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鎮風寺 你男人八成是不行
陸追也有些意外:「扮夫妻?」
「鎮風寺是這城內出了名的送子寺。思兔閱讀��蕭瀾道,「成親多年卻仍無子嗣的婦人,只要在這寺里住上十天半個月,回去便大多能懷上身孕,甚至還有外鄉客慕名將娘子送來。如此一座寺廟,我若獨自前去,難免引人注目。」
「可為何要去這送子寺?」陸追仍舊不解。
蕭瀾道:「鎮風寺的方丈住持名叫戒惡。旁人不知,我卻打探到消息,說他很有可能是十餘年跟隨在翡靈身邊的大惡人,常九死。」
「這什么爹娘,取個名裡頭還帶『死』字。」林威很是嫌棄。
「這可不是爹娘取的名字,而是他行走江湖的諢號。」陸追若有所思,「常九死,我也曾聽過此人的名字。據說一直跟在翡靈姑娘身邊,對她一片痴心。而在翡靈消失後,常九死便也跟著一起銷聲匿跡。武林中大多猜他已經殉了情,卻沒想到竟是到鎮風寺做了方丈。」
「只是猜測而已,未必作準。」蕭瀾道,「蕭家人是怎麼死的,翡靈又為何會被困在蕭家老宅這麼多年,總得弄清楚緣由。常九死既對翡靈痴心一片寸步不離,想來也不會對當年的事全然無知。」
「就算你想弄清當年的真相,可那是你蕭家的事,是冥月墓的事,又不是朝暮崖與山海居的事。」林威莫名其妙,「我們為何要幫你?」三更半夜翻牆而入,開口就要扮夫妻,還要去什麼求子的寺廟,這人能不能成了。
「當年我在冥月墓中毒,是鬼姑姑救了我。」蕭瀾還未說話,陸追便先開口,「算起來我是欠她一條命,這次借著翡靈之事,還個人情也不虧。」
林威:「……」
林威道:「不然再考慮一下呢。」
林威又道:「即便是要見方丈住持,也能光明正大上門,為何非要假扮夫妻?」
蕭瀾道:「因為除了上門求子的夫妻,戒惡平日裡不會見客,甚至連面都不會露。現在尚不確定究竟是不是他,不方便硬闖,免得打草驚蛇。」
陸追問:「明日何時動身?」
「傍晚。」蕭瀾道,「我易容成村夫,你扮娘子。」
林威怒曰:「憑什麼!」
陸追難得糾結,也道:「為何?」
蕭瀾答:「因為你比較矮。」
陸二當家覺得自己無法反駁。
「那就這麼說定了。」蕭瀾轉身出了屋宅,照舊踏著歪脖子柳樹落在街上,回了李府。
陸追:「……」
林威:「……」
半晌之後,林威道:「當真要去啊?」
陸追道:「你若是敢將這件事告訴大哥——」
「我一定不說。」林威舉手保證,同時為了化解此時屋中不知從何而起的尷尬,他又主動轉移話題,「先前還真沒聽過這個大惡人的名號」。
「你是說常九死?」陸追自己倒了盞茶,他向來將日子過得精緻,即便是在這風聲鶴唳之時,也特意在城裡的鋪子買了粉白鑲蝶小瓷盞,好用來配龍井。
林威點頭。
「他雖自稱大惡人,卻也沒做過殺人滿門的大惡事,只是跟在翡靈身後,助長她的囂張氣焰罷了。」陸追道,「算是無名小卒一個,即便是憑空消失,也不會在江湖上掀起大波瀾,茶餘飯後說一陣子,也就過去了。」
「怪不得。」林威道,「可一個大惡人,如今卻做了送子寺的方丈,還有求必應,怎麼想怎麼邪門。」
「明日去看看便知。」陸追道,「當年的謎團尚未解開,蕭瀾應當不會拿我怎麼樣,你不必擔心。」
這都扮夫妻了,還不會怎麼樣。
林威心中深沉嘆氣。
翌日下午,蕭瀾準時登門——自然又是翻牆而入,畢竟快,還不容易被人發現。
林威眼中寫滿嫌棄。
蕭瀾取出面具,很快就將自己易容成一樸實村夫。至於陸追,雖說身形不如他高大,但也比尋常女子要高上不少,走起路來又器宇軒昂慣了,哪怕面容再清秀白淨,也總覺得不怎麼像婦人。
蕭瀾不知從哪裡弄出一個掛紗的斗笠,扣在他頭上:「你少在人前走路便是,實在不行就裝斷腿,我抱著你,出發吧。」
林威:「……」
陸追隨他一道出了院,彎腰登上馬車。
看著兩人一道離開,林威覺得腦袋甚疼。
鎮風寺位於洄霜城北,香火極旺,遠遠便見著青煙繚繞。門口的小和尚一聽是外鄉客來求子,二話不說就帶著進了前殿,先是叩首捐香火錢,後又帶到後院客房,說是吃完素齋後,男人就能走了。
