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回家 是不是你師父搶了誰家的婚房
西北地勢廣闊,修的宅子都挺大,這處新房也不例外。思兔閱讀520官網紅木大床上鋪著厚厚的錦緞被褥,被面上用金絲細細繡出鴛鴦來,五色瓔珞系住床帳,喜慶吉祥,連那金燦燦的楠木衣箱上也捆著紅綢,看起來萬事俱備,只差一對新人入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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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清風稱讚道:「的確不錯。」
「可這會不會太草率了些啊?」賀曉心裡沒底,「說媒下聘都略過也就算了,連陸無名陸大俠都不在,沒有請柬沒有喜宴,就這麼稀里糊塗辦了喜事?」
「誰告訴你要辦喜事?」楊清風退出臥房,將門重新鎖好。
賀曉聞言納悶,不辦喜事,那這處宅子是要拿來做什麼?
楊清風解釋:「這正兒八經的成親拜堂,只怕要到西北戰事結束,那誰知要等到猴年馬月,不如先讓小明玉住一住大紅新宅,也好讓他高興高興。」
……
「吁。」蕭瀾勒緊韁繩,抱著懷中人翻身下馬,「我們到了。」
「原來這裡就是玉門關。」陸追看著前頭的壯闊美景,感慨道,「若非親眼得見,哪怕在家看再多詩與畫,恐也難以領略這巍峨參天的吞雲氣魄。」
「喜歡嗎?」蕭瀾一手牽著馬,一手拉著他往城中走,「這一路也累了,到家什麼都別管,先好好睡一覺。」
陸追答應一聲,又道:「賀將軍與你師父楊清風前輩,此時也在將軍府中?」
「在。」蕭瀾道,「在你失憶之前,經常會同師父喝茶談天下棋,頗有幾分忘年交的意思,所以只管放鬆心情,不必緊張。」
「那賀將軍呢?」陸追又問,「凶嗎?」
「不凶,他只在打仗時勇猛,平日裡倒是一點脾氣都沒有,還懼內。」蕭瀾在他耳邊低聲道,「這話你聽聽就好,可不准說出去,否則若傳入大楚數萬將士耳中,大將軍顏面何存。」
陸追笑著推推他:「說出去又如何,懼內又不丟人。」
「行,你說了算。」蕭瀾也笑,替他將衣領整了整,上前叩響門環。
管家打開門後,見外頭站著的竟是蕭瀾,頓時大喜過望:「少爺可算是回來了,早上楊老前輩還在念叨,快些進來……喲,這位就是陸公子吧?」
「正是。」陸追行禮,「不知該如何稱呼?」
「我姓王,是這將軍府的管家。」老王笑道,「公子這一路奔波風塵僕僕的,該累狠了,快回屋洗個臉喝杯茶,我這就去通傳賀將軍與楊老前輩。」
陸追道謝之後,便與蕭瀾一起回了住處,推門卻見桌上到處是灰,地上橫七豎八滾著圓凳與笤帚,便笑著打趣:「你不在時,被土匪搶了?」
「這……」蕭瀾哭笑不得,即便自己出門遠行,也該幫著收拾收拾吧,為何搞得像七八十年沒人住一般。他將陸追拉到院中,道:「你先坐會兒,我這就找人清理。」
「找什麼人,這一路過來,將軍府里也沒見幾個下人,掃地擦桌子而已,自己來吧。」陸追挽起袖子,「反正身上也髒臉也髒,不在乎了,將房子弄乾淨再洗澡。」
蕭瀾握住他的手:「你看你,就沒跟對人,千里迢迢來了西北,還得自己掃地。」
「我可沒說要跟你。」陸追將手抽回來,塞給他一個木桶,命令道,「去弄些水來。」
