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眷戀 天地不過這呼吸方寸間
看他一陣「咬了」,一陣又「沒咬」,葉瑾目光狐疑:「說清楚了,究竟是咬了還是沒咬?」
陸追:「……」
陸追道:「咬了不管,除了麻之外,還會如何?」
「咬了如何能不管,若不管,短則三五日長則三五年,麻一輩子也有可能。思兔閱讀520官網��葉瑾道。
陸追欲哭無淚:「為何世間還有這種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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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用大著呢,危急時分能當麻沸散用,咬一口病人傷處,便能知覺全失。」葉瑾語調頗為自誇,「可別的大夫都不敢用,白白浪費了這老天爺賞的寶貝。」
陸追:「……」
我覺得別的大夫挺好。
陸追又問:「怎麼吸?」
葉瑾道:「用嘴吸自是最好,實在不行,用手擠也成。」
陸追不可避免就腦補出了這又吸又擠的畫面,當下只覺五雷轟頂,猥瑣異常,於是不單單是被那胖蟲咬到的地方麻,甚至連後背也麻了起來。
看著他那一頭半濕的頭髮,葉瑾總算後知後覺,猜到了些什麼。
若在沐浴時被咬,那就哪裡都很有可能了。
……
院中變得更加安靜起來。
陸無名問:「只是麻?」
葉瑾點頭:「只是麻。」
那便不管了。陸大俠藉口有事,轉身出了小院。
麻就麻吧。
葉瑾遞給蕭瀾一瓶藥。
陸追鬆了口氣:「吃藥也成?」
葉瑾叮囑蕭瀾:「吸毒之前,含在嘴裡。」不然嘴也麻。
……
陸追覺得,全天下採花大盜與大淫賊加起來,其無恥程度也比不過這隻胖蟲。
「還有感覺嗎?」回房之後,蕭瀾低聲問。
「沒了。」陸追答。
「我不解毒!」陸追又補一句。
蕭瀾將他一把抱起,放在了床上:「還有哪裡我沒見過,別鬧。」
陸追扯過一邊的被子,將腦袋嚴嚴實實捂了起來,只當這尷尬而又丟人的處境與自己無關——事實上那傷處周圍已一片麻木,只怕是拿針扎也未必有反應,完全可以當做是一塊不屬於自己的皮肉。
如此一想,陸追心中就稍微舒服了些。
蕭瀾將他的衣物丟到一邊,半天沒動靜。
陸追怒道:「你再笑!」
「我沒有啊。」蕭瀾這句話說得笑要溢出,毫無可信度,右手順勢在他臀上揉捏了一把。若換做平時,這自然是情人間的曖昧之舉,只可惜此時此刻陸追那處知覺全無,心中還很怒火騰騰,極不應景。
陸追常年習武,肌肉線條要比一般人更加漂亮結實,皮膚偏白,襯得那處咬痕愈紅,似是紅梅落淺雪。
蕭瀾低頭親了一下。
明玉公子依舊沒有感覺,表情憤懣。
蕭瀾低笑一聲,先替他將那毒血擠出些許。如此一雙大手在自己身後撫弄,力氣還頗大,陸追總算是在麻木中,感覺到了一絲刺痛與酥癢,過了會兒,忍不住微微側頭看了一眼,恰好蕭瀾正俯身低頭,唇瓣貼上那殷紅傷處。
一股熱血涌遍全身,陸追將臉埋在被子裡。他並不是一個扭捏的人,兩人歡好也非近日之事,按理來說彼此早已熟悉,此番又是在解毒,實在不該如此尷尬沉默,可道理是一回事,心境是另一回事。一想到此時此刻兩人的姿勢,陸追便覺得該讓那胖蟲再咬一口自己的腦袋,徹底暈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蕭瀾總算是起身,去桌邊漱了漱口。
陸追心下一輕鬆,卻依舊趴著,懶得動,只等蕭瀾過來替自己穿衣服,可片刻之後,沒有等來衣衫,卻等來了一雙手。
屋外天色暗了下去,像是要落雨,將午後也染得如同傍晚,天地間昏黃一片,院中寂靜無聲,只有風吹樹梢的沙沙聲響。
所有人都不在,唯一在的一個,也負傷正在呼呼大睡,打雷也不肯醒。
著實是很……天時地利,美景良辰。
陸追悶悶問:「這陣不怕毒了?」
「谷主說了,」蕭瀾雙手撫過那線條優美的腰腿,大抵是因為方才出了汗,觸感愈發細膩濕滑起來。熱熱的氣息在耳邊散開,聲音溫柔如初,「你乖一點。」
陸追握住那鴛鴦枕巾,嘟囔:「我還麻。」
蕭瀾咬住他的肩膀,留下一串淺淺的牙印。
屋外傳來沙沙的落雨聲,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窗戶咯吱咯吱發出聲響,像是風要溜進來。
