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一撮毛 神奇的禮物
直到回了丞相府,溫柳年依舊憂心忡忡,蹲在池塘邊看錦鯉,茶飯不思。思兔sto55.com
「皇上又給你吃什麼了?」趙越問。
溫柳年深深嘆氣:「什麼都沒吃。」
趙大當家滿臉都是不相信,畢竟先前回回進宮,都會山珍海味點心果子吃個遍,抱著肚子再回來叫喚胃疼,自己說了好幾回也沒用,也不知皇上這究竟是什麼愛好。
「真沒吃。」溫柳年索性坐在地上,「有心事。」
「心事?」趙越笑,「又將哪位老大人氣出了病,要我陪你去登門道歉?」
溫大人:「……」
沒有沒有。
「說話。」趙越拍拍他。
「是二當家。」溫柳年看他。
趙越皺眉:「陸追怎麼了?」
「他沒怎麼,是皇上,皇上看上他了。」溫柳年苦著臉,「說朝中無良將,問二當家何時回來。」
「不行,你去勸皇上趁早打消這個念頭。」趙越果斷搖頭,「他無心官場又重病在身,我還想著過一陣子若再不見回來,就去冥月墓尋他,就那咳嗽都能吐出血的模樣,還能率軍打仗?」
「我也是這麼說的,可皇上又說若二當家不行,蕭瀾也行。」溫柳年道。
趙越也不知自己是要氣還是要笑,若說陸追,好歹先前在宮中設宴時見過,知根知底,皇上想要收為己用到還說得過去。那蕭瀾連自己都不認得,只因功夫好,就要拉來當將軍?
「自然不會上來就統率千軍,皇上也是要先看看的。」溫柳年猜出他的想法,問,「你怎麼想?」
「你我都對蕭瀾不熟,能怎麼想。」趙越無奈,「先送一封書信過去吧,萬一他願意呢,總不好由你我做主拒絕。」
「……也成。」溫柳年想了想,「冥月墓遲早會被鑿毀,那時蕭瀾橫豎也無事可做,若願意為國效力,其實還挺好。」
「走吧,先吃飯。」蕭瀾道,「吃完之後,我有話要同你說。」
溫柳年答應一聲,拍拍屁股跟上。
另一頭,陸追與蕭瀾告別,一路策馬回了陽枝城。
恰逢傍晚時分,天邊月明星稀,山中寂靜草木遍地生輝,飄搖的銀色野草被風吻過,從背後抖落無數閃爍飛舞的螢火蟲,連綿似畫卷。
陸追從未覺得這平凡無奇的秋山夜景,原來也會如此美不勝收。當然,也可能是因為心裡的那個人太好,許下的未來也太好,所以看什麼都好。
騰空的馬是離弦的箭,帶著他連同清晨的陽光,一道回了陽枝城。
院中,陸無名皺眉:「這一身土,也不知道拍一拍。」
陸追將馬拴在樹上,笑道:「我餓了。」
陸無名剩下的話頓時被噎了回去,將人打發回去沐浴,自己去廚房親自弄了些吃食給他。
「溫大人送了封書信給你。」在他吃飯時,陸無名道。
「是為了冥月墓的事情吧。」陸追咬了口饅頭。
「冥月墓?」陸無名不悅,「這是陸家的事,與旁人何干。」
「爹。」陸追放下筷子,「我有話要說。」
陸無名卻道:「先吃飯。」
也行。陸追笑笑,答應一聲低頭繼續喝稀飯。
樹上鳥雀展翅飛走,只留下了一片沉沉寂靜,與陸無名不知是陰是晴的心情。事實上從那封書信送來,他就隱隱覺得事情似乎不太對,卻又安慰自己,或許是為了別的事,畢竟陸追在王城多年,也不單單是為冥月墓而活。可這陣聽他主動提起,心裡的猜測便更加確定了三分——盯著冥月墓的,只怕不單單是江湖中人。
陸追放下碗:「我吃完了。」
陸無名看著他沒說話,卻有些想嘆氣。
「連年打仗,國庫也不充盈。」陸追道,「不過皇上並未強求什麼,只讓溫大人旁敲側擊提了一次,畢竟若真有寶藏,埋在地下怎麼都不如拿出來,讓百姓過得更好些。」
「你怎麼看?」陸無名問。
「我先前是不答應的,只想按照爹的叮囑毀了那裡。」陸追道,「所以回絕了大人,也從未向任何人提過此事。」
陸無名道:「那就繼續這麼做吧。」
「爹。」陸追卻道,「我能打開冥月墓嗎?」
陸無名頓時面色陰沉。
「皇上只想要金銀,我卻想要更多東西。」陸追繼續道,「我這回在墓中發現了鐵虎軍。」
「所以又如何?」陸無名反問。
「那不單單是陸家的祖墳,」陸追道,「更是千百年前這片土地的縮影。」
陸無名搖頭:「胡言亂語。」
