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寫個故事 你這水平不行
見他一臉狡黠,似乎還有些孩子氣在裡頭,蕭瀾將扇子還回去,道:「為何要接近這三人?」
「其實也不是非這三人不可,「陸追道,」只要嗓門夠大,性格暴躁,易衝動,最終目的又是紅蓮盞,那便換誰都行。思兔閱讀sto55.com」
「說說看,你下一步有什麼計劃。」蕭瀾靠在牆上。
陸追道:「我們之前只是猜測,說裘鵬或許會有下一步的行動,可也僅僅是猜測而已,若他不行動呢?我們豈非要三月五月,一年兩年等下去。」
「所以?」蕭瀾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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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便搗個亂,逼他自露馬腳。」陸追道,「或者哪怕他立刻就會動手,我們至少也要添添亂,才更方便行事。」
蕭瀾一笑:「你看上去像是有不少鬼主意。」
「畢竟在溫大人身邊待了這麼多年。」陸追尋了個乾淨台階坐下,眯著眼睛吹風,「耳濡目染,使壞的點子多少也能學一些。」
蕭瀾道:「那位大楚第一才子?」
「你知道當初溫大人是如何將大哥逼下朝暮崖的嗎?」陸追看著他問。
蕭瀾搖頭。
「那陣大哥是土匪,他卻是朝廷命官。」陸追道,「尋常人剿匪,都是出動官府鎮壓,溫大人卻偏偏不,他先是在滿城內都貼滿了大哥的畫像,一幅比一幅英武不凡,又寫了許多離奇曲折的小話本,搞得最後城裡百姓只要一見畫像貼出來,便一窩蜂上來撕,拿回家貼在牆上觀賞,甚至還以模仿大哥的一舉一動為榮。」
蕭瀾道:「模仿土匪行徑?」
「大哥可沒幹過燒殺搶掠之事,不過這不重要,溫大人話本里那些事,他也同樣沒幹過。」陸追想起當年,依舊有些想笑。
「什麼事?」蕭瀾問。
陸追道:「扶老人過街,幫鄰居收麥,怒斥青樓娼館無恥,手裡還時時刻刻都捧著一本書,四書五經換了個遍。」
蕭瀾險些笑出來。
「如此只用了短短三個月,蒼茫城內景象便煥然一新。」陸追道,「你若想聽大哥與溫大人的故事,我將來慢慢講給你,不過今日我提起此事,是想告訴你,要在短期內煽動一批人對我來說並不難,盡可放心。」
蕭瀾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現在雖說各門派都是為紅蓮盞而來,卻也沒有哪個門派對此有頭緒,大多都是一團霧水,卻又不想白白放棄可能會到手的財寶,所以才在這裡耗著。」陸追道,「而我要讓他們都知道,已經有門派搶先一步動手,若再什麼都不做,只怕會竹籃打水一場空。」
蕭瀾道:「這個先動手的人,便是鷹爪幫?」
陸追道:「其實也並非我們毫無根據胡編亂造。根據姑姑收到的書信,本來就是說紅蓮盞與李府有關係,而鷹爪幫的人三番五次潛入李府暗道,此等行徑其餘門派可從沒有過。」
「倒也行。」蕭瀾道,「亂上加亂,是個法子。」
陸追道:「你在鷹爪幫這些日子裡,見過阿喜嗎?」
「李銀的那個兒子?」蕭瀾道,「他本就送了幾個奶媽一道過來,那小娃娃的日子倒也不算壞。放心吧,我會多看著他那頭,免得將來萬一出事,這娃娃會被裘鵬拿去無辜做了犧牲品。」
陸追一笑:「這可不像是冥月墓弟子所為。」
「冥月墓並非邪教。」蕭瀾挑眉。
陸追道:「可冥月墓也不會將他人的生死放在心上。」
蕭瀾不以為意:「是嗎?」
「你會嗎?」陸追道,「將我的生死放在心上。」
蕭瀾調侃:「我追殺了你這麼些年,你說呢?」
陸追:「……」
陸追道:「這事你倒是記得清楚。」
蕭瀾道:「嗯。」
陸追問:「那你現在還要殺我嗎?」
蕭瀾道:「你先把刀放下。」
陸追道:「我不放。」
蕭瀾頭疼道:「為何你居然能從腰裡抽出一把菜刀?」
陸追道:「做樣子用,我易容成一個小商人,自然要尋些東西傍身。」
蕭瀾:「……」
你就不能找個匕首。
蕭瀾又道:「你方才那樣子若是被王城中的媒婆看到,只怕排隊等要嫁你的姑娘會少一半。」
陸追將菜刀別了回去:「現在這張臉也不是我的,做什麼事都不吃虧。」
蕭瀾拍了一下他的腦袋:「凡事小心。」
陸追道:「你該多擔心自己,沒人知道裘鵬在這些年裡究竟練了什麼邪門功夫,大意不得。」
「我會。」蕭瀾點頭。
陸追又道:「當真不打算將你做的夢說給我聽?」
「我說過,」蕭瀾面色冷靜,「忘了。」
