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真假冥月墓 黎明將至


  墓外頭的天色逐漸亮了起來,墓穴內卻已經漆黑一片,若是遮住手中燈燭,前路就都變成了墨一般的湖水,每踩一步都膽顫心驚,不知何時會被吞噬。思兔閱讀sto55.com

  蕭瀾走得很慢,他幾乎將暗道內每一寸牆壁都細細檢查了一遍,不想放過任何一絲可疑的蛛絲馬跡。暫時還不知道蝠是否知道這處機關,不過在目前的狀況下,若想要找出整座冥月墓的秘密,這裡顯然是極重要的線索之一。

  四周挺安靜,直到走到盡頭,也並沒有先前的鐵老虎衝出。

  空空妙手道:「這似乎只是一條普通的暗道,用來通向外界,並沒有隱藏什麼了不得的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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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瀾彎腰鑽了出去。

  依舊是當日那處刑房,沒有任何異樣。

  空空妙手道:「就像你說的,或許曾有位畫師仰慕白玉夫人,便在修建墓穴時,私自挖了一條通道,期盼能在身亡後,依舊能日日夜夜守著心愛之人。」

  「那具白骨?」蕭瀾問。

  空空妙手點頭。

  「倒是能說過去,卻總覺這種解釋有些太過簡單。不說別的,僅僅依靠一個畫師,想要挖出這麼一條暗道可不容易,至少也得有三五幫手。」蕭瀾道,「罷了,先回去吧,站在這裡也等不出什麼結果,儘快找出蝠的下落要緊。」

  這麼多天都不見動靜,萬一死了呢。空空妙手一邊走,一邊在心裡嘀咕,看蝠對白玉夫人朝思暮想精蟲上腦的模樣,半截身子入了黃土,還能幹出那等齷蹉事,一個不小心一命嗚呼,也並非不可能。

  待兩人離開後,暗道內響起嗚嗚的風聲,若有似無,如泣如訴。

  另一處僻靜的山窪內,季灝正在潛心運功,在死過一次之後,他發覺再度甦醒後的自己,似乎對這具身體陌生了起來,甚至連手腳也會偶爾不聽使喚。

  重生的狂喜逐漸冷卻,他不知道這究竟是藥物的原因,還是……蝠依舊存活在這具身體裡,就像當初的自己一樣,蟄伏在黑暗中,一點一點悄無聲息積蓄著力量,隨時準備捲土重來。

  後一種可能讓他恐懼,卻又無計可施。對方是一個看不見的敵人,無法被消除,也不知如何才能消除,他只能時時刻刻嚴陣以待,像呵護最珍貴的古董一般,小心地留意著身體的每一處細微變化。

  他有些懊悔自己衝動,不該那麼早去陽枝城,不該那麼早對陸追下手——他本需要更多的時間來準備謀劃。

  可毒已經下了,再後悔,也只有打起精神去城中看看,那統領府中究竟有沒有變天。

  季灝緩緩睜開眼睛,將體內所有濁氣都清吐一空,起身出了山窪。

  正午時分暖意融融,陸追縱情策馬前行,聽耳邊風聲獵獵,滿目皆是夏末秋初的蒼翠與金黃,再一轉彎,又是漫山遍野紅黃交錯的楓葉,像是在天地間燃起了一把連綿的火。

  他覺得很暢快。

  陸無名原想讓他慢些,可追上前看著那眼底的光和笑,卻又將話咽回了肚子裡,暗暗嘆息一聲,心裡壓著的事情太多,就這麼自由自在跑一跑,也好。

  「陸公子,陸公子來了。」姚小桃踮著腳揮手,「你快看呀。」

  「我看到了。」舒一勇語調幽幽。

  「哎呀,小氣鬼。」姚小桃挽住他的胳膊,「高興一些。」

  舒一勇綻放出燦爛的笑容來,僵硬而又標準,宛若戴了一張粗糙的人皮面具。

  姚小桃「噗嗤」笑出聲,掐著他的臉:「你壞死了。」

  舒一勇笑著打落她的手:「別鬧了,也不怕旁人笑話。」

  「陸公子。」阿璋上前替他牽住馬,「陸大俠。」

  「多謝。」陸追翻身下馬,「在山中找路耽擱了一陣,諸位久等了。」

  「也沒等多久,我們剛剛吃過飯。」姚小桃道,「外頭陽光正好,不如就在這裡說事吧,又暖又舒暢。」

  陸追點頭:「好。」

  姚小桃跑進山洞中,招呼其餘人幫忙泡茶拿墊子。陸追笑道:「這姻緣果真是天註定,就像阿六與大刀,小哥與姚姑娘,哪怕兩人先前隔了千山萬水,到了合適的時候,月老還是不會忘了牽一根紅線。」

