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包子番外(三)
小包子番外(三)
「算算日子也該生了……」
「夫人身子養的很好, 一點事都不會有的……」
「離孩子生出來還有一會呢,山主別太著急了……」
兩個接生婆對視一眼, 不敢再說什麼了。思兔閱讀sto55.com
他們兩個一早就被周遠安頓在這, 就等著伺候山主夫人生產,在這住了一段時間,她們多少也清楚這位令江湖聞風喪膽的雪夜山山主, 究竟有多寵妻子。
可以說她們活了大半輩子, 就沒見過這樣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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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妻如命,心上人的一舉一動都牽扯著他的心。
他的臉色能比床上生孩子產婦更蒼白, 她們也是頭一回見。
舒晚這會意識還算清醒, 看著易沉瀾毫無血色的臉和通紅的眼眶, 又好笑又心疼, 伸出手軟軟地揪他的耳朵, 「別怕別怕, 很快就好啦。」
易沉瀾哪能不怕,看見舒晚因疼痛而慘白的臉色,額角的發都被汗水打濕了, 雖然在笑, 但卻笑得格外虛弱。
易沉瀾哪裡捨得讓舒晚反過來安慰他?
他拼命將瘋狂的恐懼壓下去, 俯下頭輕輕的吻了吻舒晚有些淚痕的眼角:「晚晚, 我在這裡陪著你……」
「好……阿瀾師兄, 你陪著我,我很快就把我們的寶寶生出來……」舒晚細細的咬著下唇, 她能感受到緊握著自己的那隻大手正在輕輕的顫抖著, 足以說明這個男人此刻究竟有多恐懼。
明明她才是生孩子的那個, 他卻比她更緊張。
舒晚勾著易沉瀾的手指笑著逗他,「阿瀾師兄……你怎麼像個小孩子一樣啊?
等一下我們的寶寶出生, 第一眼看到自己爹爹這樣,還以為自己的爹爹是個膽小鬼……」
易沉瀾不說話,閉了閉眼睛將舒晚的小手合攏在自己溫厚的大掌中——沒錯,膽小鬼,他本來就是膽小鬼。
對上有關舒晚的任何事情,他就會變得比世間任何一個人都怯懦無能。
他害怕看到舒晚蒼白無力的臉色,此刻她的這個樣子,會讓他想起他這一生都不敢輕易回想的那個雨夜。
就像此刻,他只能無力的在心中一遍遍祈禱上天——不要讓晚晚有事,不要讓晚晚受苦,一切的苦難都讓他來受,別動他的菩薩。
他原本不信神明,此刻病急亂投醫,也由不得他不信。
舒晚看易沉瀾一雙眼睛布滿了紅血絲,看著比上一刻更加憔悴,正想說話時,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聲短促的低呼:
「啊……」
「晚晚,很疼嗎?
別怕,我在……我在……」易沉瀾語無倫次,他想去抱舒晚,卻突然想起之前周遠和接生婆交代過不能亂動她。
易沉瀾的雙手僵住,睫毛輕顫了顫,漂亮的鳳目垂下來,緊緊的看著舒晚,就像一個怕被搶走糖罐子的小孩。
舒晚很想回應易沉瀾兩句,但突如其來的巨大疼痛讓她再也說不出任何話來,她想蜷起身子抵禦疼痛,卻被一個接生婆勸住了:
「夫人別動,您馬上就要生了,平躺躺好。」
舒晚立刻聽話的平躺著,她心裡其實一點也不緊張,周師叔和接生婆都說過,她的身子被易沉瀾養得極好,這一胎必定母子平安。
「山主,夫人要生了,您出去等吧。」
其中一個接生婆期期艾艾的看著易沉瀾低聲道。
易沉瀾沒有動,他雙手都握著舒晚的手,卻怕弄疼了她,不敢握的太緊。
接生婆知道這就是不肯走了,她們不敢多勸,立刻開始給舒晚接生。
舒晚很乖,她知道易沉瀾會很擔心,忍著疼痛儘量不讓自己發出聲音,易沉瀾看見她已經將自己的下唇咬出了血,一張小臉滿是汗水,整個人仿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
