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歷史 那我就霸王硬上弓


  主墓雖已打開,遺失的白玉夫人雕像卻依舊毫無影蹤,蕭瀾手中握著先前從那荒廢廟宇中尋到的寶珠,也不知能作何用途。思兔閱讀不過雖有謎團未解,可眾人此番並不想過多打擾逝者寧靜,更不想帶兵將這既恢弘又精巧的建築翻個稀巴爛底朝天,因此只將那些典籍畫卷與金銀珠寶分批運了出去。

  空空妙手心中不甘,還想著要往更深處走,卻被蕭瀾強行帶了出來,於是不悅罵道:「我教給你的那些本事,都學到狗肚子裡了嗎?在這陸家的墳里不用,你還想去何處用?還不快快都挖開來。」

  阿六在旁抽抽嘴角,暗道你這老頭,怎麼一門心思要刨我爹的祖墳,他原以為世人都愛明媚燦爛的陽光高地,現在看來,還真有人獨獨愛往陰森潮濕的墳坑裡鑽。可空空妙手再愛鑽,這回也拗不過其餘人,在將該運的東西都運出來後,陸追便重新關上了墓穴,讓一切都重歸寂靜,也讓先祖能繼續在這隱蔽而又奇奢的大殿中,安穩長眠。

  半個月後,官兵押送黃金再度北上,百姓聞訊紛紛趕來看熱鬧,眼見那沉甸甸幾乎要卡進地里的車轍,一來羨慕,二來也感慨世家公子就是世家公子,按理來說這些也算是陸家祖產,卻眼睛不眨就白白送了國庫——據說那陸公子只給自己留下了一車書冊一車畫卷,泛著一股子霉味,下人躲都躲不及,他卻喜歡得很,日日泡在裡頭,連門也不出。

  「明玉。」蕭瀾道,「該起床了。」

  「什麼時辰了?」陸追趴在被子裡,迷迷糊糊不想睜眼。

  蕭瀾道:「日上三竿。」

  陸追打了個呵欠,爬起來卻也不想穿衣服,又一頭栽進了蕭瀾懷中。

  「看你這幾日精神萎靡的。」蕭瀾撫順他的頭髮,「我可冤枉,娘親今早還拐彎抹角提醒,讓我莫要仗著年輕體力好,就不知節制,為所欲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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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追:「……」

  「有誰能信,自打那些書運出來,你就碰也不讓我碰你一下?」蕭瀾雙手扯住他的臉頰,耍賴道,「說說看,要我還是要那些書?」

  陸追道:「都要都要。」

  「不准。」蕭瀾道,「只能要一個。」

  陸追往後縮了縮,那還是要書,書中自有黃金屋、顏如玉、千鍾粟,無論哪個聽起來都挺好,而你,只有人高馬大一個人,扯身衣裳都嫌費布料。

  蕭瀾直直躺在床上裝死:「傷心了。」

  陸追越過他想爬走,卻反而被勾散腰帶,敞露出白皙而又瘦削的前胸來。

  蕭瀾道:「你勾引我。」

  陸追扯過枕頭拍他:「鬆手!」

  蕭瀾翻身將人壓住,一雙手大肆從肩摸到腿,雖說他的小明玉有些瘦,可習武之人即便再痩,皮膚下也依舊是結實的肌肉,而且該軟乎的地方也一樣挺軟,肉沒少長。陸追被他光天化日揉來揉去,耳根幾乎要滴出血,雙眼水霧蒙蒙喊停,手腳並用就往床下滾。

  「喂喂!」蕭瀾一把將人接住,笑著敲敲鼻樑,「哪有你這樣的,也不怕掉下去?」

  陸追衣衫不整躺在他身下,道:「三天後。」

  「這種事還能欠著?」蕭瀾捏捏他的下巴,又低頭親了一口。

  陸追雙手勾住他的脖子:「你也陪我去看書,好不好?」他這句話語調又乖又討喜,聲音又好聽,蕭瀾嘆氣:「莫說是陪你看書,哪怕是你要我寫一本書,也只有答應。」

  但答應歸答應,蕭大公子在陪他謄抄了一早上古書後,還是依舊很想睡,單手撐著腮幫子,恨不得找個火小木棍將眼睛支棱起來。陸無名與陶玉兒路過院門時,恰好看到陸追正坐在樹蔭下奮筆疾書,眼神認真專注,筆下行雲流水,而蕭瀾則是趴在他對面,睡得昏天黑地,分外香甜。

  陸無名嫌棄道:「你看看,你看看你這兒子。」

  陶玉兒:「……」

  陸追並未覺察到外頭有人,事實上他已經完全將自己淹沒在了這浩如星海的書卷里,他先前只知在千百年前,這片土地上的國家曾經無比昌盛富足,可書中呈現給他的,卻又不單單只是一個兵強馬壯百姓安穩的東方大國,更有一種與當下截然不同的文明風貌,那完全是另一個世界,有著最盛放的詩歌,最陸離的思想,最精巧的工匠,人人皆能踏板行歌,各種創造層出不窮——他甚至覺得若非戰火席捲,白玉夫人墓中那艘能騰飛而起的大船,或許當真能翱翔於天。

