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咬哪了 不然我還是麻一會兒吧


  蕭瀾本想與陸追一道過去,卻被陸無名打發了出來,只得在門外守著。思兔閱讀sto55.com

  陸追倒了兩盞茶:「爹。」

  觀看本書最新章節,盡在STO ⓹ ⓹.COM

  陸無名坐在椅上,沉聲問:「究竟是怎麼回事?」

  「也算是瞎貓碰到死耗子。」陸追道,「不管爹相不相信,我先前可真沒練過什麼邪門功夫。」

  陸無名卻是不信,他方才看得真切,那季灝雖說已被制住,眼底卻依舊有著狠厲的光,饒是蕭瀾下手再狠,也未能徹底斬斷其生機,哪有自家兒子一出手,在腦袋上摸兩下,對方就一命嗚呼的道理。

  陸追道:「爹不相信我?」

  陸無名搖頭:「我雖不通陣法,可也知道單憑陣法,絕不會讓那季灝突然間就斷了念想,自絕生路。更別說你在出手之時,周身布滿邪氣,如同……南蠻巫師。」

  「與巫術無關,是穿魂**。」陸追道,「我先前同爹提過,就在那繪滿畫卷的暗道中,我找到了蝠的秘笈。」

  陸無名道:「你只說你看了,可沒說你練了。」

  「我沒練,只是記住了內功心法。」陸追道,「那本秘笈殘破不全,我原也沒想研究,可方才卻突然靈光一閃,覺得或許能用來對付季灝,就試著用了一下。」

  「胡鬧!」陸無名抬手便打了他一巴掌,「這隻有半本的邪功,你居然敢隨隨便便就拿來用,還說得如此輕鬆隨意,就不怕稀里糊塗走火入魔?」

  陸追老實道:「我知錯了。」

  「習武之人,切忌囂張大意,自以為是,你且好好在此反思。」陸無名訓斥道,「明日再出來!」

  陸追低頭:「是。」

  陸無名出了客房,反手關上門。

  蕭瀾在外頭聽得清楚,道:「前輩。」

  陸無名看他一眼:「要求情?」

  陸追在屋內道:「不求不求。」

  ……

  蕭瀾哭笑不得,低聲道:「明玉還有傷呢。」

  「你也知道他有傷。」陸無名坐在石凳上,提高聲音,「知道有傷,做事就更要小心三分,今日是僥倖,什麼時候若出了事,可就不是思過一夜所能補救了。」

  陸追附和:「爹說的是。」

  蕭瀾心下無奈,往屋中看了一眼,想著方才陸無名也沒讓他跪,那在客房中坐一夜,倒也不是多大的事。

  「再說說看你的功夫,」陸無名又問,「為何能在一夕之間,便突飛猛進?」

  陸追也在屋中豎起耳朵。

  「是藥師。」蕭瀾道,「她封掉的,似乎不單單是我的功夫。」

  他自三歲開始,便在無念崖同母親學習劍法,偶爾還會得陶心姥姥親自點撥,基本功並不弱。後顛沛流離時,曾荒廢過一陣武學,等到了冥月墓中,又拜得鬼姑姑為師,得以從頭開始練功。年幼時不覺得,可越到後來,就越覺得不太對,似乎無論怎樣試圖突破,都總是欠缺一口氣,一套招式的威力,也頂多只能施展出五六成。

