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解藥 這是最快的方法


  外頭並無蕭瀾的身影,據弟子說是紅蓮大殿那頭出了事,少主人先行離開過去看看。思兔sto55.com

  「告訴瀾兒,做完了手頭的事情就來找我。」鬼姑姑吩咐。

  弟子答應一聲,匆匆前去傳話,心底卻有些發毛,不知為何,他總覺得今日的姑姑要比往常更加……嚇人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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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時間,空空妙手鬼影一般從天而降,笑嘿嘿舉著手中白瓷瓶,邀功請賞看著蕭瀾。

  「多謝前輩。」蕭瀾伸手,「給我。」

  「你可知這是什麼?」空空妙手問。

  蕭瀾道:「明玉所中的毒。」

  「沒錯,此物名叫霜曇,你先前可曾聽過?」空空妙手拉開椅子坐下,「看著可陰毒,據那老妖婆說,能將血也凍成冰。」

  「解藥呢?」蕭瀾又問。

  「怕是有些難找。」空空妙手道,「那兩個老妖婆又不蠢,都猜出你是裝的,也不知拿了一瓶什麼玩意,說要前來試探你。」

  蕭瀾點頭:「意料之中。」

  「那你要如何應對?」空空妙手提醒他,「你既是沒中毒,下一步打算怎麼走?」

  「姑姑不會傷我,藥師也不敢傷我。」蕭瀾道,「姑姑說是解藥,我吃了便是。」

  「你要吃自然可以,」空空妙手道,「可那解藥卻不知真假,你吃下去後究竟是要演它無用,還是要演它藥到病除?」

  蕭瀾道:「先將霜曇給我看一眼。」

  「你小心些。」空空妙手道,「透明的小甲蟲,跑起來飛快。」

  「幾隻?」蕭瀾又問。

  「七八隻吧,胡亂裝的。」空空妙手道,「那老妖婆養了不少,覺察不出異樣的。」

  「今晚找機會,將這幾隻送出冥月墓,交給外頭曹門主的人。」蕭瀾道,「若途中能追上明玉,給他便是,若半路追不到,就用最快的速度送去日月山莊。」

  「你對那陸明玉,當真是上心。」空空妙手嘴裡嘟囔,覺得自己又離抱曾孫遠了一步,可不樂意也要做,將那小瓶子揣好後,隨口問:「你還留著兩隻要作甚?」

  蕭瀾直接將手掌覆了上去。

  「喂!」空空妙手大驚失色,將他的胳膊一把扯開,桌上卻已空無一物。

  那兩隻霜曇揮舞著細小而又銳利的前爪,鉗住掌心皮肉,很快就撕裂出入口,隨著血液竄了進去,消失無蹤。

  寒意升騰而起,蕭瀾握緊拳頭,閉目用內力壓了回去,半晌方才睜開眼睛。

  發梢結了冰,眼睫也掛了霜。

  原來當真這麼冷。

  空空妙手如雷轟頂,木雕一般張開嘴看著他,好不容易回過神來,趕忙衝上去捧住他的手,觸目卻只有兩個細小發白的傷口,哪裡還有霜曇的影子。

  「你……你……」空空妙手嘴裡胡亂說著,抬手想要打他,卻又捨不得,最後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岔著腿嗚嗚哭了起來。

  蕭瀾也是沒料到,他居然會是這反應,一時間哭笑不得,蹲在對面道:「前輩,先冷靜一下。」

  「那陸家人,陸家人,到底有什麼好。」空空妙手眼前發黑。

  「陸家人有什麼我不知道,不過明玉很好。」蕭瀾將他扶起來,「況且我怎麼會拿自己的安危去賭,前輩不用擔心。」

  「這還不叫拿你的安危去賭?」空空妙手氣急。

  「這是最快找到解藥的方法。」蕭瀾道,「而且我記起來了。」

  「記起什麼?」空空妙手不解。

  「記起小時候一件事。」蕭瀾答。

  多年前的盛夏入伏天,那時自己體內餘毒未清臥病在床,原本陸追是每天都會來的,可不知為何,有一陣卻接連消失了七天,再來時,身上又多了藥味,臉色也是蒼白的。

  「他們又欺負你了?」蕭瀾著急,也顧不上彆扭,撐著坐起來拉過他的手,「挨打了,還是挨餓了?」

  陸追搖搖頭,脫了鞋蜷進他被窩裡,睡了一會才道:「冷。」

  蕭瀾將人摟進懷裡:「怎麼會冷呢,我都冒汗了。」

  「透明的白蟲。」陸追手腕纏著繃帶,打著呵欠道,「姑姑放進我血里的,說過陣子再拿出來。」

  「我去找她。」蕭瀾掀開被子就要往床下跑。

  「別去。」陸追拉住他,央求,「你陪我睡一會吧。」

  「可……」蕭瀾小心翼翼握住他的手腕,「疼嗎?」

  「不疼,你陪著我也不冷。」陸追沒什麼精神,「姑姑知道了,最後還是打我罰我,你又打不過她,算了吧。」

  ……

  蕭瀾低著頭沒說話。

  「你比我還小呢。」陸追靠在他手臂上,低低道,「等將來長大了,你再帶我走。」

  蕭瀾用被子裹緊他,將人整個圈入懷中。

  「那時我就該去找姑姑的,可現在再後悔也於事無補。」蕭瀾道,「遲了十幾年,這回我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他出事。」

