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姓陸的 多喝熱水


  「教主。思兔閱讀sto55.com」此時恰好有人匆匆而來,見裘鵬似是正要行好事,便趕緊頓住腳步,卻又猶豫著未離開,像是有極重要的事情要說。

  何時來不好,偏偏要這陣。裘鵬起來整了整衣服,不耐煩道:「又怎麼了?」

  下屬在他耳邊低語幾句。

  裘鵬皺眉:「失蹤了?」

  「是啊。」下屬看了眼一邊的蕭瀾,又小聲道,「客棧裡頭空蕩蕩的,人影子都沒一個,問過小二,說是昨夜還在,今早就再沒見著了。」

  「行李在嗎?」裘鵬又問。

  

  「房內空空如也,有打鬥撕扯過的痕跡。」下屬道,「只怕是被人綁走了。」

  裘鵬心中不悅,咬牙道:「沒用的東西。」

  下屬試探:「不知教主可有想法,會是誰帶走了他二人?我們也好去順著查。」

  「近日來城內謠言四起,都說紅蓮盞在鷹爪幫手中,難保有誰就會聽進心裡,他二人會遇襲不奇怪。」裘鵬道,「至於具體是誰做的,卻是哪個門派都有可能。不過你倒不用太著急,對方目的若是紅蓮盞,那他二人暫時還不會有危險,也不必大張旗鼓特意去尋。」

  下屬點頭:「是。」

  「去吧。」裘鵬吩咐,「最近所有人都加強戒備,尤其是李府那頭,務必不能出現一絲異樣。」

  待下屬領命離去,蕭瀾問:「你的人丟了?」

  「先前你見過的。」裘鵬道,「一直住在城內客棧,負責暗中與李府聯絡,卻不知為何卻突然失蹤了。」

  「當真不去找?」蕭瀾問。

  「萬一是旁人有意要引我出去呢?」裘鵬反問。

  蕭瀾:「……」

  蕭瀾冷笑:「這理由還當真是教人無從反駁,可你難道就不怕他們會被人收買,或是被人逼供,壞了你的事?」

  「這世間沒有哪種疼,能比得過三屍丹發作。」裘鵬道,「他二人都是嘗過痛楚的,此時哪怕是被砍手砍手,挖眼割舌,也斷然不會背叛鷹爪幫。」

  蕭瀾道:「世間竟有如此陰狠的毒藥。」

  「所以你可得聽話著些。」裘鵬斜斜挑他一眼,「否則若是毒發……喂,你去哪?」

  蕭瀾頭也不回,大步出了林地:「散心。」

  裘鵬嗤笑一聲,心中暗想這人脾氣挺大,面子也挺大,擺明了是怕三屍丹怕得緊,連聽都不敢聽,卻還硬要裝出一副牛脾氣,教人又生氣,又喜歡。

  城中楊柳胡同小院中,陸追道:「為何這麼輕易就綁了來?」

  「是啊。」阿六也納悶,道,「我只想著去客棧那頭看看,結果剛好遇到這二人出了後門進小巷,機會難得,我便趕緊衝上去,一刀給打暈了。」

  什麼叫傻人有傻福。

  這就叫。

  陸追拍拍他的肩膀:「幹得不錯,看來你還沒忘了老本行。」

  「爹讓我去,我才去的!」阿六立刻澄清,並不是自己想打家劫舍,已經從良了,是好人!

