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主墓 按理來說兒子應該由你生
重回這暗無天日的漆黑墓穴,兩人都有些恍如隔世之感。思兔閱讀空置兩年之後,那些原本生長在墓穴坑底的紅花已經密密麻麻蔓延上來,連石壁縫隙里也頑強地染上一片血色,幽靜無聲斑駁陳腐,驟然看上去,倒真像是修羅地府一般。
陸追用食指蹭了蹭那滑膩的牆壁,道:「這裡已經越來越潮濕了。」
「地下的水線也在上漲,我聽妙手前輩說的,好多地方已經去不得了。」岳大刀道,「不過主墓穴那裡倒是挺乾燥,即便冥月墓當真垮了,也損壞不到那裡。」
「妙手前輩呢?」陸追問。
「應當在西邊的大殿中,他在那裡搭建了一個機關室。」岳大刀跑到最前頭招手,「這邊,我帶公子過去。」
墓道濕滑不堪,四處都是發霉的氣息,「叮叮哐哐」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若有似無鬼泣一般,若是不知情者身處此境,只怕會以為那是小鬼在鋸骨頭。
細說起來,空空妙手倒也算是有本事,他雙手雖不再靈活,也握不得精巧工具,卻硬是重新設計打造了一副鋼爪出來,使用時只消用手腕與牙齒配合,便能捏鉗勾穿,破解機關自然比不得先前下手如飛,可至少不再是個廢人,日子也是瘋瘋癲癲自得其樂。這陣他正在仔細研究那桌上木匣,突然就聽耳邊有人叫了句「前輩」,聲音耳熟之極,心中不由大喜過望,抬頭一看,那高大威武之人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孫兒,又能是誰?
「你看,我就說蕭少俠馬上就要回來了吧,你還非不信。」岳大刀脆生生道,「這下相信了?」
空空妙手滿臉堆笑,拉過蕭瀾不問別的,先將他的雙手拉過來仔仔細細摸了一遍,確定沒傷筋骨沒落病根,方才放下心來,扯著人就往墓穴深處走去,一邊走一邊問:「這兩年裡,你可有好好研究我給你的那機關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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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瀾點頭:「早已爛熟於心。」
空空妙手聞言又是一喜,腳下越發急切,到了最後一截路,眾人幾乎已經是跟著他在跑。阿六小聲嘀咕:「這都兩年多了,怎麼老頭還是這般瘋魔,也不見清醒呢?」
「我也勸了,可壓根就勸不動。」岳大刀道,「想讓他曬曬太陽,可一出冥月墓就生病,回來這陰森森的地方,倒是生龍活虎得很。」比如說這陣,跑起來一群人也追不上。
穿過沉寂的鐵虎軍後,那條長廊依舊金碧輝煌,兩側的紅蓮燈盞似有靈性,感受到陸家的後人來了,便亮得更加灼灼明艷,光芒反射在鎏金的龍柱上,讓四周更如白晝。空空妙手這才鬆開蕭瀾的手腕,用近乎貪婪的目光看著陸追手中那個紅木匣,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去吧。」陸無名道,「自己多加小心。」
陸追點頭,上前與蕭瀾一道步入那開啟的大門,走到長廊盡頭後,將匣中那兩個紅蓮盞鄭重放置到了缺失處。看著機關嚴絲合縫扣在一起,兩人心裡皆有些忐忑,不知下一刻會發生什麼,後頭的岳大刀卻已經小聲驚呼了一句——原來在紅蓮盞歸位後,那片紅光便在墓穴頂部映出一個類似陣法的圖案來,線條縱橫交錯精妙絕倫,即便是最熟練的匠人,只怕也要用筆細細描摹上數月方能拓印下來,而暗影浮動聚焦處,正是陣門所在。
蕭瀾道:「我來。」
陸追點頭答應,卻並未退後,依舊與他並肩而立。烏金鐵鞭夾風帶響划過半空,鞭梢如靈蛇般咬住陣門,腳下大地隨著這重重一擊也一併震顫起來,咆哮自大地深處隱約傳出,如猛獸脫匣,又似洪水長吼,岳大刀這陣總算是有了些小姑娘的模樣,怯生生躲在了阿六身後。而當這一切都重歸寂靜時,眾人面前已經多了一道暗門,又黑又窄,只可容一人勉強側身而過。
「嗖」一道身影凌空閃過,是空空妙手先猴兒一般鑽了進去。
陸追:「……」
陸追大聲道:「前輩,你小心一些。」
沒有回應,只有回音,想來那老頭八成已經躥出了半里地。
陸無名也跟了進去,蕭瀾握住陸追的手,叮囑道:「別碰到牆。」即便沒毒,那也髒,這般白白淨淨的,沾一身灰不好看。
看他二人視線交錯小聲交談,岳大刀又是害羞又是佩服——這種環境都能情意綿綿,不服不行。眼看兩人已經鑽了進去,她也趕忙拉著陶玉兒跟上,這暗道在外頭看著狹窄,裡頭倒越走越寬敞,約莫一里地後已是開闊明亮,耳邊還有風聲傳來。