「冷嗎?」蕭瀾在他耳邊問。
陸追並未答話,只半閉著眼睛趴在枕上,一頭烏黑的頭髮散開,唇色嫣紅,有這一抹緋意半點水光點綴,整個人比起平時的清俊風雅,更多了幾分旁人見不著的旖旎香艷。
蕭瀾捏起他的下巴,低頭堵住那微張的唇瓣,吮走一切甘甜與蜜意。雙手順勢將他的手腕牢牢鎖在枕側,讓身下人動彈不得分毫。
年輕的身體裡埋藏著最深情而又瘋狂的渴望,像是一把烈火跌入酒窖,是能灼心的溫度,連血液也焚燒殆盡。
或許是因為惦念著合歡蠱,陸追覺得此番濃情蜜意比起先前來,蕭瀾的進退似乎要和風細雨不少。可即便如此,他也已是全身汗濕,癱在枕被中將人往起推,只求能得個痛快,眼角通紅一片,被水霧暈染出幾分海棠胭脂色。
蕭瀾扣緊他的雙手,只求能將人一生一世這般護在懷中。外頭疾風暴雨,驚天徹地的雷聲在屋頂炸開,掩住了屋中人的啞聲嗚咽,尖銳的,壓抑的,像是小小的野獸。
蕭瀾抱著他不斷親吻,許久之後才問:「還好嗎?」
陸追抬頭看他,整張臉都是濕濛濛的。
蕭瀾將他汗濕的發撫整齊,捏著那柔軟的腰肢,哄道:「睡吧。」
陸追低低答應一聲,很快便熟睡過去,這一覺竟是睡得昏天暗地,醒來已經翌日清晨。
樹上落下幾隻喜鵲,鳥鳴婉轉,嘰嘰喳喳的。陽光照在臉上,又暖又刺眼,陸追眯著眼睛坐了許久,腦子方才恢復清明。
身上很乾爽,也不難受,應當是被擦洗過。床頭觸手可及處放著一壺茶,尚是溫熱的,入口卻無茶香,而是酸甜清爽,是加了甘梅與藥材。
隔壁屋中有說話聲,像是蕭瀾與葉瑾。陸追伸了個懶腰,也不想起床,就抱著茶壺靠在床頭砸吧砸吧嘬,像個賦閒在家的小老頭。
葉瑾將手收回來,道:「還真醒了。」
「明玉會有事嗎?」蕭瀾問。
葉瑾搖頭:「你怎麼也不問問自己會不會有事,這合歡蠱有一對,母蟲可是在你身體裡。」
蕭瀾嘆氣:「可一旦蠱毒發作,受苦的卻一直只有他。」
「也是。」葉瑾背著手在屋中走了幾圈,而後道,「先前鬼姑姑說的話,也不算全然是騙你。藥師將合歡蠱放入你體內,是認定你不會想起二當家,可現在你卻想起來了,一旦情動,蠱蟲自然就會遇血而活,越來越多。」
蕭瀾問:「只能這樣嗎?」
「倒是能將你體內的蠱蟲先取出來,」葉瑾猶豫,「可若是母蟲死了,再想在將二當家身上剩餘的蠱蟲引出來,就不好辦了。」
蕭瀾微微皺眉。若不取,兩人體內的蠱蟲便會越來越多,若取,卻只能好自己一個,對方反而會被推入另一個深淵。藥師這一著棋子,可當真是狠。
……
聽到屋門一響,陸追扭頭,抱著茶壺道:「剛喝空,你就回來了。」
「還要嗎?」蕭瀾坐在床邊。
「不要了,當我是水牛不成。」陸追伸了個懶腰,看著他笑,「肚子餓了。」
「早飯已經備好了,」蕭瀾道,「稍後就會送來。」
「去和谷主說什麼了?」陸追又問。
「合歡情蠱。」蕭瀾道,「谷主昨日說,想試試看你我體內的蠱蟲究竟活了多少。」
「還要寫嗎?」陸追壓低聲音。
蕭瀾不解:「寫什麼?」
陸追看了他一會兒,道:「寫字。」
蕭瀾:「……」
陸追道:「能靜心。」
蕭瀾眼底狐疑。
陸追轉移話題:「那蠱蟲活了嗎?」
「活了,」蕭瀾並未隱瞞,又颳了一下他的鼻子,「不單活了,還挺多,都怪你愛我太深。」
陸追靠在床頭,知錯就改:「我下回儘量薄情些。」
「怎麼個薄情法?」蕭瀾一邊替他穿衣服,一邊問。
陸追答曰:「見一個愛一個,管他趙錢孫李,長得美醜,只要相中了,就先搶回山海居養著。」總算是土匪了一回,沒有辱沒朝暮崖的名號。
「丑的也能相中?」蕭瀾捏了一下他的腳底,將鞋襪套好。
陸追納悶:「丑怎麼了,說不定人家學識好呢,你這人當真挺膚淺。」
「現在知道嫌棄我了。」蕭瀾將一個熱帕子貼在他臉上,「難不成我學識不好?」
陸追自己將臉擦乾淨:「這就錯了,你不是學識不好,是壓根就沒有學識。」大家一起長大的,小時候念書什麼樣,真當我不知道。
蕭瀾笑著搖頭,看著他將頭髮束好,道:「屋裡頭悶,不如去院中吃早飯吧?昨晚落了雨,今晨太陽也好,天氣也好。」
陸追問:「那合歡蠱的事,不說了?」
蕭瀾搖頭。
陸追想了陣子,「噗嗤」一笑,牽著他的手站起來:「也行,太陽好天氣好,本就該說些高興的事,走,先吃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