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北凰靈柩上公堂
北譽侯驚愕的望著北凰，眸底的驚喜和驚愕一起交織，火焰般熾熱的燃燒著。思兔閱讀520官網
北凰就靜靜的矗立在他面前，她秀麗的身影筆直如松，宛若空谷幽蘭的氣質超凡脫俗。眼底的堅韌透著軍人的頑強不屈的倔強。
北譽侯滄桑的臉龐被淚水沖濕，靈魂奪舍本就是玄乎荒誕的事情，可是眼前的女子，明是左相的女兒上官舜華，傳言她無學不術，繡花草包一枚，在相府備受欺凌——可眼前的端王妃哪裡有上官舜華的影子，反而是渾身透著強者的倔強和堅韌。
北譽侯枯老的身軀顫了顫，「你說你是——她，可有證據？」這莫大的驚喜最後淹沒在理智里，失而復得的珍視，反而令他失去與她相認的勇氣。就怕這來之不易的重聚，又被紛紛擾擾的流言蜚語衝散。
北凰微微一笑，她有千百種證明自己身份的辦法，只不過時間緊迫，去繁存簡，她用了最簡單的方式證明自己。「她的偃月刀，別人都以為是她那位武功超群的爹爹傳授。殊不知，偃月刀是她的師公傳授，那年她只有七歲。因為對天下武功悟性極高，師公不忍她被埋沒，背著她爹偷偷教了她這套刀法。從那天后，她的爹爹便同意了她舞槍弄棒，不學女紅。是與不是？」
北譽侯憶起那段往事，點點頭。北凰生來貌美嬌俏，北譽侯的初衷並不想讓她學武，不過是希望她和其他名門望族的小姐們一樣，學習女紅，可以嫁給一個疼愛她的好人家。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北凰七歲那年，他那行蹤飄忽不定的師父也不知怎麼就來到京都找他，見北凰骨骼清奇就將偃月刀法傳給北凰。僅僅一個晚上，北凰就學會了偃月刀法的要領。
而他，被迫接受這個事實。
後來見北凰領悟力超強，對練武的興致又特別高，他便不再阻攔北凰練武。從反對轉為支持。
應該就是從那時候，播下了北凰的悲慘命運的種子。
「是我錯了。」北譽侯悵然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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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凰卻道，「你沒錯。錯的是那些泯滅良知的人，錯的是朝堂上的佞臣，錯的是那金鑾殿上高高在上的愚蠢皇帝。」
北譽侯望著北凰那雙堅毅的眼睛，他就好像回到了從前與女兒爭執的場景。可是每一次，他們的分歧和爭執，都是以北凰的勝利宣告結束。
北譽侯無比清楚，他年齡大了，終究是胳膊拗不過大腿。
北譽侯的目光移到北凰的靈柩上，此時收斂了內心澎湃起伏的悸動，鄭重其事的詢問北凰道，「告訴我，她身上有多少處傷痕？」
北凰道，「劍傷一道，傷在左手臂上，乃敵將所傷。箭傷，不計其數，將身體設出了無數窟窿，最多的一處，應該是萬箭穿心。致命的一箭，是宣詔人給的，是她在絕望之際親自推進自己的心臟的。」
北譽侯閉目，將所有憤憤和悲慟關進眼眸。「那你為何還要讓她去公堂？值得嗎？大燕的生死她還在乎嗎？」
北凰道，「你從小教她做一個是非分明，知恩圖報的人。她被奸臣，被昏君，被小人所害，可是罪不及大燕無辜子民，罪不及先帝和你們勞苦功高打下來的江山社稷。而且，她不能置那些死去的將士們的身譽不顧，他們都在天上看著她呢？」
北譽侯因為長途跋涉而狼狽不堪的臉龐，因為哀莫大於心死而絕望的臉龐慢慢的恢復了一些昔日的清廉俊逸。
他仰天嘆息，「我能耐你何？」
北凰的眼底浮出一抹笑意。她知道，爹爹捨不得她的屍骸暴殄天物的公式公堂。可是他愛她，更加尊重她。
還有，他拗不過他。
北凰不想讓爹爹看到自己的屍體被人非議，不想爹爹再次陷入哀莫大於心死的悲慟中。所以她請求道，「讓北棠去吧。」
北譽侯微怔，待他明白過來北凰的用意後，心裡湧起一陣暖流。
他的女兒，永遠就是這麼的善解人意。
她怕他被流言蜚語擊倒，怕他看到她的遺骸難掩心痛，如此體貼的讓他避開這場劫難。
可是他是她的父親，父愛如山，父愛無疆。北譽侯轉過身來，所有的悲慟情緒已經被他掩飾妥當。他雅笑著對北凰道，「端王妃你且先行一步，老夫稍後就到。」
他喚她端王妃，心裡也是酸澀不已。只因北凰還是戴罪之身，他還不能與她相認。怕連累她。
北凰淺淺一笑，轉身離去。
北棠飛身過來，疑惑的望著笑盈盈離去的端王妃，心生困惑，「爹，端王妃跟你說了什麼？」
北譽侯目送著端王妃遠去的背影，眼淚潸然。端王妃秀麗的背影，挺直清雋，和北凰毫無二致。
「北棠，隨爹爹——將你姐姐的靈柩送往公堂。」北譽侯似乎花了很大的力氣，才能說完這句話。
北棠震驚萬分。「爹？」
北棠不解，端王妃究竟用了什麼法子，讓固執，剛愎自用的爹爹這麼快就改變了主意？
「端王妃莫非是神人？」北棠心裡暗忖道。
大里寺公堂內，在很長一段時間的靜默後，爆發了前所未有的嘈雜和喧囂。
「寺卿大人，我們在這裡乾巴巴的坐了這麼久，不知道寺卿大人在等什麼？為何還不定案？這北凰勾結北蠻將軍的證據十分確鑿，還請寺卿早定案！」文太師有些慍怒道。
北夙的目光靜靜的望著大里寺門口，當他看到北凰的秀麗身影遠遠的走來。北凰來到公堂門口，對北夙點頭，北夙便知，她已經說服北譽侯將北凰的靈柩送上公堂來。
北夙的心卻沒有半點歡喜，相反，一想到北凰的遺骸就要被眾人觀瞻，他的心情就十分晦暗。
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北凰的遺骸能夠安息。
北夙心情不佳，所以對嚷嚷的文太師便沒有好脾氣，怒道，「你急什麼？北譽侯痛失愛女，北凰大將軍的屍體又是何其的悲慘壯烈，如今為了自證清白，北凰大將軍的遺骸就得公之於眾。若是你的子女死於非命，你能痛痛快快的把他們的遺骸捐出來嗎？」
文太師被懟得臉黑唇青。北夙這不是咒他的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