蕭瀾笑著答應一聲,先將地上的雜物都歸攏好。陸追也尋了一把新一些的笤帚,只是拿著還沒掃兩下,外頭卻突然傳來一聲大喊:「快放下!」
那喊聲來的毫無徵兆而又聲嘶力竭,陸追被驚了一跳,本能就扔了笤帚,蕭瀾也一把將他拉到身邊護住,再看院外,卻是楊清風與賀曉一道跑了過來。
……
蕭瀾道:「師父。」
陸追茫然道:「出了什麼事?」
「沒出什麼事,你看你,掃什麼地。」楊清風笑容滿面,「弄得一臉灰。」
陸追用手背擦了擦臉,試探道:「楊前輩?」
「怎麼還叫我楊前輩。」楊清風不滿,「先前是怎麼叫的?」
「師父。」蕭瀾道,「明玉還沒有恢復記憶。」
「……」楊清風湊近看著陸追,「還想不起來啊?我這眉毛,這半邊眉毛,你也想不起來?」
陸追吃驚道:「我揪掉的?」還做過這麼缺德的事呢。
楊清風擺擺手:「不是你,也罷,想不起來就想不起來,只要那糟心的寒毒解了,過去的煩心事忘了也成,正好從頭開始,與瀾兒好好過日子。」
「師父。」蕭瀾咳嗽兩聲,又出言打斷,「既然來了,不如幫忙打一桶水,這院中的灰都能埋人了。」
賀曉笑道:「這院不用掃了,早就準備了一處新宅子,就等著你與陸公子來睡。」
陸追:「……」
賀曉道:「來住,來住。」
「好端端的,準備什麼新宅子?」蕭瀾心中湧起不詳預感,然而並沒有人回答他,賀曉與楊清風都是喜氣洋洋,連陸追也對新宅子產生了極大的興趣,迫不及待就跟著一道出了院門。繞過一片樹林後,楊清風伸手推開門,道:「喜不喜歡?」
「喜歡。」陸追看著面前的青瓦白牆,雖不知這裡與方才那院落究竟有何區別,但既然是長輩悉心準備的,他還是高興道,「多謝前輩。」
「叫什麼前輩,以後叫我楊伯伯。」楊清風拍拍他身上的土,「快去歇著吧,我今晚親自下廚弄一條紅燒黃河鯉,吃個新鮮,別處沒有。」
陸追笑道:「嗯。」
「那先去洗洗吧。」賀曉也對蕭瀾道,「我在前廳等你,最近局勢平穩,不必擔心。」
蕭瀾點頭,目送兩人離開後,就拉著陸追的手回了臥房。一推屋門,兩人頓時都被那滿眼的金紅震了一下,安靜許久後,陸追遲疑開口:「這是……搶了誰家的新房?」
蕭瀾哭笑不得,只想將那多事的師父另一邊眉毛也剃掉,見陸追站在門口半天不敢進,只有深吸一口氣道:「沒事,也有可能是府里沒了新褥子,臨時買不到合適的,只有喜被。」
「是嗎?」陸追用手摸了摸那垂下的同心結,「不然你住這裡,我去住你那宅子。」這大紅大綠七彩線繩,著實心裡沒底,總覺得睡一晚後,翌日清晨就會拖家帶口,子孫滿堂。
「好了好了,沙地泥坑都能睡,還怕這大紅褥子。」蕭瀾佯作鎮定,將他按在椅子上,「多看兩天就習慣了。」
陸追苦著臉,喝一口茶覺得味道不對,揭開茶壺蓋,裡頭不是毛尖不是普洱,而是一大把蓮子紅棗。
蕭瀾及時道:「買喜被,送茶。」浪費不得,隨便喝喝。
下人此時恰好抬進一桶浴水,蕭大公子如釋重負,立刻道:「你先沐浴,我去找賀將軍說事,馬上就回來。」
「不等我一道去嗎?」陸追話說出口,卻又覺得軍情緊急,的確不該等自己,於是主動揮揮手,叮囑一句:「早去早回。」
蕭瀾替他掩上房門,轉身去了前廳。楊清風正在院中看著那匹金麒麟,艷羨道:「你從哪弄來的這大寶貝,飛沙紅蛟呢?不要了?」
「先說清楚,那房子是怎麼回事?」蕭瀾揪住他的鬍子。
「你這是什麼逆徒。」楊清風拍掉他的手,喜悅而又神秘道,「怎麼樣,小明玉喜不喜歡?」
「喜歡什麼什麼,站在門口不敢抬腳,生怕那是別人的婚房。」蕭瀾腦袋直疼,「他記不起來先前的事,也記不起來與我的關係。」