「冥月墓的布設歷經多年,埋藏著那個時代最珍貴的財富,不單單是金山銀山,還有機關法,或許還有水利圖,藥典,農耕術,甚至還可能有書法與樂器,畢竟這些都是帝王駕崩時,要一起帶走的。」陸追道,「那場戰火將整個國家都焚毀一空,若說有可能留存下來,只能是在冥月墓中。」
陸無名拂袖出了門。
陸追深深呼了口氣,早知道會是這種結果,倒也不算太失望。
慢慢來便是。
至於溫柳年送來的書信,寫了厚厚一大摞,前頭都是在關心衣食住行,又叮囑了許多吃飯穿衣之事,到了最後一頁,才含含糊糊提了一下冥月墓,只說若是在炸毀墓地時炸出了銀子,千萬別扔。
陸追哭笑不得,幾乎能想出他在被皇上問過之後,愁眉苦臉寫這信的模樣。
法慈大師笑呵呵路過院門口:「明玉公子。」
「大師要走了嗎?」陸追有些意外。
「貧僧要去遠方拜會師父。」法慈拎著包袱,「也巧,恰好明玉公子今天回來,還能再見上一面。」
「可要一起喝杯茶?」陸追邀請。
「自然。」法慈坐在他對面,笑道,「公子的茶,可都是好茶,這便宜得占。」
陸追煮了一小壺井水,徐徐注入紫砂壺中。
法慈搖頭:「心境不佳,會影響茶的香氣,與其白白浪費,不如將這茶葉送給貧僧。」
陸追爽快道:「大師若喜歡,拿去便是,不過大師得幫我一個忙。」
法慈喜顛顛將茶葉揣入袖中:「公子但說無妨。」
「可否幫我算一下命數?」陸追問。
法慈面色為難:「算命數,是要折壽的。」
「折你還是折我?」陸追又問。
法慈道:「都折,都折。」
陸追:「……」
「成事在人,不在天。」法慈壓低聲音,「況且縱觀全大楚,能有幾個明玉公子,老天不會捨得收,公子想做什麼,只管做就是,都是對的。」
「我想做的,都是對的?」陸追笑著搖搖頭,「我誠心發問,大師怎麼也如此不著調。」
「貧僧也是在誠心答。」法慈站起來,「將來倘若公子有哪裡需要幫忙,只消說一聲。」
陸追道:「說一聲,大師便會來幫我?」
法慈咳嗽兩聲:「說一聲,貧僧定然會為公子誦一段經,遙祝公子早日尋得幫手。」
陸追伸手:「茶葉拿來。」
法慈自然是不會還的,將袖子捂得嚴實,又硬塞給他一個小破布包,說是大寶貝,便匆匆跑走,雖說胖,背影消失得還挺快。
布包里是一撮……毛?頭髮?陸追用鑷子鉗起來,約莫一根手指長,雪白,還夾雜著幾縷金色。
……
他覺得這著實不像什麼好禮物。
冥月墓中,蕭瀾正在隨手翻一本書,空空妙手圍著他轉了三四圈,還是忍不住問:「陸明玉,那陸明玉,這幾天都同你做什麼了?」
蕭瀾道:「前輩當真想聽?」
空空妙手語塞。
蕭瀾一笑:「我喜歡他,他喜歡我,還能做什麼?」
空空妙手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若非這裡是冥月墓,他甚至想要尖叫。
「不鬧了。」蕭瀾合起書,「說正事。」
「什么正事?」空空妙手總算停止晃悠,找了把椅子坐下來。
「我娘最近在做什麼?」蕭瀾問,「為何一點動靜都沒有?」
「你娘沒動靜,難道不是好事?」空空妙手搖頭,「你還想著要讓她折騰出風浪不成。」
蕭瀾敲敲桌子。
「我同你娘又不熟,不過這回出去一看,日子過得還挺滋潤。」空空妙手道,「只剩下了她與那女娃娃,還有阿六三人,山洞裡又闊氣,同尋常的地主人家也沒什麼區別。」
蕭瀾:「……」
「八成是陸明玉授意,」空空妙手道,「那女娃娃也不知從哪裡弄來了綢緞針線,天天纏著你娘要學做衣裳,馬屁拍得溜圓,兩人成天除了繡花就是曬太陽聊天,看著像是已經將冥月墓完全拋在了腦後,說不定連你都忘了。」
「這樣?」蕭瀾失笑,「那倒也好。」
「說到底,不過是個婦道人家罷了。」空空妙手語氣中頗有不屑,「你怕是指望不上了。」
蕭瀾並未接他這茬,而是道:「前輩教我機關法吧。」
「你要學?」空空妙手眼睛一亮。
蕭瀾點頭:「我要學。」
「好好好,你肯學就好。」空空妙手喜不自禁,猛烈地咽了口唾沫,搓著手反而不知該如何是好。
現在願意學機關法,將來說不定就會願意生兒子,急不得,要一步一步來。
蕭瀾道:「不用等回北海,我現在就要學。」
「隨你願意。」空空妙手拍桌站起來,「你且等著,我這就去拿工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