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墓中畫卷 人人都要保護陸公子


  冥月墓,白玉夫人墓室。思兔sto55.com

  空空妙手在牆上那處空洞細細搜尋許久,搖頭道:「沒什麼機關,一共就只有這麼大,聽著遠處有風聲,不清楚裡頭還有沒有更多蝙蝠。」

  「沒有機關?」蕭瀾皺眉,「我先前也想過,蝠身材瘦小,若說是通過這狹窄洞穴穿梭墓中,雖說匪夷所思,倒也不是全無可能。可後來他明顯是想將玉棺也一道搬走的,總不能也是藉由此路,總該有個寬闊些的通道。」

  「這就要花力氣找找看了。」空空妙手抬頭四下看看,「暫時不好說。」

  「那可要先去暗道內一查?」蕭瀾問。

  「你當真要去?」空空妙手依舊不贊成,「那裡頭都有什麼,我都同你說過了,若嫌說得不夠仔細,那我就再去看一回,你只管在外面等著。」

  「前輩未免太小看我。」蕭瀾笑笑,「又不是小姑娘家,還要被如此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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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就不能護了。」空空妙手跟在他後頭,不服道,「那陸明玉,陸明玉同你一樣是男人,也是人人都護著的。」為何別人家的就要值錢些。

  「他有傷在身,自然該被人人護著,我要護著,前輩也要護著。」蕭瀾縱身躍上房梁,「是這裡嗎?」

  空空妙手叮囑:「你小心些。」

  大樑上,有一塊木料明顯顏色更新,像是常年被封閉在黑暗中,剛被翻卷出來沒多久。蕭瀾試著用手慢慢推了一下,果真旋開一處機關。

  或許是因為他這回動作很慢,因此並沒有被慣性甩進去,而是攀住木樑輕鬆躍進了暗道中。空空妙手緊隨其後,兩人還未站穩,那處機關就已經再度閉合,視線也陷入了一片黑暗。

  蕭瀾從懷中取出照明海珠,映出兩側連綿不絕的壁畫,一幅一幅仔細看過去,卻覺得這畫中情景,既與傳聞相符,卻又隱隱有些不同。

  相符是那絕妙的容顏與舞姿,而不符的,則是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在所有關於白玉夫人的傳聞中,她都是放浪而又妖嬈的,一雙漂亮的眼睛中像是帶了銳利的銀鉤,一旦刺入男人心間,就再也難以拔出,起舞時輕紗遮體,赤足裸臂魅惑眾生,如同山中跑出來的鬼與妖。可在這些畫卷中,她卻穿著或樸素或華美的長裙,席間賓客也只有一人,看模樣像是書生文人,舞池中白煙裊裊,宛若瑤池起舞,是聖潔的,也是美麗的,不見絲毫淫邪。

  「喂,你沒事吧!」空空妙手使勁晃了他一把,語氣中有些慌亂,為何只顧盯著這畫卷不說話,莫非入魔了不成。

  「前輩不必擔心。」蕭瀾回神,「我只是想了些事情。」

  空空妙手動了口氣,問他:「想什麼?」

  「這個男子,你猜是誰?」蕭瀾指著那畫中的書生,「每一幅都有,在各個不起眼的角落中,注視著白玉夫人。」

  「怕是那陸明玉的祖先吧。」空空妙手隨口道。

  「不像。」蕭瀾搖頭,「前輩定然也覺得不像,只是在我面前念叨陸家人,念叨出了習慣。」

  空空妙手被噎了一下,並未否認。

  這的確不像是陸家的先祖,否則便不會將他自己隱在角落中,而該光明正大坐在首位才是。

  「這艘大船,」蕭瀾站在最末端的畫前,細細看了許久,贊道,「精細震撼,想來用心繪了很久。」

  「這裡也有那書生。」空空妙手道,「他可真是一幅都不落下。」

  「我猜此人是畫師。」蕭瀾道,「心中仰慕白玉夫人,便在此偷偷作畫,將所有愛戀與傾心都灌注其中,自然每一幅畫都不會漏了他自己。」

  「會是那骨頭架子嗎?」空空妙手問。

  蕭瀾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就見地上橫七豎八散落了不少白骨。

  空空妙手道:「咦?」

  「咦什麼?」蕭瀾問。

  「這玩意原本是完整的,盤腿坐在那凹陷的石壁中,臉上黑窟窿直勾勾盯著白玉夫人,嚇了我一大跳。」空空妙手道,「在他身後,就是暗道的另一條出路。」

  「所以前輩為了出去,就將他的屍骨丟到了地上?」蕭瀾看他。

  「自然沒有,我只盜墓,為何要故意毀壞旁人屍骨。」空空妙手道,「我不單在心裡謝了罪,還將他小心翼翼囫圇搬下來了,怕是受不得歲月侵蝕,依舊塌了。」

  「走吧,去另一頭看看。」蕭瀾彎腰踏上那處凹陷,側面果真隱藏了通路。

  「不行,我走在前頭。」空空妙手將他拉下來,「若是遇到那鐵老虎,你就快些跑。」

  蕭瀾道:「是我該保護長輩才是。」

  空空妙手趁機清了清嗓子:「那——」

  蕭瀾道:「生兒子免談。」

  空空妙手:「……」

  為何!