  「那你自己呢?」空空妙手依舊氣悶。

  「我都說了,冥月墓的將來全系在我一人身上,姑姑絕對不會讓我有事,我再了解她不過。」蕭瀾道,「時間差不多了,我去找姑姑,前輩替我將這霜曇送出去吧。」

  空空妙手看他一眼,依舊很想哭。

  像街上的潑婦,挨打的稚童一般,不要臉不要皮,就想將心中的哀痛扯著嗓子嚎出來。

  那陸家人,那陸明玉,究竟有什麼好啊。

  蕭瀾拍拍他的肩膀,去了鬼姑姑所居的深殿。

  「紅蓮大殿出了什麼事?」見他來了,鬼姑姑問。

  「有一處房梁崩塌,不算什麼大事,已經安排工匠修補了。」蕭瀾道,「往後幾日,我也會派人將其餘地方都排查一遍。」

  「辛苦了。」鬼姑姑拉過他的手,「還是這麼涼,依舊全身發冷?」

  蕭瀾點頭。

  「喝了吧。」鬼姑姑將白色瓷瓶遞過來。

  蕭瀾未有遲疑,接到手中一飲而盡。

  「好些了嗎?」片刻後,鬼姑姑問。

  蕭瀾伸出手,原本泛白色指甲,此時非但沒有恢復血色,反而多了一絲幽藍。

  ……

  蕭瀾道:「毒藥啊?」

  「胡言亂語。」鬼姑姑將他的手鬆開,「你這寒意來得兇猛,要慢慢解,急不得。」

  蕭瀾道:「可姑姑都沒告訴我,究竟是何物所致?」

  「霜曇。」或許是見他的確中了毒,鬼姑姑雖說心中依舊不解緣由,不過也並沒有再隱瞞,「大概是在你失憶前,那陸明玉所為吧。」

  「又是他。」蕭瀾嘆氣,「看來這梁子可不小。」

  「回去歇著吧。」鬼姑姑並不想在他面前多提陸追,「明日我再帶你去找藥師。」

  蕭瀾答應一聲,轉身離開了深殿。

  他手中依舊攥著那個瓷瓶,裡頭尚且剩下一些藥物。

  往後幾日,不管藥師給什麼東西,他都打算餘一半下來,等體內寒毒徹底清乾淨的那天,再一併帶去日月山莊,去赴三月之約。

  以身試毒,雖說是最愚蠢的方法,卻也是最快捷的方法。

  無人知曉陸追體內的霜曇已蔓延到何種地步,他不想再浪費哪怕僅是半寸光陰。

  冥月墓外,空空妙手依舊雙目含恨,嗚嗚哽咽著,將手中霜曇交給了外頭的線人。

  黑鷲幫的弟子心中很惶恐,大家又不相熟,而且還是盟友,為何這眼神卻一點都不友好。

  而與此同時,隔著數座山三條河的遠方,陸追正半躺在樹林中賞月。

  陸無名敲了他的腦袋一下:「睡覺。」

  陸追嘆氣:「爹真是半分風花雪月的閒情也沒有。」

  「誰說我沒有?」陸無名替他鋪好馬車中的被褥,「當初我年輕俊俏風流人間時,你還不知在哪裡。」

  陸追:「嘖嘖。」

  「臭小子。」陸無名笑一聲,伸手作勢要打他,「快些來睡。」

  「爹。」陸追伸了個懶腰,「待到一切都結束時,我們回一趟飛柳城吧。」

  「去那裡做什麼。」陸無名笑容淡去,搖頭道,「只是普普通通一座城罷了,你在王城就很好,若想換個地方,就隨我去海島,也勝過那所謂的故土。」

  這頭兩人還在說話,遠處一群鳥雀卻驟然驚起,在夜空中撲楞著翅膀消失無蹤。

  陸追頓時警惕起來,有人?

  陸無名低聲道:「多加小心。」

  陸追單手握住清風劍柄,側耳聽著四周動靜,眼神如同蓄勢待發的雪豹。

  一棵大樹後,一個灰色身影正靜靜站立,像是一棵樹,一塊石,似乎連風都不會往他那裡去。空氣凝結成濃稠的液體,唯一能動的,只有那雙眼睛。

  眼角有著細微的皺紋,讓本該俊俏好看的眉眼遜色不少,眼底的光是陰森的,嗜血的,也是興奮的。

  連季灝自己都沒料到會這麼快就找到目標,這其中最大的可能,就是陸追的確已經病入骨髓,所以即便再心急如焚想去千葉城,路上也走不快。而這對自己來說,無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遠遠欣賞著火堆旁的人,他的神情愈發詭異起來。

  而一股不屬於他的力量,此時也正在悄然發芽,攀著筋脈一路蔓延。

  黑暗曠野中,有誰在哭,又有誰在笑。

  ……

  「前輩!」葉瑾驚呼。

  「沒事沒事。」楊清風扯過袖子給他擦,一擦一大片。

  葉瑾面色泛白,頭暈眼花,大夫都有潔癖,更何況他還是一等一的神醫。

  好端端走在樹林中,一群鳥雀騰空而起齊齊兜頭拉屎,這他娘的誰能忍?

  「前頭有火光。」楊清風繼續安慰他,「說不清是有獵戶在烤肉呢,走走走,先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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