  「來吧,」陸追道,「隨我一道去審審那兩人。」

  阿六應了一聲跟上去,還挺激動,畢竟日子久了沒幹過這種勾當。

  偏房裡頭,那鷹爪幫兩名弟子正被繩索捆著,背靠背坐在地上,腦子頗為昏昏沉沉。

  阿六端了一盆涼水,「嘩啦」澆了過去。

  「阿嚏!」寒冬臘月,這滋味可不好受,兩人打了個激靈,總算是清醒過來。

  陸追端著一把椅子坐在對面,正慢悠悠喝著茶。

  阿六站在後頭,替他捏肩添水,一派父慈子孝大好景象,非常值得被畫師專門繪一幅圖。

  屋中光線昏暗,其中一人依稀覺得陸追有些眼熟,盯著看了半天,方才回憶起來先前在運河船上時,曾見此人與蕭瀾一起出現過。

  「怎麼,認出我了?」陸追問。

  「我兄弟二人與閣下無冤無仇,不知這是何意?」那人強做鎮定。

  「你是與我無冤無仇,不過你那教主卻綁了我的心上人。」陸追說得隨意。

  「咳咳!」鷹爪幫二人還未來得及說話,阿六就先在後頭遭了驚嚇,駭然道:「我娘被人綁了?」

  話剛說完,又更震驚了幾分,繼續道:「我何時有了娘?」

  鷹爪幫二人面色僵硬,眼底疑惑,只當此人是個二傻子。卻又可恨為何連二傻子的功夫也能如此高深莫測,居然能徒手擒得自己兄弟二人,若傳出去,將來只怕難以在江湖立足。

  陸追淡定道:「先前或許沒有,不過你從現在開始,便有娘了。」

  阿六幾乎要喜極而泣:「我娘好看嗎?」

  陸追道:「好看。」

  阿六心滿意足,覺得自己此生運氣當真是好。

  陸追繼續看著地上二人,道:「想好了嗎,可要與我配合?」

  那鷹爪幫弟子警惕道:「你想做什麼?」

  「我想知道裘鵬此行有什麼目的。」陸追道,「還有,在李府的地道之中,究竟隱藏了什麼秘密。」

  「我不會說的。」對方搖頭。

  「不說?」陸追一笑,將手中茶壺輕輕放在桌上,「嘴這麼緊,莫非還指著裘鵬會來救你二人不成,恕我直言,按照他的脾氣,可不會為幾枚棋子,費這般工夫。」

  「即便教主不來救,你也別想從我弟兄二人口中得到任何線索。」那兩人道,「趁早死心吧。」

  阿六將手中長刀「咣當」杵在地上,金環相撞作響,眉毛一豎,凶神惡煞。

  陸追繼續漫不經心道:「因為三屍丹?」

  「你既知道,就更該明白現這一切都是徒勞。」那二人道,「況且如今那姓蕭的在教主身邊頗為得寵,將來可就是享不盡的榮華富貴,你既是他的朋友,就更該識趣些。」

  「頗為得寵?」陸追語調一揚,似笑非笑看著兩人,眼神里卻滲出寒意,「再說一遍試試。」

  ……

  屋內很安靜。

  安靜得幾乎能聽到窗外雪花撲簌落地的聲音。

  阿六不明就裡,也不是很懂他爹究竟在說什麼,見氣氛凝結下來,覺得八成又需要自己鎮場子,於是中氣十足道:「沒聽見嗎!讓你將『頗為得寵』再說一遍!」

  陸追反手就是一拳。

  阿六痛呼一聲捂著肚子,虎目含淚。

  爹我又錯了是不是。

  陸追活動了一下手腕,繼續向後懶懶靠在椅背上。

  阿六老老實實閉嘴,幫他捶肩膀。

  陸追道:「啞巴了?」

  鷹爪幫兩人這才想起他方才那句「心上人被擄走」。

  於是愈發沉默起來。

  這……

  陸追又道:「還不肯說?」

  多言必失,兩人索性裝死。

  「的確,三屍丹毒性陰狠,一旦發作便會生不如死,」陸追道,「而且解藥只有裘鵬才有。」

  聽他這麼說,其中一人壯起膽子道:「我兄弟二人與閣下的確無冤無仇,不過同在江湖行走,鬧出這點小誤會也不打緊,只要閣下答應放人,那我兄弟二人保證不會將此事說出去。」

  「我為何要放了你?」陸追慢悠悠攤開掌心,「我的確沒有三屍丹的解藥,卻有三屍丹。」

  看著他手中那滿滿一把灰紅色的藥丸,地上兩人面色大變:「你!」

  「現在是一個月毒發一次,我若再餵你一丸,便是一個月毒發兩次。往後每天都服一丸,吃個二十來天,你可就日日都要在痛苦中度過了。」陸追起身,蹲在那二人身前,「怎麼樣,還是不肯合作嗎?」

  那兩人面若白紙,抖若篩糠。

  陸追道:「我沒多少耐心,若是再拖下去,我那心上人被你們教主睡了,那今晚你就只有將這三屍丹當飯吃了。」

  「李府,李府……」那高胖之人熬不住,先道,「地道里,李府的地道里……」

  「李府的地道里有什麼?」陸追問。

  對方結結巴巴道:「有,有暗器,有無數的暗器,還有,還有炸藥。」

  「要引誰進去?」陸追又問。

  對方猛然咽了口唾沫,過了半天方才道:「我只知道姓陸,別的當真不知。」

  姓陸?阿六睜大眼睛。

  陸追也微微皺眉,不過還沒來及細問,院中卻傳來聲響,像是有人跳了進來。

  「誰!」阿六警覺。

  陸追抬手示意他沒事,自己推門走了出去。

  蕭瀾開門見山道:「人是你抓的?」

  陸追點頭:「是。」

  蕭瀾皺眉:「怎麼也不提前和我說一聲。」

  陸追側身:「要來一同審嗎?」

  「臉色怎麼這麼難看。」蕭瀾上前握住他的手臂,「毒又發作了?」

  陸追道:「沒事。」

  蕭瀾拉開他的衣領,脖頸處大片綿延紅痕:「這也叫沒事?」

  陸追頓了頓,道:「這回當真沒事。」

  蕭瀾又抬手試了一下他額頭的溫度。

  陸追:「……」

  陸追道:「風寒。」

  「先前也沒覺得你是個病秧子。」蕭瀾將人打橫抱起,帶著回了臥房,「躺著吧。」

  陸追哭笑不得,坐在床邊看他:「人還在隔壁,你這就讓我睡?」

  「你問出了什麼,還想知道什麼,我去替你接著審便是。」蕭瀾遞給他一個杯子,「多喝熱水。」

  陸追抿了抿嘴。

  「不准笑,染了風寒是要多喝熱水。」蕭瀾拉過一張椅子,反著跨坐在上頭,「等你將這一壺熱水都喝光了,我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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