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北凰知北夙是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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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府後院,一抹黑影如蝴蝶展翅,輕輕落在屋脊上。

  屋內,北凰倏地睜開一雙瀲灩秋瞳,然後掀開被褥,披上外裳,瞥了眼旁邊睡得正香甜的驚鴻,北凰拉開門,在走廊里飛奔,如貓兒一般輕盈的掛在樑上,下一刻,人已經站在屋頂上。

  沒有一句問候,北凰拔出紫薇劍,立刻招呼上去。

  那黑影不是別人,正是前來尋求幫助的無名。北凰的紫薇劍在無名面前不停的閃動,無名如燕翅展開,連連後退。一邊道,「舜華小姐,是我。」

  北凰聽到無名的聲音,驚愕中立刻收了寶劍。「無名,你來做什麼?」她差點就把他當做是刺殺她的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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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名拍著胸脯道,「舜華小姐來勢兇猛,難道是把我當做刺客了?」心裡猶疑萬分,莫非有人要刺殺她?

  北凰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她被皇上刺殺的事情,不想被北夙知道。免得拉北夙下水。

  「你到底來找我做什麼?」北凰問。

  皎潔月光下,映射著無名那張焦灼的臉,「舜華小姐,請你跟小人去一趟端王府。」

  「王府發生什麼事情了?」北凰納悶不已,深更半夜的,無名此刻來找她,必然是有不得已的原因。

  無名急躁道,「哎呀,你別問了,你去瞧瞧就知道了。」

  北凰便跟著無名火速趕往端王府。

  端王府。北夙因為在外面晃悠吹了冷風,此刻酒精上頭,吐得一塌糊塗。

  可是依然阻止不了他尋找北凰的決心。

  北凰與無名悄無聲息的落到庭院裡,當北凰看到北夙像鬼魅一般飄蕩著,嘴裡還吶吶的喊著「王妃」,臉色蒼茫,目光淒迷,柔弱無助的讓人生出一股強大的保護欲。

  「殿下這是怎麼了?」北凰走上前。

  無名解釋道,「殿下聽聞舜華小姐要嫁給六皇子。心情不悅,去酒館借酒消愁。然後醉了就變成這個樣子。他找你許久了,不找到你又不罷休,舜華小姐,你就勉為其難的幫幫我家殿下,你讓他好好去寢殿歇息吧?」

  無名說到這兒,很是悵然,「上次舜華小姐背著殿下向皇上討休書,殿下就難過得當場就吐血暈厥過去了,他為你已經死了一回,舜華小姐你就看在我家殿下對你痴情深深的份上,你好歹安慰下他那顆千瘡百孔的心,別讓他再為你傷神了?」

  聽著無名的一番控訴,北凰整個人呆若木雞。

  原來北夙上次生病,是因為她?

  這次醉酒,也是因為他?

  他既然心裡有她,他為何又不說出來?

  她是徹頭徹尾誤會北夙了。

  「舜華小姐?」無名見北凰半天沒有反應,以為強人所難了,嘆嘆氣,道,「罷了,終歸是我家殿下自己的選擇。怨不得你,你走吧!」

  北凰便啟動腳步——

  無名以為北凰真的要走,又一臉不舍。

  哪知,北凰竟然緩緩向北夙走去。

  北凰走到北夙面前時,北夙看到北凰,好像漂泊許久的船帆找到了可以泊靠的港灣,他怔怔的望著北凰,許久後,他忽然伸出手撫摸著北凰的臉,那淒迷絕望的臉龐綻放出孩子般無邪的笑。「王妃,本王終於找到你了。」說完。他的頭就搭在她的肩頭上,竟然睡過去了。

  無名重重的舒口氣。

  無名和朝花上前。試圖將北夙攙扶進去。北凰卻忽然道,「我來吧。」

  她小心翼翼的將北夙攙扶進南院,伺候他上床時,又聽到北夙的囈語聲,「別離開本王,王妃。」

  北凰怔在原地,心如刀割。

  北夙應該是在乎她的吧?

  他心底善良,對奴僕都格外惜命,更何況她是他的王妃,在一起生活那麼久時間,他對她必然也是有感情的。如果她當初不那麼任性,他們也不至於分散。

  「嘔——」北夙忽然從床上爬起來坐著,胃腸部難受得讓他直想吐。

  北凰輕輕的拍打著他的背。侍女們拿來漱口缽,北夙吐了一陣又昏睡了過去。

  侍女端著涮口鉑出去後,北凰望著北夙額頭上冒出的冷汗,伸手替他擦了擦。

  北夙忽然抓住她的手,北凰微楞,驚呆的望著不知何時醒來的北夙。

  北夙眼裡有怨,有恨,有不甘,有無奈——諸多情愫交織在一起。北凰呆呆道,「殿下——」

  「本王有些熱,去內室取毛巾——算了,不用了。你走吧!」北夙沒說完,卻鬆開她的手,歪著頭瞪著一雙絕望失落的眼睛。

  那時候他的意識雖然是迷迷糊糊的,頭疼難忍,可是依然著一絲絲覺醒。

  北凰寧做北攸的妾,也不做他的妃。這個事實徹底打擊到他了。所以他剛才讓她去內室取毛巾,不過是心懷僥倖,希望她能夠看到內室里那隻浴桶從而知曉他們那段共同的美好回憶。

  可是這樣的僥倖很快被北夙掐斷,即使她知道了又能怎樣,她愛北攸至此,連尊卑都棄如敝履,又能為他改變什麼?

  他不過是痴人做夢罷了!

  他閉上眼,酒精的作用讓他很快沉睡。

  北凰坐在床頭,望著他額頭上的冷汗,起身去了內室。

  雪白的毛巾搭在浴桶旁邊的巾架上,北凰進入內室時,就想起了北夙讓她為他搓澡的往事,偏偏那次,她羞得逃之夭夭。

  如果她大方一點,臉皮厚一點,如果她沒有一次次拒絕北夙同房的邀請,興許她們就不會是現在這樣的局面。

  北凰扯下巾架上的毛巾,大概是心不在焉的緣故,腳底下忽然被什麼東西絆住,北凰一個趔趄,手按在浴桶上尋找支撐點。

  命運就是這麼神奇,北凰的手偏偏不巧按在了浴桶的劍傷上。北凰抽身離開時,覺察出浴桶的粗糙很是與眾不同,免不得留心多盯了一眼。

  這一眼,便再也沒能移開。

  回憶如潮水捲來,八年前宮亂里她扔出寶劍,救了一個被叛軍挾持的孩子。寶劍掠過那叛軍的耳朵,直直的插入浴桶邊緣。

  那浴桶,和那寶劍的位置,與眼前這個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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