「要我娘子一人留在這過夜?」蕭瀾皺眉。
陸追靠在他懷中,戴著紗帽垂下眼眉,看著頗為嬌弱。
小和尚道:「這是住持定下的規矩,寺廟清淨,夫妻二人同時留宿,恐對佛祖不敬。」
蕭瀾猶豫片刻,點頭:「也行。」
「那二位先歇一陣吧。」小和尚出了後院,不多時就送來素齋,青菜豆腐稀米湯,幾塊腐乳也是半黑半紅,全無賣相。
蕭瀾剛拿起筷子,陸追便取過包袱,從裡頭拎出兩包素滷味,一塊普洱小餅。
蕭瀾:「……」
陸追打發:「去將茶壺燙一燙。」
蕭瀾聽若無聞。
陸追道:「沒有普洱喝,我就不吃飯,不吃飯心情就不好,心情不好,那晚上就極有可能會亂說話。」
「你最好考慮清楚。」蕭瀾吃了一口青菜:「在這鎮風寺里你再囂張,出去後我也會十倍討回來。」
陸追無辜道:「可若非你讓我裝斷腿,這茶壺我就自己去燙了。」
蕭瀾丟下饅頭,抄著茶壺起身出門,面色鐵青。
陸追將筷子擦了擦,氣定神閒拈起一塊滷豆腐,吃。
一頓飯吃完,天色也逐漸暗沉下來,蕭瀾趕著馬車出了鎮風寺,不多時便暗中折返,隱在客院屋頂,輕輕揭開半片房瓦。
陸追靠在床上,手裡正拿著一本書翻看,唇角掛著若有似無的笑意,桌上紅燭跳動,更顯四周寂靜。
子時過後,院門「吱呀」一聲響,一個光頭和尚披著袈裟摸進來,大腹便便,看不太清容貌。走上台階,那大和尚也未敲門,而是如同回自己家一般,熟門熟路推門而入。
陸追將手中書冊丟在地上,假模假樣叫了一嗓子,以表示自己有些受驚。
蕭瀾:「……」
大和尚笑道:「小娘子莫要怕,是我。」
蕭瀾心裡搖頭,神神叨叨搞了半天,敢情是個欺男霸女的花和尚。
「你是誰?」陸追問。他聲音本就不粗,此時再捏起嗓子,加上幾分驚慌失措,倒也不大能分辨出男女。
大和尚透過一層輕紗,見帳中人似是眉目可人楚楚可憐,更是喜不自禁:「你來這寺中,不就是為了求子嗎?我這給你送子來了。」
陸追問:「你是菩薩?」
「小娘子可真會說笑。」大和尚解開腰帶,「菩薩可不能給你這等**滋味,嘗過便知。」
陸追道:「救命啊!」
「這院中哪裡還有旁人,叫什麼救命,這般煞風景。」大和尚坐在床邊,「成親這麼多年也沒懷上,想來是你那男人中看不中用,硬不起來。」
蕭瀾:「……」
陸追往後縮了縮,道:「哎呀,這大師也能知道?」
大和尚搓手:「你在我這鎮風寺中住上十天半個月,莫說是兒子,龍鳳胎也不是沒有過。」
陸追為難:「可在你這懷上了,他也不是我男人的啊。」
蕭瀾揉了揉眉心。
「你不說我不說,菩薩不說,此事還有誰能知道?」大和尚瞥見那伸出被褥的半隻玉足,險些流出口水,不管三七二十一,撲上前便欲行快樂事。結果人還未靠近,便被一道掌風拍了出去。
「你這是看上癮了?」陸追掩住衣襟,下床不滿看著屋頂,為何半天不見下來。
蕭瀾從窗戶里翻進來,調侃:「我當是你演上癮了。」
「你們——」大和尚心知不妙,剛想開口呼救,便被蕭瀾卡住脖子一擰,頓時連氣都快要喘不過來。
「是他嗎?」陸追穿好衣服。
蕭瀾道:「常九死。」
大和尚眼底划過一絲驚恐。
「看來真是你。」蕭瀾道,「人人都說你已為翡靈殉情,原來卻是更名換姓,在這裡做此等喪盡天良之事。」
「你們想做什麼?」大和尚問。
蕭瀾道:「當年翡靈失蹤之事,你知道多少?關於蕭家的事,你又知道多少?」
「我什麼都不知道。」大和尚搖頭。
蕭瀾又道:「那你可知我是從何而來?」
大和尚並未接話。
「蕭雲濤是我爹。」蕭瀾道,「而鬼姑姑自幼撫養我長大,不管站在哪邊,我這回似乎都沒有理由放過你。」
大和尚聞言,額頭霎時便冒出一層冷汗。
「天快亮了。」陸追在旁提醒,「不如先帶回去再說。」
大和尚驚恐道:「我不去冥月墓!」
蕭瀾一記手刀,將他乾脆利落劈暈過去。
陸追見狀緊走兩步,出門便躍過牆頭,宛若一陣疾風,生怕晚了會被此人拉住背和尚。
蕭瀾彎腰撿起他落在屋裡的一隻鞋。
……
你還能跑得更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