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相遇 或許此行還能收個徒弟
腳步聲越來越近,陸無名卻逐漸放下心來,那並非高手有意靠近,而是普通的夜行客在邊走邊聊,估摸是看到此處有火光,所以前來搭個伴。思兔sto55.com
陸追眉頭微皺,他覺得那若有似無的聲音似乎有些熟悉,聽到最後,索性站起來迎了上去。
面前猛然出現一個人,葉瑾被驚了一跳。
「谷主?」陸追驚喜,「當真是你。」
看到來人居然是是葉瑾,陸無名先是高興,旋即卻又擔心起來——千萬別是在山莊中推算出什麼兒子又有什麼壞事,所以特意前來尋人。
幽暗處的那雙眼睛微微晃了晃,季灝有些慶幸自己方才沒有下手,這陸家人,幫手還真是挺多。
「先別說話。」鳥糞當頭,葉神醫已經處於崩潰邊緣,「何處有小溪?」
陸追伸手一指:「我帶谷主過去。」
葉瑾健步如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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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無名:「……」
楊清風壓低聲音道:「有屎。」
……
秋末天已寒,陸追蹲在一塊石頭上,看葉瑾在溪水中沐浴,擔憂道:「谷主還是快些上來吧。」
葉瑾怒曰:「大半夜,飛什麼飛!」
陸追道:「對對對。」
葉瑾擦乾頭髮,上岸後穿好衣服湊過去:「你聞一聞。」
陸追道:「香氣撲鼻。」
葉瑾目光幽幽。
「當真乾淨了。」陸追忍笑,「照谷主方才那洗法,淺一些的紋身都能搓沒。」
葉瑾深深呼了一口氣,散著一頭半潮的頭髮,坐在他身邊道:「幸好沒在途中錯過。」
「特意來尋我的?」陸追問,「三月之期未滿,可是出了什麼事?」
「那邱子辰體內的毒,我查清楚了。」葉瑾道,「是五寸釘。」
「五寸釘是什麼?」陸追先前沒聽過。
「能吞噬人的記憶,卻又不是完全失憶,而是會根據下毒人的刻意引導,將真實過往與假想的「事實」融合在一起。」葉瑾道,「孰真孰假難以分辨,中毒之人也就更加不會覺察出異樣。」
「原來如此,」陸追道,「的確與蕭瀾的症狀挺像。」
葉瑾撐著腦袋,側首看他:「那曾經閃現過的奇怪花紋,便是五寸釘在蟄伏產卵,所以蕭瀾才會在那一刻,短暫的想起了曾經的片段。」
「所以他體內的五寸釘,正在越來越多?」陸追問。
葉瑾點頭。
「若如此,症狀該越來越嚴重才是,可我總覺得他在慢慢變好,回憶也在逐漸找回。」陸追疑惑。
葉瑾道:「那段缺失的過往,對他而言一定很重要,所以即便有再多阻礙,也依舊要拼盡全力想起來。」
陸追道:「……嗯。」
「邱子辰體質本就極寒,五寸釘能存活並非難事,可蕭瀾卻不是。」葉瑾與他一邊往回走,一邊道,「所以最大的可能,便是老妖婆先將你養成陰寒之血,再在你體內養活了成蟲,最後轉到蕭瀾腦中。」
「十九歲那年,我的確被困在冥月墓中月余。」陸追道。那時兩人失散,自己想闖過鏡花陣去救人,卻反被鬼姑姑囚禁,渾渾噩噩過了幾十天,歷經千辛萬苦逃出魔窟後,整個人都是虛脫的,甚至記不清在那刑房中究竟經歷過什麼。
「放心吧,我能解決。」葉瑾又問,「蕭瀾呢?」
「按照我們先前的約定,一個月後,他會想辦法離開冥月墓,前往日月山莊。」陸追道。
「一個月,也成。」葉瑾道,「不過日月山莊是不用回去了,離此處不遠有座浣花城,往後這幾月就住在那裡吧,我這就讓影衛前去冥月墓送信。」
「行。」陸追點頭,「多謝谷主。」
火堆旁,陸無名與楊清風正在談天,看到他二人回來後,楊老將軍趕忙將手中山雞腿遞過來,也好給神醫壓壓驚。
「多謝前輩,我就不吃了。」葉瑾拉著陸追坐下,自己擰開水囊喝。
「那陸小公子吃?」楊清風繼續笑呵呵,滿臉慈祥看著陸追,噼里啪啦的火光下,那缺的半邊眉毛便愈發明顯起來,頗有幾分滑稽之相。
陸追覺得,似乎哪裡有些眼熟。
「明玉?」陸無名問,「長輩在同你說話,怎麼直勾勾只顧著發呆。」
……
「失禮了,」陸追咳嗽兩聲,收回視線,「不知前輩該如何稱呼?」
「你們不認識?」楊清風還未說話,葉瑾先一愣。
陸追搖頭。
葉瑾用狐疑又納悶的眼光看向白眉毛老頭,你又搞什麼鬼,不認識騙我說欣賞至極。
