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84隻妖·秀元
那句話音落下後,神社方向的半空中便倏地出現了一道身影,乘一頭墨紋白虎,攜著獵獵風聲朝這邊飛躍而下。思兔閱讀520官網
傅小昨眼看對方十分瀟灑地輕飄飄落了地,而後食指中指合併微立一揮,乘坐著的那頭白虎便瞬間沒了蹤影,只剩一張半掌寬長的白底紙片,悠悠落入他指間。
來人看起來是名二十多歲的年輕男子,著一身羽冠素袍廣襟羅帶,端視其氣派堪稱高潔出塵,俗不可染,但細看那副過於秀美柔和的面容,細長眉眼間流轉淺笑隱隱,卻無端透著一種綺麗的妖魅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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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小昨木著臉直著眼,借著身居樹枝上的海拔優勢,傻愣愣地瞪著這位不速之客。
——這個傢伙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那人將指間的紙片收入袖中,微微笑著抬頭望向他們,十分紳士地稍稍欠了欠身:「這位先生,這位小姐,兩位的相處模式實在很可愛,依照常理,在下委實不該如此不解風情……只是此行前來所為要事,妄請見諒。」
傅小昨:「……」
跟那兩個稱謂震懾到,她的身子不由微微晃了晃。
——他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偷看偷聽的啊喂!?
回想自己剛才一連串的所作所為所言所行,傅小昨瞬間之內體會到了,所謂「羞愧欲絕」的真實感受,恨不得當場從樹上鑽進地里去。
賣藥郎伸手扶在她背上,目光從她滿臉欲哭無淚的神情掃過,隨即冰涼涼地投向櫻樹下空地上的身影,語氣情緒不明地說道:
「來得倒是快。」
傅小昨聽得愣了下,轉眼看她——什麼啊,他們倆認識嗎?
對方聞言,亦是意味深長地應道:「既是由藥郎君親自傳信,在下怎敢耽擱。實不相瞞,在下可是馬不停蹄地連夜趕來了呢。」
——賣藥郎讓他過來的?什麼時候的事?
傅小昨反應無能地聽他們兩個互打啞謎,那男子負著雙手笑吟吟道:「經久未見,看來藥郎君的狀態,較之上次見面時好了許多呢,當真可喜可賀。」
什麼意思?傅小昨一頭霧水,便順著對方的目光,探詢地看向賣藥郎。
結果這麼一轉眼,當即印入眼帘的畫面便是——據說「狀態好了許多」的賣藥郎,正長發散落、衣襟亂開、頸間齒痕靡亂微紅……整一副飽受惡霸調戲欺凌的良家民男即視感——頓時腦袋裡嗡的一聲,手忙腳亂地撲上去給他拉好衣服。
賣藥郎靜靜任由她動作沒有說話,那廂的陌生男子卻被吸引了注意力,將目光投向了她身上,然後像是剛剛看清她的模樣一般,出口語氣還帶著莫名的驚喜意味:
「咦?這不就是傳說中那位,平宮大人遍布緝捕而尋之不得的小可愛?難怪了……卻原來是藏在藥郎君的庇護之下呀。」
……什麼?
——平宮。
傅小昨覺得這姓氏頗有些耳熟,很快回想起來,賣藥郎曾經提過把持著當朝實權架空王室的,不正是平宮世家?就是那個什麼加賀一郎的妻族嘛……
怎麼又變成是平宮家的人要抓她?不是說是陰陽.師嗎?
這麼想著,傅小昨突然心中一凜,要說平宮世家與陰.陽師的聯繫——當初在薔薇城堡里的時候,賣藥郎曾經說過,與輔佐王室的第一陰陽世家花開院家族對立,當初設立了薔薇島結界的陰陽師,就是效力於平宮世家的。
所以,要抓她的那個陰.陽師,跟囚禁了雨女骨女跳跳一家乃至吸血姬等一眾妖怪的陰.陽師……其實是同一個?
被這一連串信息震得說不出話,傅小昨便見對方不知打哪摸出了一把素底淺色的摺扇,姿態風流閒適地悠悠搖了幾下:「等回去後,在下便傳信一封讓他們撤銷緝令好了,免得繼續多浪費心力。」
——說得好像很厲害的樣子,你是哪位啊兄dei?
一旁的賣藥郎,顯然也對他這副裝逼的模樣不很買帳,緩聲輕語中,攜了顯而易見的輕嘲淡諷,「那只能希望,你回去的行動效率,也有來的這麼快了。」
對方面對這番嘲諷卻是不以為意,反而清聲笑言道:「藥郎君這是還在為我打擾了你的美事而不愉快麼?」
他說著似是略有思索的微微沉吟,「實則在下早早而至,為了不打擾兩位的雅趣,已在那廂吹了半晌冷風……適才聽得妙語之言,心生同感之慨,深嘆非常,這才情不自禁出聲作擾……實在是抱歉了。」
聽了他這番道歉之語,賣藥郎神色冷淡未予置詞,傅小昨卻是聽得滿臉漲紅。
——她就沒聽到過比這更具嘲諷力max的道歉了!