「真好看。」岳大刀環顧四周,欣喜道,「像是走在亮閃閃的星星里。」
「牆壁上都是星眼,只在古書中見過的寶石,價值連城。」陸追道,「看這牆上,少說也鑲嵌了數千枚。」
蕭大公子再次認識到了,他的小明玉的確很有錢。
「快些!」空空妙手在前頭催,他心裡急切,可越急切,這條閃著星光的暗道就越長,即便眾人都是武夫,也足足走了七八個時辰,方才抵達路的盡頭。
陸追拍拍手上的餅渣,幸虧早有準備帶了乾糧,否則怕是要餓暈。
「喂,你這老頭!」陶玉兒在後頭不滿道,「嘴裡說著要將這墓留給瀾兒開,卻原來只是為了騙紅蓮盞?看你這急切摸索的饑渴模樣,哪裡有半分長輩的慈愛可言。」
空空妙手僵了一僵,不甘不願將身體從那石門上挪開,把位置讓了出來。
「你開還是我開?」蕭瀾問,「這是陸家的先祖,外人不好失禮打擾。」
「你還算外人?」陸追拍拍他的胸口,「不過也是,還沒成親,我來吧。」
蕭瀾護在他身側,原以為這一道門與先前一樣,只需推開便是,可沒曾想陸追一掌下去,裡頭竟是萬箭齊發,密密麻麻如夏日雷雨,虧得眾人眼疾手快身手靈活,在第一時間就四下散開,方才沒有被射成篩子。
陸追:「……」
蕭瀾心有餘悸,將他擋在身後道:「接下來再遇到什麼,你也不准碰了。」失禮就失禮,打擾就打擾,哪怕陸家先祖半夜三更會來夢裡痛毆自己,也認了。
陸追抿嘴一笑:「嗯。」
空空妙手從背簍里掏出一個人頭大小的空心鐵球,抬手丟了進去,裡頭也是裝了機關,不是直溜溜滾進去,而是左右搖擺胡沖亂撞,像是一個喝醉酒的莽夫。而在鐵球經過處,無數機關彈射開來,一時間迷煙箭羽毒蟲交織,頃刻就將這處幽靜大殿變成了奪命魔窟。
眾人疾步撤到了通風安全處,又等了足足一個時辰,前頭方才重新恢復了平靜。阿六心裡有些發毛,暗道原來盜墓也是技術活,若換做自己這莽撞的性格,只怕早已死了好幾回。
「不會再有機關了吧?」岳大刀小聲問。
「按理來說不會。」空空妙手道,「再往裡若再設機關,就不是防外人,而是壞風水了。」
不過話雖如此,眾人也依舊不敢大意。陸追牽著蕭瀾的衣袖,貼牆閉氣穿過那毒霧蒙蒙的大殿,又走了小半個時辰,四周這才又重新明亮起來——這明亮可不比先前那冥月墓的長廊,也不像剛才那鑲滿星眼的暗道,而是要更加璀璨奪目,氣勢磅礴。
阿六目瞪口呆:「乖乖,龍王爺的水晶宮啊。」
陸追也蹲下來,用掌心摩挲過鋪滿金色巨石的地面,也不知那究竟是何材質,半透明透著光,沁涼滑潤。再看四周,哪裡像是墓穴,完全就是一處宏大威嚴的大殿,十九級台階直通王座,黃金在這裡已經變成了最尋常的裝飾物,巨龍栩栩如生攀在漢白玉的石柱上,眼睛皆用寶石鑲嵌,鱗片也是金子與黃玉交錯拼接。
若非親眼所見,恐怕這世間無人會相信,在掩仙山底下,竟然會埋藏著一整座皇宮——這裡不單單有黃金堆砌成的金鑾殿,再往裡走,還有插滿血珊瑚與翠玉枝的御花園,湖水是用西洋明鏡打造,紅玉雕刻的錦鯉,黃石雕刻的黃鸝,個個都是活靈活現。除此之外,還有御膳房與御書房,御膳房中玉缸盛滿圓潤珍珠權作米糧,而在御書房裡,則是陸追心心念念的,碼放整齊的各類典籍與經文,因為保存得當,因此竹片與羊皮卷都並未腐朽,字跡也是清晰的。
空空妙手呆呆看著四周,渾濁的老眼落下兩行淚來,瘋子一樣呵呵笑著,他覺得自己此生當真值了,能親眼見到這般神仙幻境,當下立刻死了也成。
「要幫你將這些書運出去嗎?」蕭瀾問。
陸追點頭:「問問妙手前輩吧,他有經驗,別在運送中碰壞了。這些看起來有些破舊的竹片,可比外頭那金山銀山值錢多了。」
「還要再往裡走走嗎?」蕭瀾又問,「這回也算是驚擾了先人的寧靜,我們去磕頭陪個不是,免得他們生氣,半夜跑到你夢裡數落教唆,不肯答應這門親事。」
「你信我。」陸追戳戳他的胸口,「即便你再磕頭,我祖宗八成也還是不會答應這門親事,說不定等不及夜半夢回,這陣直接就從棺材裡爬起來要掐你。」
蕭大公子問:「為何?」
陸追淡定往他的肚子瞥了一眼。
蕭瀾提醒:「按理來說,應當你生。」而我,只負責讓你生。
陸追:「……」
「不然我再努力一把?」蕭瀾攬過他的腰肢,「你也聽話爭點氣,快些……嘶。」
陸追收回拳頭,吩咐道:「你,去將阿六叫過來。」生什麼生,現成的兒子,人高馬大虎背熊腰虎虎生威,一把金絲大刀扛在肩頭,雙腿叉開一站,祖宗若是不喜歡,那一定是祖宗的錯。
「阿六呢?」蕭瀾出門問。
陶玉兒抱著手臂一揚下巴:「跟著陸無名,去拜先祖了。」
作者有話要說:陸小追:我是貴族之後,有祖傳金山被埋在了地下,現急需資金組建挖掘隊,誰要是給我打五百塊錢,挖出寶藏後我分你一塊金磚,支付寶帳戶XXXXX。(註:不是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