「不認識歸不認識,欣賞是另一回事。」楊清風答曰,「陸小公子俠肝義膽天下無雙,我自是喜愛的。」
「前輩過譽了。」陸追嘴上謙虛,繼續盯著他那半邊眉毛看,這晌總算是想起來,到底是哪裡眼熟。
於是他又試探:「前輩可認得……法慈大師?」
楊清風一拍大腿,伸手一指自己的半邊眉毛。
陸追眼神無辜。
楊清風怒道:「那禿驢,自己禿,就恨不得全天下都禿。」
陸追皮笑肉不笑,不知自己該不該將那半邊眉毛拿出來——但似乎這陣即便還回去,也並無大用,還容易被打。
「不過也是那禿驢算出來,說陸小公子或許會有麻煩。」楊清風道,「我才會前去日月山莊。」
「麻煩?」陸追一愣,「法慈大師並未同我提過這茬。」
「現在我提了,也是一樣。」楊清風道,「不過那一卦雖不甚吉利,卻終天無絕人之路,也是能逢凶化吉的,陸小公子不必憂心。」
……
葉瑾很想踩他一腳,知道不吉利,就背地裡說,當著事主的面說你這卦象兇險,若是在街頭擺攤算命,三天就能被打成狗。
陸無名問:「如何個不吉利法?」
楊清風道:「這倒是沒說,只讓我儘快前來相助,說或許還能收個徒弟。」
陸追道:「徒弟,是我嗎?」
「陸小公子說笑了,有威名赫赫的陸大俠在,哪裡能輪得到我這老頭給你教功夫。」楊清風一拍肚子,笑道,「這裡頭不是武林秘籍,而是兵法戰術,除非陸小公子想要入朝為將,率軍平亂。」
「行了行了,這一身傷病還未好,平什麼亂。」葉瑾揪住他的眉毛,「前輩若實在想打仗,朝中正愁無將。」
楊清風連連擺手:「我已半截身子入黃土,跑馬都比不過葉谷主,哪裡還能打仗,也就嘴上說說,過個乾癮,過個乾癮。」
「前輩可不老。」陸追道,「紅光滿面的,看架勢一頓能吃半頭牛。」
楊清風聞言大笑,單手攬過他的肩膀,又扯了一口雞腿,卻險些拽掉搖搖欲墜半顆牙。
……
山風呼嘯。
對方人太多,絕非動手的好時候。季灝心中蠢蠢欲動的火焰逐漸平復下去,而那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力量,也隨著他殺戮**的消退,消散在了空氣中。
他懷中鼓囊囊的,是蝠一直帶在身邊的人偶,釘著陸追的生辰八字,臉上兩處漆黑的洞孔,正在等著一雙新的眼睛。
隔著夜晚泛白的霧氣,季灝遠遠看著火光下的陸追,看著那雙靈動清澈的眼睛,手下力道之大,幾乎要將那草娃娃捏得粉碎。
在蝠留下那些稀少而又轉瞬即逝的回憶中,他看到了幼年的陸追,看到了他在慌不擇路躲避食金獸時,曾滾入過一處金碧輝煌的大殿。
機關轟鳴,山崩地裂,猛然開啟的石門,像是要將整座冥月墓都瘋狂撕成兩半。
所有畫面都定格在了那一刻,季灝並不能看清那處大殿在何處,也不知後來陸追是如何逃離,可蝠的記憶告訴他,手中這個娃娃需要一雙眼睛,這雙眼睛的主人,曾在無意中打開過冥月墓——那處金碧輝煌的大殿,正是無數人都為之瘋狂的,通往陸家先祖長眠處的大門。
而陸追並不需要活下去,他只需要被製成傀儡,哪怕缺了眼睛,少了胳膊,甚至變成枯骨,也無所謂。
天邊彎月慘澹,葉瑾替陸追拉好車簾,好將他與這死氣沉沉的夜晚隔絕開來。
四野寂靜如斯,後半夜時,連蟲豸都隱入了洞穴。
陸追難得一覺安睡到了天明。
浣花城城如其名,是個詩情畫意的好所在。日月山莊在此地有設有武館分舵,管事的見到葉瑾上門,趕忙派人收拾好客房,又抽調了一群僕役與丫鬟過來,生怕會怠慢了。
楊清風愁苦道:「陸小公子什麼都好,唯有一點,老盯著我這禿眉毛作甚。」
陸追淡定坐直:「是嗎?」我沒有。
「你說那禿驢,氣不氣人。」楊清風捋了捋自己剩下的半邊長眉,「也虧他這回跑得快。」
陸追安慰:「說不定還能長出來呢。」
「罷了,不提這個。」楊清風關切,「今日還冷嗎?」
陸追指了指自己一頭汗:「谷主若再不准我進去,便該中暑了。」
「再多曬會兒。」楊清風用衣袖替他扇風,「陸小公子啊。」
「前輩叫我明玉吧。」陸追道,「不用這麼客氣的。」
「好好,不客氣。」楊清風又道,「小明玉啊。」
陸追道:「嗯?」
楊清風嘿嘿道:「幫我個忙吧?」
陸追江湖經驗豐富,拒絕來得十分乾脆利落:「看前輩這架勢,似乎也不是什麼好事,我不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