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回


  成績發下來之後,林絳確實難過得不行,但很快她個人的頹喪就被緊接而來的熱鬧給淹沒了。思兔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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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績下發後的第二天就是光棍節,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麼時興起來的節日,從高一開始,這一天的熱鬧程度就堪比聖誕節,每到這時候,棒棒糖都會脫銷,甚至連班裡平時專心學習的尖子生都來湊熱鬧。

  下午放學的時候,何萊也拉著林絳去超市買了幾根阿爾卑斯,出來路過操場,看見沈宴在打球,何萊便問她:「不去給沈宴一根?」

  林絳搖搖頭:「我怕那幫人又亂開玩笑,晚上回家的時候給吧。」

  誰知道怕什麼來什麼,正好是中場休息,沈宴眼尖看見了她,就往她這邊跑:「買這麼多棒棒糖,有我的嗎?」

  林絳騙他:「沒有。」

  沈宴撇嘴:「那么小氣啊,那把你手上這瓶可樂給我也行啊。」

  林絳餘光瞥見球場上有好幾個人正往這邊看,就忙把手上的可樂塞給他:「我是服了你了,一點也不客氣。」

  沈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謝謝啊,晚上放學有好東西給你。」

  何萊在一邊笑,插話道:「沈班長,給你幾根棒棒糖,有好東西給我嗎?」

  沈宴也不忸怩,看起來像剛贏了球,心情很好的樣子,接過何萊的糖,說:「有啊,晚上給林絳,明天讓她給你。」

  何萊裝作受寵若驚的樣子:「哎呦,謝謝打賞。」

  沈宴被逗得笑得更歡:「行了,我先過去打球了哈,他們等我呢。」

  林絳一聽,吐了口氣,忙拉著何萊走。

  沈宴搖頭,揚著笑跑回球場。

  球場上那幫人哪還有心思打籃球啊,一門心思調侃沈宴:「贏了球又怎樣啊,還是有媳婦疼好啊。」

  沈宴擰開可樂,沒喝先笑:「別亂說。」

  這邊江為風和石頭剛來到球場門口,就聽見男生們正開沈宴玩笑。

  「沈宴,林絳是你媳婦啊?」石頭八卦道。

  正喝可樂的男生聞言一笑,說:「別聽他們瞎說。」

  話雖如此,眼裡卻有著化不開的甜蜜,惹得旁邊的男生吹起了口哨:「班長臉紅嘍。」

  石頭不解,問江為風:「那成明昊是不是沒戲了?」

  江為風眼眸一沉。

  這時,正巧程雲川和另一個女生並肩朝球場來,走到江為風身邊的時候她停下:「剛才在超市買東西,看你往這邊來了,喏,給你買的。」

  江為風看了看女生手裡模樣精巧的棒棒糖,沒接。

  程雲川和江為風同班的幾個人都玩得不錯,石頭看著場面尷尬,便出來打圓場:「我先幫他收著哈。」

  程雲川眼神微動,看了眼籃球場裡正運球的人,說:「沈宴也在啊。」

  「是啊,林絳剛才也在,給他送水來著。」石頭答。

  程雲川「哦」了聲,又瞥向江為風:「你那朋友這兩天沒來啊,再不上心,花可是要被別人摘了。」

  江為風臉色讓人看不出情緒,並不理會程雲川,下場打球去了。

  程雲川嘴角微不可見地抽了抽,看著男生的背影出神。

  那晚,成明昊放學後又來找林絳,拿了一盒星空棒棒糖,只是來得稍晚,林絳早回家了。

  一路上,成明昊都無比掃興:「主要是我現在文化課緊,藝體這邊也不鬆快,我媽看得緊,要不然早就到了。」

  江為風聲音沒有情緒:「我勸你別費勁了,她好像和沈宴真有點什麼。」

  「你聽誰說的?程雲川?她的話能信嗎?」成明昊一串問號。

  江為風卻不知怎麼了,率先想起的卻是那天送女孩回家,她下車時的那抹笑,半晌才說:「不信算了。」

  「沈宴也沒比我優秀到哪去啊?我長得不比沈宴差吧,各方面哪裡比不上他了?」成明昊倔強的笑,「這事要是真的我也不怕。」

  江為風聞言樂了,眯著眼睛表示疑惑:「你難得這麼上心啊?」

  成明昊回答得倒是快:「風哥哪懂啊……」

  成明昊眼看著江為風臉色一點點變僵硬,在他翻臉之前,撒腿就跑了。

  江為風站在原地,有什麼話憋心裡出不來似的。

  看著男生奔跑的背影愣了愣。

  這邊林絳回了家,放下沈宴送給她的棒棒糖禮盒,掏出手機來看。

  空間裡,王佳倩曬了顧翔送的比臉盆還大的棒棒糖,滑稽又搞笑。

  林絳失笑,在下面跟風評論了一句。

  剛發出去,下一秒王佳倩的□□消息發過來了:姐妹要被顧翔氣死了。

  林絳問:姑奶奶真難伺候,人家送你那麼大棒棒糖,吃一年都吃不完,還生氣啊?