  「世間習武之人,大多也只能學個皮毛,參透三分便可行走江湖,你能習得五六成,已屬不易。」鬼姑姑道,「不必太過苛求。」

  話雖如此,可蕭瀾卻總是不甘心,這些年來也找了不少辦法,試圖將那欠缺的一口氣補回來,只可惜每每都是白忙一場,並無成效。

  「藥師封住了你的氣穴?」陸無名問。

  蕭瀾點頭:「谷主替我取蠱蟲時發現的。」

  「看來那老妖婆與鬼姑姑之間,問題頗多。」陸無名道,「至少不像看起來那樣,一心一意都是為了冥月墓。」

  蕭瀾點頭:「我也早就覺察出了異樣。」

  「不過氣穴一順,你便能將自身功力拔高三成不止,可見平日裡也是下過苦功去揣摩的,方才無師自通。」陸無名道,「也是練武的好苗子。」

  蕭瀾道:「多謝前輩誇獎。」

  「走,去看看你師父。」陸無名拍拍他的肩膀。

  蕭瀾提醒:「明玉該吃飯了。」

  「這才什麼時候,你當他是沒斷奶的娃娃不成,一天要吃八頓。」陸無名不悅。

  陸追在屋中「吭吭」咳嗽,你這人,我爹好不容易才忘了我,好死不死又一提,白白多了三句罵。

  蕭瀾神情淡定,隨陸無名去了楊清風房中。

  葉瑾這兩日又是解毒又是療傷,累得夠嗆,已回了臥房休息。楊清風架著一條腿,對蕭瀾道:「師父給你講個故事啊。」

  「什麼?」蕭瀾問。

  「從前,有個後爹,」楊清風斜眼一瞥。

  陸無名:「……」

  「後爹,狠毒啊。」楊清風唏噓不已,「天天讓兒子思過,跪釘板。」

  陸無名胸口發悶,掉頭出門。

  蕭瀾笑道:「師父腿如何了?」

  「好得很。」楊清風拉著他的手,嫌棄道,「虧得小明玉脾氣好,攤上這麼一個爹。」

  陸無名在外頭嘴角一抽,方才也不知是哪個老不死,要打我的寶貝兒子。

  太陽漸漸落下山,屋宅里也逐漸安靜下來,殺戮氣息一消,就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只有幾個小護院,還在小聲嘻嘻哈哈,說著白日裡那場廝殺。

  陸追趴在桌上,看面前一杯清茶逐漸散去熱氣,伸手碰了碰杯壁,冰涼。

  沒有更夫,也不知到了什麼時辰。他自顧自出神,後頭卻又笑出來,先前想了無數次,在蕭瀾將所有事情都想起來後,兩人的第一個夜晚要怎樣度過,卻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被關禁閉思過,另一個干坐在房頂陪。

  聽著下頭的動靜,蕭瀾笑,低聲道:「趴著睡會兒。」

  陸追身上裹著他的外袍,眼底亮閃閃的,困意全無。

  過了陣子,屋內傳來「叮叮咚咚」的聲音,長短不一清脆悠揚,可又斷斷續續的,像是琴師在調試琴弦。

  蕭瀾揭開一片瓦向下看去,就見陸追在桌上一字排開七八個小茶杯,裡頭裝了深淺不同的水,手中拿著一根玉簪,正在挨個敲過去試音。

  夜色漆黑而又寂靜,這小小的聲音只在屋裡繞,卻也傳不進隔壁,不至於擾了旁人。

  蕭瀾翻身,枕在手臂上看著天穹,聽那有些生澀,卻又好聽至極的聲音漂在耳邊,像是採蓮小調,又像是兒時的歌謠。

  七八茶杯,半盞清水,一根玉簪,一段相思曲,一雙有情人。

  也算別有雅趣,不負此夜。

  翌日,「思過」後的陸追被放了出來,又挨了陸無名一通說,便鑽進臥房中,將自己舒舒服服泡進了浴桶中。

  蕭瀾舀了一勺水澆在他肩頭:「還冷嗎?」

  「不冷。」陸追打了個噴嚏,又道,「是不冷,就鼻子痒痒。」

  蕭瀾捏起他的下巴,道:「昨晚最後一段曲子,很好聽,叫什麼?」

  「什麼也不叫,我自己胡亂敲的。」陸追縮進水裡,把下巴也沒入水面,「你覺得好聽,那不如我將曲譜記下來,你自己去練練?」

  蕭瀾笑:「難道不該是你日日彈給我聽?」

  「那我是要收銀子的。」陸追將一隻腳踩上浴桶邊沿,濕漉漉落下一片水。

  蕭瀾握住他的腳踝。

  ……

  屋中變得安靜起來。

  此情此景,著實很是……**,白霧氤氳中,濕發覆著白皙肩頭,眉眼與唇色都被熱氣染得顏色更深,半條腿橫跨在外,肌肉線條優美,還在淋淋漓漓滴著水,落在蕭瀾衣擺上,浸出一圈又一圈小小的濕痕。