立刻他就受不了了:「晚晚,你疼的話就喊出來,別咬自己,咬我。」
鋪天蓋地的無邊疼痛里,舒晚感覺自己的臉上有水跡划過。
她卻分不清那是自己的汗水,還是易沉瀾的淚水。
易沉瀾將手伸到了舒晚的唇邊,她張開嘴,最終也只是輕輕的咬了他一口。
她也捨不得他疼的。
……
不到兩個時辰舒晚就順利的將孩子生出來了,生完了孩子,她立刻累的昏睡過去。
很快周遠就進來給舒晚把脈,他皺著眉頭摸了一會兒她的脈搏,就慢慢的將緊擰的眉頭舒展開,臉上也帶了點兒笑意,回頭拍了拍易沉瀾的肩膀:
「放心吧,晚晚身體養的很好,沒有事。
應該到了晚上就能醒過來。」
易沉瀾點點頭,伸出手輕輕碰了碰舒晚的臉頰,她神色間還有疲憊,但他的心卻終於安寧了下來。
周遠看見易沉瀾的眼眸還有一絲瀲灩的微光,他心中不由得一驚——原本以為見到易沉瀾的笑容便已是相當難得,卻不曾想,他這般孤高冷傲的男子,原來也會有流淚的時候。
這真是對晚晚上心到極點了。
周遠輕輕咳了兩聲,才想起他剛才太擔心舒晚的身體,連接生婆將孩子抱出去清洗時,都沒有問問是男是女。
「阿瀾,晚晚生的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啊?」
周遠放下了心,笑呵呵的跟易沉瀾嘮起了家常。
易沉瀾一怔,他的目光卻沒有離開昏睡的舒晚,搖了搖頭低聲道:「不知道。」
「不知道?」
周遠沒想到是這個答案,他疑惑的問,「林夫人和孟夫人沒有與你說嗎?」
林夫人和孟夫人就是那兩個接生婆,也許她們說了吧,可是當時他真的沒有心思去聽。
晚晚千辛萬苦的給他生孩子,疼的死去活來,他看的一顆心都要碎了,哪裡還顧得上孩子是男是女,他全部的心神都放在舒晚身上了。
周遠尷尬的摸了摸後腦勺,他也明白易沉瀾是因為太過關心舒晚,才根本沒有注意孩子。
但天底下哪有這樣的爹爹?
得了孩子就算沒有第一時間去抱一抱,也總該看上一眼吧?
他可倒好,到現在了,連孩子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淨顧著看媳婦兒了。
不過話說回來,周遠在心中還是欣慰的:「好了阿瀾,你不要太擔心晚晚,她沒事的,我去後面給她看看這藥,待會兒就送過來。」
欣慰歸欣慰,重要的事情他還是記得的,「順便再去看一眼你的孩子是小公子還是小姑娘。」
……
易沉瀾最近有點心煩。
煩的不是別人,就是他的親生兒子易琅。
也許是因為這小子出生時,自己沒有給他太多的關注,或者是因為這臭小子讓舒晚受了許多苦,自己看他就不怎麼順眼。
總之,他就是來克他的。
具體表現就是,這小子時常毫無節制的、萬分討厭的跟他搶舒晚。
原本在這方面易沉瀾一直是沒有什麼危機感的,舒晚滿心滿眼都是他一個人,他幾乎沒有什麼吃醋的時候,唯一早些年從江揚那裡吃過的醋,也早就在舒晚進退有度,禮貌疏離的「江師兄」這個稱呼中不再泛酸了。
然而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
易沉瀾萬萬沒有想到,他竟然栽到了易琅的手上。
易琅跟他長得十分像,幾乎就是縮小版的自己,也許是因為這個原因,舒晚對他格外的疼寵。
最近在他的全力管制下,情況才稍有好轉。
「爹爹,今天是中秋節,我來你們房間和娘親一起睡。」
三歲的易琅還是奶奶呼呼的一小團,又大又圓的鳳眸可愛的要命,偏偏易沉瀾對這張一點也不像舒晚的臉,根本提不起一絲一毫的喜歡。
「不行。」
他十分乾脆的拒絕了。
易琅沒有放棄,「可是昨天娘親已經答應我了。」
易沉瀾嫌棄的看了他一眼,沒跟他廢話,「回你屋睡覺去。」
說完他就邁開長腿走進了屋子,關上門,拒絕的意味分外明顯。
易琅憋了憋嘴,也沒鬧,這個結局他其實早有預料。
昨天他和娘親約定的時候,正好被他爹抓了個正著,也不知道這個男人到底用了什麼手段,娘親今天都沒有出過門,就在床上睡了一天。
算了。
明天再說吧。
「阿琅是不是來過了?
