了,復肌膏自然失傳了。」
他說出「落仙山莊」這四個字時,眼中隱隱含著血色,多深重的恨,才能讓人時隔多年再提起時,仍然控制不住的失控。
易沉瀾從來沒再舒晚面前暴露過這樣的殺氣,就連面對舒戚這種宿敵,他想到舒晚,都尚且收了所有狠戾,給了他一個痛快,可是此刻卻沒控制好。
「阿瀾師兄……」舒晚雖然不知具體發生了什麼,卻也能猜出大概,她被段月落折磨至死,易沉瀾對段月落和落仙山莊的恨,只會比對舒戚的更重。
她幾乎可以想像易沉瀾會做出什麼事情。
「阿瀾師兄,你別、你別難過,我不提了,你的傷疤我們想別的辦法治,好不好?」
舒晚握住易沉瀾微微顫抖的手。
易沉瀾閉了一下眼睛,五年來,從沒人敢在他面前提起有關於落仙山莊的事,他血洗落仙山莊幾乎成了武林共有的噩夢。
如果今天提起這事得不是舒晚,換做任何一個人,隨意的揭開他心上根本不能被觸碰的傷疤,易沉瀾會毫不猶豫的讓對方付出代價。
可是對面是他捧在手心的晚晚,他只能強忍著泛起的劇痛,壓下陰狠,盡力擺出溫柔的樣子。
「阿瀾師兄,你還好麼……」易沉瀾一直不說話,舒晚有點擔心。
易沉瀾忽視喉頭的血腥味,輕輕摸了摸舒晚的頭髮,看著她澄澈的雙眼,嘆息:「晚晚,別再離開我了,只要你乖乖留在我身邊,我不會不好。」
舒晚低聲道:「我才不捨得離開你呢,再說我怎麼敢?
我一不看著你,你就把自己弄出一身傷。
我明明教過你的……你是我的,我不准你弄傷了自己,你全都忘了。」
「我記得,我記得……」易沉瀾輕聲喃喃,將舒晚攬在懷裡,把頭抵在她的肩窩。
「山主,是我,我可以進來嗎?」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苗鳳花不輕不重的聲音淡淡傳來。
易沉瀾抱著舒晚沒動,他將手臂收緊,沉默了片刻說道,「進。」
苗鳳花一進來,就看見易沉瀾護食一樣的抱著舒晚,好像有人會跟他搶似的。
她皺了皺眉,有點不解——小兩口分離太久,剛見面時必定是如膠似漆,分也分不開的。
可是一天都過去了,怎麼還這麼黏糊?
她對易沉瀾的偏執又有了新的認識。
再想想接下來要說的話,心情不由得有些沉重起來,苗鳳花清清嗓子,沉聲道,「山主,我可以請舒姑娘出去,與她單獨說話嗎?」
舒晚警惕的看了苗鳳花一眼,雖然雪夜山里大家對易沉瀾的態度各有不同,但有一點毋庸置疑,他們十分認同與敬仰易沉瀾這個山主,唯有這個苗風花,讓她一直都捉摸不透。
苗鳳花看出舒晚的警惕,不由得笑道:「你這丫頭緊張什麼?
是信不過我?
你放心吧,山主都能放任我進屋,難道我還不值得信任嗎?」
聽了這話,舒晚側頭看了易沉瀾了一眼,也對,他向來識人分明,苗鳳花的脾性再古怪,在阿瀾師兄眼裡應當也早已被摸透了性子。
「我是來幫山主說話的,你不用懷疑,」苗鳳花淡淡笑道,又看向易沉瀾,「山主,你心裡明白,這件事遲早都要說的。」
易沉瀾沉默了半天,將舒晚柔軟的小手放在手心摩挲著。
半晌,他低聲說:「你就在這裡說吧。」
他對苗鳳花接下來的話心裡有數,只是他一刻也不想和舒晚分開。
「別了,我們女人之間的對話,你一個大男人,就別在旁邊聽了。」
苗鳳花蹙著眉,扯了扯唇角,「山主,我不會把你心愛的姑娘帶到哪兒去,也不會把她弄丟,給我兩炷香的時間,我就把她完完整整還給你了。
你……」
有點出息。
她在心裡暗暗想道。
易沉瀾抿了抿唇,看了舒晚一眼,神色中滿是柔和,他輕聲道:「那我走,我就在門外守著,你們在屋裡說吧。」
他嘴上說著他走,卻沒有放開舒晚,大手還緊緊握著舒晚的雙手不肯鬆開,漂亮的鳳眸中流露出一種可憐巴巴的神色,仿佛怕被主人拋棄的小狗一般。
舒晚早就被他們兩個搞糊塗了,再看見易沉瀾這樣的目光,心裡早就軟了,「阿瀾師兄,別擔心,你別害怕啊。」
雖然舒晚甚至不知道易沉瀾在恐懼著什麼,但還是先開口撫慰他。
易沉瀾輕輕吻了吻舒晚的額角,就一步一回頭的出去了。
但他沒有走太遠,他的身影還模糊映照在窗上,影影綽綽的一個輪廓,仿佛讓舒晚放鬆一樣,知道他就在旁邊;又仿佛是自己心安,他沒有離他的珍寶太遠。
苗鳳花瞥了一眼窗戶,對著那寫滿了深沉愛念影子翻了個白眼,慢慢坐在了舒晚的對面。
「苗夫人,你有什麼話就直說吧,我知道,這件事應該頗為嚴重。」
舒晚看苗鳳花的神色就知道事情不簡單,而且她心裡有一個隱隱的猜測,這件事肯定和阿瀾師兄脫不開干係。
「山主身上的傷,你都看見了吧。」
苗鳳花慢聲問道
「我知道。」
舒晚呼吸一滯,聲音低低的說道。
「但那不是最嚴重的事情,」苗鳳花神色分外凝重,「外傷也好,心病也罷,這些都有的醫。
眼下最要緊的是他這條命。」
「什麼意思?」
舒晚越來越害怕,苗鳳花的話仿佛是一雙無形的手,緊緊扼住了她的咽喉。
苗鳳花直直的看著舒晚的眼睛,「我跟你直說了,山主可能活不了多長時間了。」
舒晚臉一下子白了:「你……你說清楚些,什麼叫活不了多長時間了?
!」
「你不知道,雪山招是一門奪命的武功,練得越高,死的越快,」苗鳳花嘆了一口氣,「老山主的死和雪山招脫不了干係,我若不是這麼多年寑在地下冰室之中,也早就化為一堆白骨了。
山主本身就練到了雪山招十三重圓滿,已經將命運的刀懸在了咽喉上。
再加上這五年的折磨,更加劇了他的消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