「記不起來,你就主動告訴他啊。」楊清風震驚,「從江南到西北,這麼遠一段路,你難不成一直忍著沒說?」
「這是我自己的事,總之師父以後不准插手。」蕭瀾警告,「記沒記住?」
楊清風依舊難以理解,並惋惜不已:「真是可憐小明玉,怎麼跟了你這麼個……人。」
「說正事。」蕭瀾道,「這馬是耶律星的。」
「怎麼又是耶律星的?」楊清風一愣,「你去哪搶的?」
「說來話長。」蕭瀾道,「先派人送一封書信去長風城吧,陸前輩他們在那裡。」
而在那喜氣洋洋的婚房中,陸追正泡在浴桶里,舒服而又愜意地發著呆。這一路兩人晝夜兼程,莫說洗澡,就連睡覺也是一件奢侈的事,他天性喜潔,雖說在大漠中可以不管不顧,可一旦有了條件,還是更喜歡將自己收拾得乾淨清雅,一塵不染。
足足換了兩回浴水,陸追方才擦乾身上水珠,屏風上搭著新衣,料子綿軟剪裁也合體,是蕭瀾在一年前就買好的——難得逛一回街,看到喜歡的就買了,在柜子里攢了能有十七八套,春夏秋冬一應俱,只等心上人來穿。
擦乾頭髮後,陸追站在床邊,盯著那紅艷艷的被褥看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抵擋不住誘惑,掀開一個小角鑽了進去。厚實軟和的棉絮依稀殘存著陽光的味道,溫暖包覆住每一寸肌膚。陸追打了個呵欠,閉著眼睛原只想眯一小會,卻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再睜開眼已是天黑,四周寂靜,只有床頭紅燭跳躍燃出微光。
「醒了?」蕭瀾問他。
陸追被驚了一下,這才發現身邊居然還躺了個人,於是意外道:「什麼時候來的,我為何一點都沒有覺察到?」
「在自己家中,還要什麼警惕性。」蕭瀾笑笑,「都多少天沒好好合眼休息了,偶爾犯一回懶,算不得什麼大事。」
也是。陸追伸了個懶腰,道:「想喝水。」
「一直給你溫著呢。」蕭瀾下床,倒了一杯溫熱的茶水遞到他手中,「那紅棗茶我換了,這是西北特有的苦麥茶,喝了也不耽誤睡覺,很香的,要豪飲才有趣。」
陸追一口氣灌下一杯,道:「炒過糧食的味道,是很香。」
「還要嗎?」蕭瀾問。
陸追點點頭,又問:「賀將軍那頭怎麼樣了?」
「在聽完石陣鬼城之事後,將軍勃然大怒,已經派兵暗中去了長風城,看看究竟還有多少大楚的城鎮,被耶律星封鎖消息肆意妄為。」蕭瀾道,「至於那石陣鬼城,你當真要自己去?不如留在這裡吧,我去便是。」
「不,你留下。」陸追道,「耶律星已經回了軍營,他此番損失慘重,氣急敗壞下還不知會做出什麼決定,戰事隨時都有可能會爆發,你要打仗,至於石陣鬼城那頭,只管交給我。」
蕭瀾道:「你要一個人去?」
陸追笑道:「我自然不是一個人去,而是帶兵去。若沒有你,我也曾是獨闖江湖的遊俠,如何會身嬌體貴到時時刻刻都需要人保護。」
蕭瀾握住他的手:「我考慮一下。」
陸追與他扣住十指:「嗯。」
床頭燭火跳動,陸追一頭黑髮柔軟散在紅枕上,眼裡落滿了融融光暈,鼻樑筆挺,唇角微微揚著,笑起來像三月春風四月柳絮,還有些懶洋洋的。
蕭瀾翻身將人壓住,低頭輕輕吻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陸小追:爹!好像有人親我!=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