  合上書卷後,陸追頭皮發麻,內心久久不能平靜,驚嘆,惋惜,還有震撼之後帶來的反思,種種情緒相加,他甚至連指尖都有些顫抖起來。

  蕭瀾恰好在此時握住他的手,嘟囔:「餓了。」

  陸追與他十指相扣。

  「怎麼了?」蕭瀾坐起來,「一手冷汗,不舒服?」

  陸追搖頭,道:「你讓我靠一會。」

  蕭瀾問:「頭暈?」

  陸追將臉貼在他胸前,道:「先去吃飯吧。」

  「當真沒事?」蕭瀾皺眉,「要不要請個大夫看一看?」

  「我沒事。」陸追道,「晚上我講個故事給你聽。」

  蕭瀾看了他一會,點頭:「好。」

  街上此時正是熱鬧的時候,陸追在煙火繚繞中走了一陣,方才逐漸平靜下來。蕭瀾問:「吃點清淡的?」

  陸追道:「要吃肘子。」

  蕭瀾倒是意外:「這大夏天的,怎麼突然要吃這般油膩的東西?」

  「跟大人學的。」陸追道,「時間久了沒見到大哥,還當真有些想。」

  「南海捷報頻傳,放心吧,戰事結束也就是這一年的事。」蕭瀾拉著他上了酒樓,「我們在這裡住到秋天,天氣涼快些了,就動身去王城。」

  陸追點點頭,飢腸轆轆,拿著筷子咽口水。

  「你看,」蕭瀾替他倒茶,打趣道,「書也看不飽吧?最後不是還得靠我帶你出來吃飯。」

  「自謙了。」陸追伸手過去揪揪他的耳朵,「不單單是這個,你還能做許多事情,書都做不了。」

  蕭瀾問:「比如呢?」

  「比如,」陸追啃了一口豬蹄,「在家吃完飯洗碗,在外吃完飯結帳。」書就不行,得蕭兄你親自來。

  於是周圍百姓豎起的耳朵又落了回去。

  還當會說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

  略微失望。

  這種事情,果然還是要聽秦宮主與沈公子,據說動不動就討論施法降雨,玄妙得很。

  難得將他哄出書房,蕭瀾在吃完飯後,又硬是拉著人去城外走了一圈,直到月上梢頭星輝遍野,方才牽著手回了家中。

  陶玉兒替兩人換了新的薰香,要多安神就有多安神,老闆吹得天花亂墜,聽起來比迷藥還好使。

  蕭瀾將香爐放回去,哭笑不得道:「看來娘親還真當我是縱慾過度了。」

  陸追勾勾手指:「過來。」

  蕭瀾上床擁著他:「不如辜負一下這蒙汗藥?」

  「不做。」陸追扯住他的頭髮,「說正事。」

  「逗你的。」蕭瀾笑,「要說什麼故事給我聽?」

  「那些書里記載的歷史。」陸追在他懷裡尋了個舒服的姿勢。

  床帳外燭火輕晃,薰香不單能催人入眠,也能讓不想睡的人心緒寧靜,陸追說話的聲音很輕,像是春日裡流過山間的泉水,又像是一支靈巧的筆,只用寥寥數語,就在蕭瀾腦中描繪出那千百年前的繁華樂土。

  最後一任君王的荒誕,最終招致了群雄並起,全國動亂,戰爭毀滅了一切,不單令百姓流離失所,也讓許多凝聚著前人心血的思想、發明與史料,都悉數焚毀在了滔天大火中。再往後,根據史書記載,新上位的君主為了穩固江湖,採取了更加黑暗瘋狂的壓制手段,朝野內外人人自危,思想趨於雷同僵化,這片土地自此也就被徹底籠罩在了沉沉陰霾中,滿目瘡痍,文明倒退,直到百餘年後才逐漸緩過氣來——可缺失了前人的寶貴經驗,即便最賢明的君主,也未能再重現那恢弘萬千的鼎盛時代。

  沒有什麼比戰爭更為可怖,因為那不單是一人的生死,甚至不單是一個國家的存亡。

  「沒有人會喜歡戰爭。」蕭瀾拍拍他的後背。

  「可也必須有人去衝鋒陷陣。」陸追趴在他胸口,「就像這回西北之戰,即便沒有耶律星,也還是一樣會有別人。」那是人與生俱來的貪婪,有人選擇壓抑,也有人選擇追隨它前行。

  戰爭會一直存在,哪怕是最在和平的年代。

  「我知道。」蕭瀾雙手捧住他的臉頰,嘴角一彎,「每一個楚軍將士都知道。」

  陸追與他對視片刻,突然拉下床帳就親吻過去。

  蕭瀾笑著一躲:「這般毫無徵兆?」

  「嗯。」陸追解開衣扣,「突然就**薰心,你配合一下。」

  蕭瀾學他一撇嘴:「累了,不配合,而且你早上才說了,三天後。」

  陸追裹著裡衣道:「那我就霸王硬上弓。」

  蕭瀾欣慰:「求之不得。」

  陸追:「……」

  你這看著還挺高興。

  話既是說出口,想反悔自然是不行的,於是這夜,蕭大公子一直便舒舒服服靠坐在床上,看懷中人鬢髮微濕,起伏間亦香艷嫵媚,如此一番浪蕩**,翌日自是安穩好眠,直到中午還未醒。

  陶夫人心口發悶,很想去徒手拆了那家香料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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