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李代桃僵
北夙回到端王府後，便腳步匆匆的朝端王府的地下室走去。思兔閱讀端王府的地下室入口，設在端王的寢殿內。而地下室的出口，則直通外面的地方。這是端王為了預防意外而在早幾年挖通的一條逃命路線。
地下室很寬敞，也很簡陋。除了正中間的石壁上鐫刻著一副花鳥魚蟲的上古神話連環畫，就是一張束腰長案，一把鏤空的紅木交椅。
前方的空地上是方格子大（理）石地磚，每個格子上都有奇異的圖案，其實代表著不同的機關按鈕。
北夙來到地下室時，大（理）石地磚上跪著一個又高又壯的男人，他穿著華麗的錦袍，不過他的頭髮披散著，帶著一條刺繡著青蟒的抹額。他的眼睛被蒙上黑布條。渾身透著野性不羈。
朝花巍峨屹立在一旁，看到北夙走過來，躬身請示道，「殿下，不論小的如何盤問，他都是不予理會。」
北夙將黑布從那人臉上摘掉，看到「霓王」的面孔後，微微有些錯愕。
北攸在他的印象里一直都是正氣凜然，光明磊落的坦蕩蕩模樣。他的臉永遠都掛著清風徐來，水波不興的自在。可是此人，眉梢眼底攏緊，似乎五心煩躁。
「霓王」見到北夙，唇角扯出一抹邪肆的冷笑，「九弟，你對六哥可真好。」聲音冰冷徹骨。
北夙面露羞愧，「六哥！」
這還是他和北攸第一次，如此膈應的對話。北夙總覺命運無常，「六哥可知夙兒為何要這樣待你？」
「不知。」
「六哥曾說，天下興亡，武將有責。六哥從前提及那些出生入死浴血奮戰的武將總是心懷敬意。所以六哥才會放棄京都紙醉金迷的生活，選擇去邊疆風餐露宿。夙兒一直為六哥的這個決定感到無比驕傲自豪。」
「你到底想說什麼？」「霓王」眯起瞳子，有些不耐煩起來。
北夙道，「六哥，同是大燕武將，相煎太急，能告訴夙兒你為何要那麼做嗎？」北夙的聲音漸漸失去控制，因為慍怒變得有些顫抖。
「霓王」似乎會悟過來，卻是一副無謂的態度，「你管我？」
「霓王」迷途不返，北夙氣急，忽然抓起他的領襟，將他從地板上拖起來，一拳頭打在他的臉上，咆哮起來，「你混蛋。」
「你才混蛋。」「霓王」不甘示弱，怒吼起來，「你兩面三刀，當面笑呵呵，背後殺千刀，這就是你對待好兄弟的態度嗎？」因為「霓王」穴道被朝花封住，所以只有挨打的份。
「說我兩面三刀，那你呢？三頭兩面，口蜜腹劍。我的劍，起碼不會指向無辜的人，更不會指向那些對我好的人。」北夙又一拳頭揮過去。
「霓王」挨了兩拳，頓時鼻孔流血，心裡暗驚，這病秧子手腳挺重嘛！莫非——
「你會武功？」「霓王」詫異的問。
北夙的拳頭倏地凝在空中，整個人呆若木雞。良久，北夙才有氣無力道，「你不是本王的六皇兄。朝花，剔除他的易容術。」
北夙退後。
朝花上前，抱著那人的臉細細的端詳了一翻，「能夠以假亂真，這易容術委實高明。就讓我來揭穿你的面具。」
可是朝花檢查了許久，也沒有發現任何易容的痕跡。最後捏著他的臉，很是不甘心道，「這是人皮面具麼。竟然這麼貼合？」
那人被朝花翻來覆去的捯飭著，很是郁猝，對著朝花凶神惡煞的吼起來，「你竟敢冒犯本王？」
朝花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被抓進來就是階下囚。老子沒有用刑具伺候你已經是對你客氣了。你還耀武揚威？」既然殿下都說他不是霓王，朝花自然不會對他客氣。
北夙坐在交椅上，雙目如炬的盯著那個人。非常認真的揣摩著他的神態，他的言行舉止。
此人和北攸不僅五官長得和北攸一模一樣，就是細微的形態和神韻，和北攸也十分相似。如果不是超乎出神的易容術，北夙只能想到一個可能：他與北攸是孿生兄弟。得出這樣的結論後，北夙竟然驚出一層細密的汗水。
皇室里的雙生子，若要被分開撫育，恐怕這其中牽扯著一場血雨腥風的往事。
此人雖不是北攸，卻也是皇室里如假包換的皇子。北夙對他的口吻倏地放軟，道，「要委屈你待在這裡一段時日了。朝花，此人武功不弱，用玄鐵鎖著他，別讓他跑了。」
朝花道，「諾。」
那人望著北夙眼底漫出一抹錯愕之色，他怎麼知道他的武功不弱？
「你要把我關多久？」他著急的問道。
北夙懷抱雙臂，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慵懶道，「這個世上只能容下一個六皇子。你還不明白嗎？要麼他死，要麼你死。」
北夙說了一通令人費解的語言後就揚長而去。
那人的臉色卻愈來愈難看。
朝花將那囚犯用玄鐵鐐銬一圈圈纏繞得就跟粽子一樣，只露出一個腦袋，然後給他上了幾把銅鎖。
那人驚呆的望著朝花，「他只是讓你鎖著本王，並沒有讓你將本王包起來。你這是玄鐵，你還怕我跑了不成？」
朝花拍了拍他的臉，笑道，「我家殿下說過，任何敵人，哪怕弱如螻蟻也不能小覷。因為打敗大象的可能是一隻叮人的螞蟻。」
那人驚呆的嘴巴微張，端王殿下的謹小慎微的態度讓他折服。他剛要出口諷刺端王殿下是慫包，就看到朝花脫了襪子塞進他的嘴裡。然後大功告成的朝花拍拍手一臉得意道，「我家殿下說了，敵人的手段，可能不是明刀明槍。也許敵人一張舌燦蓮花的舌頭，也能將你懟得吐血身亡。」
那人瞪著斗大如牛的瞳子，抗議著朝花的暴行。
朝花卻拍了拍他的臉，沒心沒肺的安撫道，「你啊，做什麼不好偏偏要做別人的替死鬼。」
那人面無表情的瞪著朝花，朝花從他的眼睛裡看到他的沉靜。朝花倏地大徹大悟，立刻封鎖了他的幾個重要穴道。那人炯炯有神的眼睛立刻渙散起來。
只是瞳子裡漫出的不甘心未能逃出朝花的眼睛。朝花道，「別小覷端王府。小覷端王府的人最後的下場都會很慘。」
那個人似乎深有體會，絕望的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