——話說這兩個傢伙,想要互開嘲諷就不能換個地方1v1嗎!為什麼要禍及無辜的她呢!?
懷著一種膝蓋中箭的悲憤感,傅小昨忍不住心有忿忿,哼哼唧唧地嘗試懟回去:「你有什麼好同感的?我說的是神,難道你也是神嗎,還是也執掌著什麼了不得的世間大事啊?」
立於樹下的男子,聞言面上笑意仍是不減。他站在那兒,明明從始至終都需要抬頭看著他們,卻不顯仰望的狼狽,反倒有種觀賞著櫻花美景的瀟灑閒適感。
「在下自然不是神明,也輪不到執掌什麼世間大事,只不過,好歹算是掌管著一點微末之力罷了。」
言及此,他手中摺扇輕闔,噠的一聲扣在掌間,微微頷首,秀美面上言笑晏晏:
「花開院世家,當代第一十三代家主,花開院秀元,參上。」
——
這就是曾經委託賣藥郎,去摧毀薔薇島結界的花開院家主?
……好年輕啊。
說到一家之主這種字眼,傅小昨心裡總是下意識想到一些老態龍鍾大腹便便的人物形象,然而眼前的男子,看起來就賣藥郎差不多年紀。
聽對方報出名諱,再看看自己,客觀權衡過後,發現敵我雙方差距過於懸殊,要懟的話八成是懟不過了,傅小昨於是就此老老實實安靜如雞。
——他們都是大佬,熱鬧都是他們的,我只是個配角。
接下來的時間裡,她就聽著兩人有來有回,進行了一番堪比天方夜譚的談話——意思就是,明明每個字拆分出來她都聽得懂,組合成句子段落以後,就成了各種讓她理解無能的東西。
比如——
「談妥了?」
「嗯。」
「多謝,我已派人過去。」
「另外幾處如何。」
「本家的相國寺、鹿苑寺、西芳寺、龍安寺,加上王室的桂離宮,總共已備好五個;鐵血城中的二條城,那邊附近涉及勢力較為繁雜,但已漸近尾聲;現在少了薔薇島的阻隔,兼之荒川之主也願意配合,清水寺應當同樣不會有大的問題;只要不出其他意外,這裡會是最後一個。」
「打算怎麼做,解得開麼。」
「以我目前的靈力,幾乎是不可能的。」
「先封印。」
「暫時只能如此了……不過以我的計劃,伏見稻荷大社是陣眼所在,沒了稻荷神的神力相助,單一隻地震鲶,恐怕威力會大打折扣。」
「看情況。」
……
——這個樣子。
傅小昨就不是很懂了。
——exm?他們當自己是地下黨在對暗號密碼嗎?還是說,大佬之間就是這麼交流的,這只是正常操作?
等到他們似乎好像對話完畢了,傅小昨幾乎產生了一種類似於,專心致志聽完了一大段英語聽力長對話結果一題也沒有做對……的即視感。
那廂花開院秀元腳下微轉,似乎就要準備從此地離去,但不經意間一轉眼,看見了她這頭頂問號的懷疑妖生表情,腳步又微微頓住,滿臉含趣地笑看著她:「對了,還沒來得及請問呢,這位小姐該怎麼稱呼?」
傅小昨聽到那個再普通不過的稱謂,卻忍不住覺得渾身彆扭,這時便不由很小聲地回答他:「……傅小昨。」
對方耳力極佳聽得清清楚楚,一雙細長的眼眸笑彎成了月牙,十分自來熟地接口道:「啊,原來是小昨妹妹呀,初次見面,你好你好。」
傅小昨只能幹巴巴地應道:「花開院先生……幸會。」
「哎呀,叫花開院先生什麼的……不要這麼見外嘛,小可愛。」花開院秀元重新搖起手中的那把摺扇,一派翩翩君子溫潤如玉,出口話語卻是與之不甚相符的不正經笑侃:「你叫藥郎君,難道也是叫他'藥郎先生'嗎?有沒有'藥郎哥哥'之類的愛稱呀?」
傅小昨怔了一下,然後便頓時反應過來——這個傢伙之前偷聽了那麼久,明明知道她是怎麼叫賣藥郎的,現在說這種話,除了使壞以外完全沒有別的可能,一時間幾乎惱羞成怒,忿忿否決:
「……沒有!」
「嘛,那必定是因為藥郎君太不識情趣了。」對方嘆息似的搖著摺扇,而後看著她微微笑謔地挑了挑眉梢,柔聲緩緩道:「我就不一樣了,小昨妹妹叫我秀元哥哥,完全是可以的哦。」
「……」
——你們城裡人耍起流氓來都這麼熟練的嗎?
面對花開院秀元的玩笑話,傅小昨正覺得無言以對沒做出反應,下一秒鐘,身旁的賣藥郎卻已眉間微蹙,眸光涼颼颼地看過去,話音沉沉,言簡意賅: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