  王佳倩發來一個「怒」的表情:你也知道吃一年都吃不完啊,這棒棒糖大的我書包都塞不下,就這麼拿著出校門,被人圍觀了一路。

  林絳敷衍地回了個:哈哈。

  兩個人接著又聊了些有的沒的,退出對話框之後,林絳卻不自覺地點開了江為風的□□頭像。

  想了想,還是跟他發了一句「光棍節快樂」。

  打出這五個字的時候,手指頭都在顫抖,想了又想,還是在後邊又加了個括號寫「群發勿回」。

  這才安心點了發送。

  林絳這次考完試之後,就要離校。

  周四的廣播,也是她最後一次上陣,這一天,38.6℃久違地上線,點了一首《一直很安靜》給江為風。

  給你的愛一直很安靜,也許是歌詞,但更像是心情。

  這首歌唱完,林絳收拾東西出門,她深深地看了眼播音室,心裡有股難以名狀的不舍。

  後面有人的聲音響起來:「捨不得啊?」

  樓道里恰有冷風吹起,一室清冷,林絳倏地一抖。

  林絳轉臉,只見來人也是一身寒涼。

  她正對上那雙眼睛:「程雲川?」

  程雲川長得有點貓相,平時如果不笑就顯得盛氣凌人,這會兒眼神更是玩味:「也是啊,你走了就沒什麼38.6℃還是36.8℃的人,給江為風點歌了。」

  明知來者不善。

  但當對方話說出口的那刻,林絳還是慌了。

  她強撐著,心卻像灌了冷鉛,狠狠墜下去。

  程雲川笑得輕蔑:「怎麼,啞巴了?不敢承認?」

  林絳只覺得四肢百骸都在發冷,張了張嘴想反駁,聲音僵硬無比:「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你不覺得巧嗎?只有你播音的時候,38.6℃才會點歌。」程雲川眯起眼睛。

  她朝林絳走近:「當一見鍾情發生的時候,人的體溫會變成38.6℃。《孤單心事》、《下雨天》、《一直很安靜》,全都是暗戀的歌,林絳你真是好心思。」

  林絳站在原地,只覺得程雲川聲音像淬了毒,每說一個字就像剜了她身上一塊肉,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好像是一個世紀,又好像只有短短几秒鐘,林絳面無表情開口:「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程雲川也面無表情:「KTV那天,我就看出來了。」

  「所以呢,你想怎樣?」林絳故作淡然,其實心裡的城池正一寸寸瓦解。

  程雲川笑了,但笑意未及眼底:「當然是希望永遠幫你保守秘密。」她又向前一步,「反正江為風也不會喜歡你,不如就永遠沉默下去,免得說出來還像我一樣自討沒趣。」

  林絳目光一沉,很用力才控制住肩膀不去發抖,扯出一個很難看的笑:「你是在關心我?」

  程雲川眼眸流轉,聲音極冷:「你不信?我既然能看出你喜歡他,也能看出他喜歡的是誰。」

  程雲川說著,竟有點落寞,林絳更是覺得有人在抓著她的心,她問:「你是說趙思意?」

  程雲川笑了:「不然還能是誰?」

  林絳不明白:「既然如此,我對你沒有威脅。」

  「誰能說得准以後啊?」程雲川冷笑,說,「其實吧,我也不是高看你,我呢不懂什麼大道理,是威脅就剷除嘍。」

  林絳苦笑:「濫殺無辜也無所謂嘛。」

  「無辜?」程雲川像聽到什麼笑話,「你再說一遍林絳,你無辜嗎?你離他還不夠近啊?懷著什麼心吶?」

  林絳聞言渾身都在抖,氣極反而笑了:「如果我沒記錯,你沒權利這樣講話吧,你也不是他的誰不是嗎?」

  林絳說著狠話,可不知是不是因為從未吵過架的緣故,語氣沒氣勢極了,反倒讓程雲川氣焰更盛。

  「是。我的確不是他的誰。」程雲川先是怔了怔,旋即又掛上她標誌性的笑,「所以我今天才會來悄無聲息地和你商量這件事兒,而沒有大張旗鼓去你班裡找你。」

  林絳被她的話,堵得說不出話。

  程雲川見狀,話鋒一轉,又打起感情牌:「說真的林絳,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知道追他這麼難,真不一定有勇氣說出來。但既然做了,我就不會後退。你不知道我為他做了多少,我呢,不大會考慮別人心情,如果冒犯你,那多有得罪,你可以討厭我,甚至恨我。但是,我還是希望你成全我。」

  樓道里的風冷的林絳打了個抖,程雲川又問了一遍:「行嗎,林絳?」

  林絳就這麼看著眼前的女生,忽然覺得她是真的喜歡江為風,不然為什麼草木皆兵到這個地步?

  可是,程雲川才是多慮了。

  林絳哪有資格「成全」別人呢,她也自認從未有過「表白」的想法,能像現在這樣,能偶爾見他一面,即使點頭之交也不算,就已經是極好。

  但是她還是舔了舔嘴唇,說:「好。」

  程雲川微不可聞地舒了一口氣。

  兩個人一前一後,沉默著離開廣播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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