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註定不能做兄弟
皇上蒼老枯黃的臉上漫出一抹譏諷的嘲笑，「人心叵測。思兔閱讀sto55.com端王北夙的心思，更是深不可測。你啊太天真，你隨孤進來。」
皇上將北攸帶進寢殿，親手將一片片朱紅色大門給關上，牢牢的插上門栓。
北攸疑惑的望著皇上關上最後一扇門，皇上邁著蹣跚的步伐走到內室，沒多久便抱著一個紅漆脫落的木匣子走了出來。
「父皇，這是什麼？」
皇上盤腿坐在龍案旁，用寬袖拂去木匣子上面積累的塵灰。一邊滄桑道，「這裡面的東西，或許能夠解開你心裡的困惑。」
北攸此刻困惑的，無非就是夙兒為何要針對他。聽到皇上說裡面可以找到答案，北攸迫不及待的從皇上手裡拿過木匣子，用最快的速度將蓋子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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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是兩件一模一樣的血衣。
襁褓中的嬰兒衣裳，明明那麼無邪，可是那鮮血經過經年的沉澱變得暗紅，更加令人觸目驚心。
「這是什麼？」北攸將血衣取出來，攤平後放在龍案上。
皇上望著這塵封已久的血衣，思緒飄遠。蒼涼的聲音娓娓道來，「這是你和你胞弟的衣裳，這上面的血跡，是你母妃留下來的。」
北攸瞪大眼，難以置信的望著皇上，「父皇，你的意思是說兒臣還有一個親弟弟？」
皇上輕輕的點頭。「當年，孤和你的母妃情投意合，孤有心封她為後。可是你母妃的母族無權無勢，孤剛登基不久，什麼事情都受到大臣們的約束。不過你母妃的肚子很爭氣，很快就懷孕了。只是，孤當年年輕氣盛，為了反抗皇后一黨，孤與許多妃嬪同房，孤心存僥倖，希望皇后懷的是女兒，你母妃懷的是龍子。這樣孤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將你立為儲君。你母妃也能母憑子貴冊封為后。若是你母妃肚子不爭氣，孤還可以立其他嬪妃的孩子做太子。」
北攸聽到這兒，眸色漫出一抹悵惘。雨露均沾，父皇這麼做是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還是為了母妃有待商榷。
不過也明白了為何頭上幾位皇兄會與他同歲的緣由。
皇上又道，「孤為了打壓皇后，甚至立下聖旨。不論妃嬪品級，只要誰頭一個生下兒子，就是大燕未來的儲君。你的母妃懷孕的月份明明比皇后大，皇后性格奸詐，暗中服藥提前一個半月誕下北瑾。輪到你母妃生產時，皇后為她請的接生婆卻並沒有盡心盡力為你母妃接生，導致你母妃難產而死。接生婆抱出來一個男嬰，便是你。孤當時沉侵在失去你母妃的痛苦中，所以沒有細細探究其中細節。多年後，孤才得知一個信息，原來你母妃當年誕下的是雙生子。還有一個孩子被皇后悄悄送走了，孤多方打聽才將流落在外的孩子帶回來，想他在後宮裡沒有人仰仗，無依無靠，怕他再落入皇后的毒手，所以孤將他放在自己的身邊親自教導他。」
北攸呆若木雞。「那他現在在哪裡？」
皇上重重的嘆口氣，頗無奈道，「原本他在孤的飛鷹軍里，可是最近不知為何被端王殿下盯上了。孤為了保全你，讓他去王戰將軍府上，替你做了替罪羔羊。」
北攸聽完這個故事，整個人石化如雕。他覺得自己原來的世界摧枯拉朽般轟然倒塌，他最敬愛的母后原來是害死他母妃的元兇。而他最信任的兄弟，卻想方設法要置他於死地。
北夙頹敗的跌坐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面上，有氣無力道，「這就是夙兒與兒臣反目成仇的原因嗎？」
皇上望著不堪一擊的北攸，眼底流露出一抹失望，「攸兒，你和端王，從出生那一刻開始，就註定不會成為朋友。你說孤不了解你和北夙，可你真正了解過北夙嗎？一個看起來寵辱不驚，不問世事的閒雲野鶴，卻在半年前忽然強勢的入世，還迫使孤將大（理）寺交給他，而且端王府里臥虎藏龍，他若是一早沒有算計心，怎能將君子劍收入麾下？端王是十年磨一劍，劍一出鋒，所向無敵。而我們都被他騙了。」
北攸用了許久的時間來迫使自己接受殘酷的現實。謙遜的請示皇上道，「夙兒步步緊逼，還請父皇明示，兒臣該如何應付他？」
皇上反問他，「那你就得捫心自問，你能狠下心來與端王決裂嗎？」
北攸表情痛苦。
皇上沉吟須臾，嘆道，「端王府的實力不容小覷，如果你此刻不想與他反目成仇，你最好是躲著他。」
北攸微楞，「躲著他？」這簡直不是他們的相處之道，從前他和夙兒也會爭東西，可是沒有什麼難題不是打一架就能解決的。
皇上道，「怎麼，你覺得自己還躲不過一個病秧子？」
北攸失笑，「端王府雖有君子劍，不過兒臣的府里也不弱。別說躲著他，就是跟他明刀明槍的干一場，兒臣也不懼他。只是覺得躲著他顯得窩囊！」
皇上唇角勾出一抹邪笑，「你啊你，狂妄自負倒是與他一個模樣。孤要告訴你，武將的優點是勇往直前，可這也是武將致命的缺點。要像端王一樣，懂得隱忍不發，剛柔並濟，能屈能伸者。才能成大事。」
北攸道，「兒臣知錯了。」
「不過，你躲著他也不是萬全之策，你不能躲他一輩子吧？而且你不能為了一個非同胞的弟弟，而對自己的胞弟的處境袖手旁觀吧？」皇上別有深意道。
見北夙耷拉著腦袋只是懊喪，皇上添了最後一把柴火，「你猜，端王捉了你的胞弟去，會如何對待他？」
「夙兒不是殘暴之人——」北攸話未說完，皇上忽然青筋暴突，憤憤不平道，「你錯了，他會殺了你的弟弟李桃，替他的母后掩蓋罪行。你別忘了，他也是個護短起來蠻不講理的人。」
北攸面色慘白，想起自己那個素未謀面的胞弟，五臟如焚，「兒臣知道怎麼做了。」
皇上便朝北攸揮揮手，「下去吧。」
北攸作揖告辭，退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