  蕭瀾躬身鑽入暗道。

  空空妙手唉聲嘆氣,就說還是要怪陸家人。

  狐狸精。

  恁大的狐狸精。

  陽枝城中,陸追打了個噴嚏,也不知是何人在念叨自己。

  陸無名皺眉:「是又著涼了?不然先回去歇著吧。」

  「我沒事。」陸追搖搖頭,「爹不必擔心。」

  姚小桃倒了一盞熱茶過來,又趕在舒一勇有意見之前,另端了一杯給他。

  成親了,真是累啊,要顧及很多人。

  賢惠,且賢惠。

  陸追笑道:「我還有件事,想請教小哥。」

  舒一勇道:「陸公子請講。」

  「在許多年前,舒老先生修過冥月墓嗎?」陸追問。

  舒一勇點頭:「修過,不單單修過,還修了挺長時間。不過這段故事在族史中並無記載,只是聽父親說過,那陸府的主人極講究氣派,陵寢不單要機關重重,還要奢侈華美,先祖曾前後七入冥月墓,將整片土地的山川河流與星辰起落,都復刻到了壁畫中。」

  「這樣啊。」陸追點頭。若是如此,那暗道中的壁畫就有了極好的解釋,不過依舊有個疑點,不知千百年來都守著白玉夫人畫卷的白骨,又是何人。

  不會是舒雲,因為他在戰亂平息後,就帶著兒子與好友出海去了孤島,一手建立起奴月國,百年之後,骨灰也是撒入蔚藍汪洋,再未踏入過故土。

  「陸公子在想什麼?」屋中過分安靜,姚小桃小心翼翼地問。

  「想那墓穴中的壁畫繪製,應當是個極為宏大的工程,該不止老先生一人吧?」陸追道。

  舒一勇點頭:「的確不止先祖一人,當時陸府的主人招募了十名畫師,先祖也帶有一個徒弟,名叫阿福。」

  「叫什麼?」陸追心中一動,又問了一回。

  舒一勇道:「阿福,他原先也是可憐人,被先祖從亂兵的馬蹄下救出後,就收下做了徒弟,只是後來……」

  「後來也對白玉夫人起了別樣心思?」陸追問。

  舒一勇點頭,也有些無法理解,不知為何在那個年代,在那些故事中,似乎每一個人都對白玉夫人心懷慾念。

  「先祖覺察出此事後,就將他逐出了家門。」舒一勇道,「僅僅是一個小徒弟罷了,在記載里很少出現,除了這些,就只知道他陰陰森森的,似乎還學了些鬼門鬼路的妖術。」

  「這就夠了。」陸追點頭,「多謝小哥。」

  「那公子願意與我聯手嗎?」舒一勇問。

  「自然。」陸追道,「不過外頭天都要亮了,其餘事情留到明日再說,也不遲。」

  姚小桃配合打了個呵欠。

  舒一勇點頭:「我們住在城外摘星峰的山洞中。」

  陸追道:「真是委屈諸位了。」

  「也不委屈。」姚小桃道,「那山洞挺好的,公子來看過就知道了,比客棧差不到哪裡去。」

  陸追問:「那我明日下午來拜訪,可好?」

  「好呀。」姚小桃點頭,看了眼舒一勇,見他也沒意見,便高高興興道,「我們等著陸公子,對了,那個……還有位少俠呢?」

  「他有別的事要忙。」陸追笑,「最近怕是不會來找我。」

  姚小桃失落道:「哦。」

  不來啊。

  這還真情實意失望上了,舒一勇哭笑不得,牽著她的手告辭。待到眾人走後,陸追將涼茶倒掉,重新泡了一壺碧螺春。

  「不睡?」陸無名問。

  「不困。」陸追道,「爹覺得這奴月國的人,可以合作嗎?」

  「目的不同,自然可以。」陸無名道,「不過你方才為何不問白玉夫人墓穴之事?對方放著屍骨不要,卻要一尊玉像,於理不合。」

  「初次相見,不知根不知底,何必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陸追道,「不過話雖如此,我還是更願意相信舒一勇的,有些話留到明日說也成。」

  「那具枯骨,會不會是最早的蝠?」陸無名又問。

  「我猜是。」陸追道,「舒雲既然將他收做徒弟,至少也曾做過一段日子最親近的人,他會知道這暗道不奇怪。」

  「原來他當真能長生世間。」陸無名道,「可如此逆天而為,怕是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所以說,陸家的先祖一早就做好打算,要將白玉夫人帶入墳墓,在鼎盛時就為她修好了白玉墓室。」陸追單手撐著腦袋,「這可當真是……」他難得話說一半被卡住,不知該如何形容這詭異的感情。

  「睡一陣子吧。」陸無名將他的身子扶正,「坐得歪七扭八,像什麼樣子。」

  陸追懶洋洋道:「若放在畫中,這叫醉臥芍藥,風壓翠竹,姿勢挺好,值大價錢的。」

  「你就跟那姓蕭的兔崽子學,油嘴滑舌。」陸無名訓斥。

  陸追辯解:「跟溫大人學的。」

  陸無名被噎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威嚴。

  跟溫大人學的,那一樣也是蕭瀾的錯。

  總之我說誰錯,那就一定是誰錯。

  不准忤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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