  舒一勇將姚小桃叫到自己身邊坐下。

  「先前我認識姚姑娘的時候,她還是膽怯又內向,話也很少,」陸追接過茶盞,「沒想到成親之後,會變得這般活潑靈動,看來真是嫁對了人。」

  姚小桃有些不好意思,於是便問道:「陸公子這回來,還是為了那白玉夫人的事情嗎?」

  陸追點頭:「冥月墓雖說是我陸家的祖墳,可關於白玉夫人的事情,還當真知之甚少。不過我曾在那裡遇到過一個怪物,他自稱叫蝠,身形佝僂武功高強,而且看上去對白玉夫人頗為傾慕。」

  「又來一個?」舒一勇頭疼,「要說當年的古人痴迷白玉夫人倒算了,橫豎傳聞也不知真假,怎麼到了今時今日竟還有,未免太過離奇。」

  「我也覺得離奇,不過還有更離奇的,」陸追道,「在此之前,小哥得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公子請講。」舒一勇點頭。

  陸追道:「白玉夫人在身故之後,是否入了冥月墓?」

  「沒有。」舒一勇答得斬釘截鐵。

  「沒有?」陸追皺眉。

  「是沒有,冥月墓中雖有白玉夫人的墓室,不過那裡應當只有一尊玉像。」舒一勇道,「據說白玉夫人的下場極慘,被人斬殺於戰場馬蹄下,屍骨無存。」

  陸追有些糊塗起來。

  「有問題嗎?」見他神情有異,舒一勇問。

  「被誰斬殺,陸府的主人嗎?」陸追道,「可一介女流之輩,為何會出現在千軍萬馬中?」

  「陸府的主人將她帶上了戰場,沒有人知道理由。」舒一勇道,「而在戰敗後,陸軍倉皇而逃,在一片混亂中,白玉夫人被人從馬背上一刀砍落,自此香消玉殞。」

  「那月兒灣呢?」陸追又問。

  舒一勇先問:「不知陸公子是只發現了月兒灣,還是發現了月兒灣下隱藏的更多秘密?」

  陸追道:「小哥是說那處地下城?」

  「哇,」姚小桃道,「好厲害。」

  舒一勇咳嗽,早知如此,就不問了。

  「可那不是地下城,而是另一處墓穴。」姚小桃插嘴道,「我聽阿勇哥剛說完。」

  「另一處墓穴?」陸追不解。

  「這原本該是陸家的秘密,」舒一勇道,「冥月墓其實有兩處,月兒灣下隱藏的那處,才是真正的龍脈所在。」

  陸追腦中轟然一響:「你的意思,伏魂嶺那處冥月墓是假的?」

  「也不能說假,」舒一勇斟酌了一下用詞,「兩處墓穴是同時動工,同時竣工,誰也分不清孰真孰假。」一樣規模宏大,一樣機關重重,一樣堆滿如山的珍寶,唯一的區別,就是一處人人皆知,另一處卻從未出現在世人視野中。

  這實在太過匪夷所思,哪怕當初知道月兒灣下有空城,陸追也沒有想過,竟然會還有這種可能性——可仔細一想,如此一來那看似天衣無縫,實則漏洞百出,甚至連地下水脈走向都未完全避開的伏魂嶺冥月墓,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釋。畢竟那座龐大地下機關存在的所有意義,都只是為了掩護月兒灣下的秘密,自然不必花費太多心思。

  「這只是傳聞與猜測,畢竟那是陸家的地方,而我只想找回白玉夫人的雕像,也無心去探聽更多秘密。」舒一勇道。

  「在那個年代,可有人擅長布陣?」陸追問。

  「布陣?」舒一勇搖頭,「這倒是沒聽過,公子為何突然問起這個?」

  「伏魂嶺冥月墓中,處處都是迷陣,甚至連白玉夫人的坎坷一生,我也懷疑那是迷陣的一部分。」陸追道。

  舒一勇試探:「這就是公子方才說的,更為離奇的事?」

  「不是。」陸追道,「我是想說舒老先生的徒弟,阿福,他或許還活著。」

  「啊?」姚小瑤震驚,這都千八百年了,成精了不成。

  舒一勇愣了愣,像是沒料到他會這麼說,忍不住道:「恕在下直言,公子這話實在太過荒謬。」想裝作相信都挺難。

  「除了這個,還有另一件事,」陸追並未著急解釋,「我們在冥月墓中找到了白玉夫人的墓室,和她的屍體,她似乎並未被斬殺於亂軍中。」

  「不會吧?」舒一勇不信,「可傳聞分明說……不過陸公子何以見得那墓室中躺著的,就是白玉夫人?」

  陸追覺得自己再說下去,對方或許更加會覺得自己腦子不清醒。

  但不說又不行。

  於是他繼續道:「因為那屍體肌膚豐盈並未腐壞,面容美艷絕倫,甚至依舊能蠱惑人心。」

  舒一勇:「……」

  舒一勇疑惑地看向姚小桃。

  你當真覺得,這人睿智聰慧,是世間數一數二的翩翩佳公子?

  「咳!」陸無名咳嗽。

  陸追卻無暇顧及,他腦中飛速旋轉,有一個念頭正在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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