「三更半夜跑來找我,就為了一個不記得的夢境。」陸追感慨,「果真一聽就極為可信。」
蕭瀾盯著他看了一會,突然毫無徵兆出手攻去。
陸追早有提防,輕靈閃身躲開,衣擺在空氣中如同蝶翼。
客棧很小,即便這裡是僻靜後院,兩人也不敢鬧出太大動靜,因此三四招後便各自收手。陸追道:「你偷襲我。」
「你既有所防範,那便不叫偷襲。」蕭瀾說得理所當然。
「我自然會有防範。」陸追道,「你是七八歲才入冥月墓,我可是自從出生便被擄去了那裡。武功套路為人處世,皆能摸清個七八成。」
天色已經漸漸亮了起來,蕭瀾道:「你該回去了。」
「你呢?」陸追問,「打算如何向裘鵬解釋這一晚?」
「心情不好,出來透氣。」蕭瀾道,「他的人沒盯住我,是他的人沒本事,可怨不得其它。」
「能糊弄過去就好。」陸追道,「那你回去吧,我也回去了。」
蕭瀾道:「好。」
陸追走了兩步,又轉頭提醒:「記得那個夢。」
蕭瀾:「……」
蕭瀾道:「嗯。」
陸追挑眉一笑,轉身悠哉離開,雖然易容後的面龐平平無奇,但一雙眼睛卻依然神采飛揚,蕭瀾甚至覺得只要他這光華四射的眼神不變,那不管易容成什麼樣,自己應當都不會認不出來。
自這日後,陸追天天都會被那三名影追宮的大漢帶到街上,出了這家茶館,又進了另一家茶館,耳旁少說也響了幾十遍:「是他們嗎?」
對此,陸追一律搖頭:「不是。」
幾天下來,茶錢也有一大筆。
「這回是嗎?」問聲壓抑,且狠狠咬著牙,讓人覺得若是再給出一個否定的答案,怕是天都會塌。
陸追仔細觀察了一下,道:「是。」
「走走走。」為首那人拿起刀,不耐煩道,「下一家下一家。」
「等等老大,他說是啊!」另一人趕忙拉住。
「是什麼是啊,是就趕緊去下一……是?」那人瞪大眼睛,說完才覺得聲音大了些,恐引人注意,於是又壓低聲音重複了一遍,「是?」
陸追點頭:「的確是。」
那三人幾乎要喜極而泣。
對面桌上一胖一瘦,一高一矮,正是鷹爪幫兩人。
陸追篤定道:「千真萬確,不會有錯。」
陸追又道:「你們打算何時動手?」
「動啥手啊。」一人扒拉了他一下,「你不懂,這事得智取。」
陸追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走!」為首那人站起來,「回去再說!」
然而回去之後,似乎也沒什麼好值得特意說。
陸追:「……」
其餘三人各自蹲在院子角落,一臉深沉。
足足過了小半個時辰,陸追實在忍不住,道:「我倒是有一個淺薄的建議,不如說出來給諸位聽聽?」
三人瞬時就站了起來,幾乎呈餓狼之勢圍上前。
陸追道:「拿到紅蓮盞,便能得到一大筆財富。」
廢話,這還要你說。對方老大咽了口唾沫,不單有財富,還有美人,這他可記得清楚。
陸追道:「知道這消息的人越少越好,這總不用解釋了吧?」
對方又點頭。
陸追道:「可那鷹爪幫弟子廢話多得很,我既然能聽見,其餘人想來也會聽見。」
「啊呀,」對方憂愁道,「這可如何是好?」這影追宮從上到下,攏共就三個人,功夫也不怎麼樣,否則哪裡用什麼智取,早就將鷹爪幫弟子綁來,嚴刑拷問。
陸追道:「所以我們便要提前放一些假消息出去,將事情弄得似是而非一些,讓他們分不清真假,將來即便是聽到了真的,也只當是假的。」
院內一片寂靜。
而且靜得略久。
樹上最後一片枯葉被風打著捲兒吹下枝頭。
陸追小心翼翼道:「如何?」
「可以啊,大兄弟!」對方狠狠一掌拍過來,打得陸追向後踉蹌幾步,險些跌坐在地。
陸追道:「可以嗎?」
「太可以了啊!」對方大喜,雙手扶著他的肩膀搖晃,「從今日起,你就是我們影追宮的諸葛軍師了!」
陸追道:「我不姓諸葛。」
然而對方顯然對他姓張還是姓李無甚興趣,繼續追問道:「要散播什麼謠言?」
陸追道:「自然是有關紅蓮盞與冥月墓的謠言,寫出十幾二十個小故事,到時候每個人聽到的真相都不一樣,便能掩蓋住我們想要掩蓋的事。」
對方吩咐:「你來寫。」
陸追道:「可我一個行商的無甚經驗,並不知像諸位這樣的江湖俠士愛看什麼故事。」
對方不耐煩:「你就先寫一個出來看看又能如何?」
陸追答應一聲,問客棧小二討了紙筆,站在桌前糾結半天,方才寫出「妙人兒巧用紅蓮盞,冥月墓暗中藏乾坤」一行字。
那老大湊近一看,不滿道:「你這不行。」
陸追正好將筆遞給他:「不如你來寫。」
對方吐了口唾沫,提筆便寫下一行歪歪斜斜的大字——震驚!美人兒竟在見不得人的地方用紅蓮盞做這種事!還一做就是好幾年!
陸追:「……」
陸追發自內心道:「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