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姐弟反目


  北凰又故弄玄虛道,「聽說啊,北凰軍死了好多好多人,可是那位投敵叛國的大將軍心腸比鐵還硬,比冰還冷。思兔閱讀sto55.com她不但不為他們收屍,還阻止別人去收屍。現在北邊那塊地下面還埋著叛軍的森森白骨,隨便挖一塊地說不定就能看到叛軍死時候的模樣,你們說恐怖不恐怖啊?堪堪是人間煉獄啊?」

  端王用潔白的絹絲錦帕擦拭了嘴角的鮮血,目光晦暗的瞅著他的王妃。

  北凰繼續繪聲繪色道,「那位投敵叛國的大將軍也真是的,她要投敵叛國,她要死要活,便禍害她一個人罷了,何故拉著這麼多人給她墊背?她的心,當真是鐵鑄的嗎?」說到這兒的時候,北凰眼底的悲憤卻交織成深不見底的悔恨和自責。

  腦海里又響起她的副將蝶武的聲音,「將軍,我軍已經弓盡糧絕,援軍遲遲未到。敵軍攻勢兇猛,我們撤退吧!再這樣打下去,我們北凰軍恐怕就要全軍覆沒了?」

  「將軍,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將士們也跪在她面前,力諫退兵。

  st🍑o55.com🎤第一時間更新,精彩不容錯過

  「你們都別說了,我們的求援信送出去了十多天了,我相信大燕的援軍就在這兩天就會到來。只要我們堅持到援軍到來,這一丈,所有的流血犧牲都是值得的。雖然我們損失慘重,可是北蠻也沒有討到半點便宜,他們是調集了全國之力集中攻打我們,若他們輸了,哼,就得回去修養生息數十年。將士們,如果能用我們的流血犧牲換來大燕子民和平的幾十年。你們說值不值?」

  「值得。」

  「將在城在,城亡將亡。誓與城池共存亡。」北凰舉起拳頭高呼起來。

  湛藍的天空,柳絮白雲不知何時變了顏色。將士們赤誠的心揉在鏗然的聲音里,經久不絕。

  兩天後,她等來的不是援軍,而是她的罪詔。

  每每想到此,她就心痛不已。她,愧對那麼多信任她的北凰軍。他們錯信了她。

  而她錯信了大燕。

  北凰淚盈於睫,閉上眼,將眼淚狠狠的關了回去。

  北凰的聲音就好像在空中曇花一現的煙火,璀璨划過夜空後,轉瞬卻甄滅於無形。

  女眷們大概是被嚇到了,一個個花容失色,帶著同情的目光盯著孫夫人。

  氣氛瞬間變得僵凝起來。

  忽然。一道憤怒的聲音平地而起。「端王妃,你莫要信口雌黃,胡說八道。」

  這熟悉的聲音,北凰即使沒有看到聲音的主人,也知道他是誰。

  北凰轉身,不知何時,北譽侯的獨生子北棠義憤填膺的站在女眷們的背後,紅著眼猙獰的表情瞪著北凰。

  北凰望著長高不少的北棠,微微錯愕。

  她這個弟弟,因為是侯府唯一的男丁,所以自幼被爹娘寵溺,慣出一身的壞毛病。行事莽撞,不計後果。幼時不思上進,看書就打瞌睡,爬樹掏鳥窩打架倒是一絕。

  北棠還有一個屢教不改的壞毛病:護犢子。而她就是這隻犢子。

  想必她剛才自黑的話盡數被他聽了去,北凰有些頭疼,看來她和北棠的梁子就此結下了。

  姐弟二人,相見不相識。

  北凰就好像做了錯事的孩子,心虛的望著北棠傻笑。心裡卻腹誹得歡,這傢伙吃了這麼多年的大米飯莫非就只顧著長個去了?侯府的家訓「不可莽撞」真是半點沒有浸潤到他的骨血?這傢伙到底是不是爹娘親生的?

  北棠恨恨的瞪著她,兇惡的眼神仿佛要把她吞噬進肚子裡消化成碎渣才甘心一般。

  端王身形不穩的走過來,「王妃!」喪著臉虛弱的喊了她一聲。

  北凰瞧見端王臉色不知何故白得特別嚇人,他的氣息明顯又不順了許多。想必他的病體又有些不適。

  北凰趕緊從女眷堆里退出來,回到端王身邊。「相公?」

  「本王有些不舒服,王妃扶本王去海棠苑歇息吧!」端王伸出手,北凰覷了眼北棠,便攙扶著端王離開了香榭苑。

  此刻離開北棠,正中北凰的下懷。

  北凰扶著端王來到海棠苑,端王的臉色有些陰鬱,一路上神色詭譎的盯了北凰好幾眼。

  北凰笑問,「相公,妾身臉上有什麼異樣嗎?」

  端王這時候不咳不踹了,望著北凰那雙隱隱爬出幾根血絲的眼睛,道,「王妃,你眼睛紅了。」

  北凰石化如雕。

  她明明很努力的想要掩飾好自己的情緒,可是只要回憶起那段腥風血雨的時光,她就會情不自禁的紅了眼。

  「哦,是嗎,適才沙礫進眼睛了。」北凰揉了揉眼睛,澀澀的苦笑道。

  端王卻道,「本王說你幾次了,晚上早點歇息,你就是不聽!晚上歇息不好,眼睛能不紅嗎。」說完他鬆開北凰的手走進海棠苑裡面。

  北凰呆怔,心裡無比慶幸,這端王神經大條,甚好忽悠。若是層層盤剝她的疑點,她這個冒牌端王妃怕是早就露餡了。

  海棠苑裡面,家居簡潔,以黑白灰為主格調的顏色素雅明淨。端王坐在軟榻上,素衣似雪,與周圍融為一副水墨畫。

  北凰進去時,就聽到端王若有所思的聲音傳來,「那小子是前鎮北大將軍的親弟弟北棠,從他光著屁股下地跑時就知道護著他姐,你今日背後說他姐北凰的壞話,只怕他耿耿於懷,逮著機會會尋你麻煩。那可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半年前為他姐姐申冤做了好幾件出格的事情,這頭一件是跑到大—理寺門口擊鼓鳴冤。第二件是攔截皇上的轎子大罵父皇是昏君。按理說每件都是死罪,可他父親北譽侯是開國功勳,先祖皇帝賜他皇姓,並與北譽侯是八拜之交。侯府有一塊免死金牌,父皇不想開撕侯爺落人話柄。便順水推舟送了一個人情給侯府,只是讓老侯爺將他領回去好好教導。」

  北凰走到案旁,一邊給端王斟茶一邊聆聽著端王的話。看似漫不經心的模樣,心裡卻盪起漣漪,黑暗陰霾的心潮里仿佛開出一朵漂亮的花來。

  心情莫名的開朗起來。

  感謝北棠,他信她的清白。端王定定的望著她臉上微微變化的表情,眼底的鬱郁漸漸散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