你怎麼不讓他進來呀?」
舒晚看易沉瀾進來了,撐著手從床上坐起來,她雙腿還有些發軟,聲音也軟軟的。
易沉瀾走過去將心愛的珍寶摟在懷裡,仔細的親了親,輕描淡寫,「他長大了,怎麼能一直賴著你?」
舒晚瞪了他一眼,「阿琅才三歲好不好?」
她輕輕捶了一下易沉瀾的胸膛,「還有……昨天你幹嘛呀……我求了你那麼多遍你也不聽,你現在都不寵我了。」
易沉瀾執起舒晚的手抵在唇邊吻了吻,低笑道,「我哪裡不疼你?
你為了阿琅這個小混蛋冷落我,我不照樣拿你們沒辦法。」
舒晚又好氣又好笑,「那是我們的孩子,你怎麼連阿琅的醋都吃?」
再說,阿琅和易沉瀾長的那麼像,看見他仿佛就看見了小時候的阿瀾師兄的。
那麼軟那麼乖的小孩子,她怎麼寵都嫌不夠,幾乎把阿琅當成了阿瀾師兄小時候一樣去疼。
「你三句都離不開阿琅,我怎麼不吃醋?」
易沉瀾輕笑著,湊過去吻舒晚細白的脖頸。
「阿瀾哥哥,你還胡鬧啊,」舒晚笑著咬了一口的易沉瀾的唇,摟著他的腰在他懷裡蹭了蹭,「阿瀾師兄,前兩天周叔叔給診脈,他說……」
說著舒晚握住易沉瀾的手,向下覆在了她的肚子上,「……我又懷上小寶寶了。」
易沉瀾神色一緊,覆在舒晚肚子上的手立刻僵了一下,他很輕的摸了摸,擔憂道:「晚晚,你怎麼沒有立刻告訴我?
不會有事吧,昨天我們還……」
「哎你不許說了!」
舒晚笑著嗔他,「我本來就想留到今天中秋告訴你的,昨晚……昨晚你也沒給我機會說啊……」
舒晚的臉紅撲撲的,捏了一下易沉瀾的臉頰,「我剛和阿琅約定好,你就過來……搗亂。」
易沉瀾很老實的承認錯誤,「是我不好。
晚晚,我去找周師叔給你看看……」
「哎呀不用找周師叔,我沒事的,」舒晚笑嘻嘻的在他懷裡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阿瀾師兄,以後阿琅有伴了,你開不開心?」
最好是易琅有伴了,而不是自己又多了個對手,易沉瀾垂眸想著。
「你怎麼不說話?」
舒晚好奇的看著易沉瀾,怎麼走神了?
高興傻了?
易沉瀾微微笑了一下,俯身去吻舒晚,他的寶貝又要受一次疼,他心中不免心疼愧疚。
舒晚被易沉瀾吻得直笑,好一會才一邊廝磨一邊問他:「還沒說呢……開不開心嘛……阿瀾師兄……」
她眨了眨眼睛看著易沉瀾,明亮的眸子中像是有星星:「給阿琅生一個小妹妹怎麼樣?
你喜不喜歡?」
小妹妹麼?
易沉瀾呼吸一頓,心底微微發熱,如果是個女兒……
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像晚晚一樣乖巧可愛,用清甜軟糯的聲音喊自己「爹爹」,想必他的心都能化掉。
易沉瀾纏著舒晚的唇瓣,吻得更加溫柔繾綣。
——他當然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