  陸追伸手勾住他。

  蕭瀾將他的腳放入水中:「不許鬧。」

  陸追道:「就一次。」哪怕事後要給神醫寫上好幾頁,也成。

  「一次也不行。」蕭瀾道,「聽話,來日方長。」

  陸追下巴搭在他肩頭,怒曰:「出家算了。」

  蕭瀾笑道:「出家就要日日白菜豆腐,茄子苦瓜,你這頓頓要有肉的小和尚,只怕沒有哪個廟能供得起。」

  陸追在他懷中趴了一陣,道:「你說說看,藥師為何不想讓你功力大增?」

  蕭瀾看著那水面下若隱若現的身子骨,還在旖旎遐想,沒料到他會突然冒出這麼一句,險些沒反應過來。

  陸追看著他:「她想控制你?」

  「你還真是,」蕭瀾拍拍他的臉,「來得快,去得也快。」

  陸追:「……」

  「藥師不喜歡姑姑,卻不得不依附在姑姑身上。」蕭瀾順著他的意思,道,「而姑姑一心想讓我將冥月墓發揚光大,恨不得我在一夜之間成為絕世高手,她理應是不知情的。」

  「若按照鬼姑姑的計劃,將來冥月墓只會是你的。」陸追道,「藥師控制住了你,就等於控制住了冥月墓。」

  「一大把年紀了,控制住冥月墓又能如何。」蕭瀾想了想,「藥師,若……」他本想說若你是她,可轉念又覺得這比方著實糟糕,便換了個說法,「你猜她最想要的,應當是什麼?」

  「最想要的,八成是重新活一次吧?」陸追趴在浴桶邊沿,隨口道,「現在再老妖婆,當初也是小姑娘家,最好的年華還沒過完,就被強制變成了老嫗,誰會甘心。」

  「她也想練穿魂**?」蕭瀾腦中一閃。

  「……是吧,」陸追這時也反應過來,「怪不得!如此一來,也就能解釋藥師為何會和蝠勾搭上關係,卻又對黑蜘蛛不管不顧。」因為她對蝠的計劃沒有興趣,對冥月墓的將來也沒有興趣,她唯一有興趣的,就是如何再以妙齡少女的姿態,再活上一次。

  「伏魂嶺周圍的村鎮,曾丟失過少女嗎?」陸追又問。

  蕭瀾想了想,道:「還當真有,我不管外頭的事,這些年都聽過兩回,官府也沒查出下落。」

  「那她八成已經在練了,只是尚未練成。」陸追道,「還有鐵統領曾說過,冥月墓附近曾出現過殭屍一樣的怪物,我先前以為是蝠,可時間對不上,現在想想,會不會是正在練功的藥師?」

  蕭瀾點頭:「有可能。」

  「那我們得快些回去了。」陸追道,「趁早掀翻冥月墓,趁早安心。」

  蕭瀾答應:「好。」

  陸追「嘩啦」一聲從水中跳起來。

  蕭瀾震驚看著面前光溜溜的人,即便要快些回去,也不用這麼急吧?

  陸追驚魂未定:「什麼玩意?」

  蕭瀾順著他的視線,彎腰撈出一隻大甲蟲。

  ……

  「我的我的。」片刻之後,神醫聞訊趕來,「不小心跑出來了,沒咬人吧?」

  陸追糾結道:「咬了。」

  「咬了哪裡?」葉瑾關切,「要快些將毒吸出來,不然會麻。」

  陸追:「……」

  陸追:「……」

  陸追:「……」

  葉瑾在他面前晃晃手,陸無名也擔心道:「到底咬了哪裡?」

  陸追冷靜後退兩步:「沒咬。」

  我還是麻一會兒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