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家長
掛了電話後,林絳約了王佳倩電影。思兔閱讀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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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勒比海盜5》還在上映,林絳對這類片子一向沒有太大興趣,王佳倩看得津津有味,吃了大半桶爆米花。
電影散場後,她們兩個姑娘坐扶梯去四樓買奶茶,排隊的時候,王佳倩去一旁打電話,林絳則如臨大敵地盯著徐名娟剛發過來的轟炸簡訊,對方一直在問「你和那位姓江的朋友到底是怎麼回事」,不用猜就是外公又多嘴了。
林絳裝沒看到,把小票給店員,打包奶茶。
她喝楊枝甘露,王佳倩喝的名字太長她記不住。
下樓的時候,王佳倩心情不錯,說是某個APP的GG位談下來了,省了10%的宣傳費。
末了還不忘關心她:「你和『聽見』簽約了嗎?」
這事兒不說林絳倒是快忘了。
「簽了,和編輯聊了不少,也通過幾次電話,合同從北京寄過來,大概這兩天就到。」
王佳倩聽罷,忙說「我姐妹兒就是厲害」,鬧著讓她請客。
「怎麼就是我請客?你GG位談下來不值得慶賀?」林絳哪裡肯中這個圈套。
「拜託,你這事兒可比我這事兒值得慶祝多了!」
兩個人像學生時代愛鬥嘴的少女,「吵」得不可開交。
直到有車子朝她們按了喇叭。
聞聲,林絳和王佳倩都將目光尋過去——秦照一身西裝,顯然剛應酬完的樣子,一隻手臂正抵在車窗上,探出身子叫她們。
「你們兩個好姐妹還吵架啊?」秦照問。
「好姐妹才吵架嘛,是不是?」王佳倩坐在副駕駛上,扭著身子向林絳撒嬌,顯然沒把剛才的事兒放心上。
林絳故意裝腔,疑惑的瞪著眼睛:「誰呀?誰跟你是好姐妹呀?這車裡沒別人了呀。」
惹得秦照哈哈大笑:「好了好了,這請客嘛,我來請好不好?林絳你想吃什麼?」
透過後視鏡,林絳正對上秦照的眼,對方正看著她,眼裡袒露笑意,卻不知為什麼令她有些想閃躲開。
「什麼意思啊你!」王佳倩的話語聲攔截住秦照的目光,「你就只請她啊?」
秦照又看了眼後面,目光很快移開,笑嘻嘻拉住王佳倩的手:「我還沒說完呢,你們肯定都去啊,再叫上周婉,保准你們吃飽。」
「這還差不多……不過才不要你請呢,花你的錢,不是花我的錢啊。」王佳倩哼了一聲,撒嬌似的。
……
林絳只聽前面二人一唱一和的,暗自摸了摸手機。
點開微信,置頂有消息未讀,她忙點進去。
J:到家了嗎?電影好看嗎?
她不知道為什麼立刻踏實起來。
她回覆:馬上到。好看。
江為風正開著會。
張益嘉在白板上劃著名箭頭,把內容復盤,給大家理思路,定任務。
桌面上的手機忽然「嗡」的振動了一聲,大家都往江為風那邊看過去,他沒什麼多餘表情,勾勾手示意大家繼續,拿起手機一看。
J:馬上到。好看。
嘴角不自覺勾起來,回了個:等我電話。
這幾個動作,完成下來,不過10秒。
待他回過神,赫然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都定在他身上。
「我臉上有字的話,你們就繼續看。」江為風抱胸,轉臉看白板。
張益嘉玩味地笑:「鐵樹開花了?」
話一落,惹得底下的人都笑起來。
「錯!」笑得最大聲的顧翔高呼,「風哥這是名花有主!哪什麼鐵樹開花,會不會用詞啊?」
「你會不會用詞啊?這叫名草有主。」有人碰了碰顧翔手臂。
江為風看著幾個人胡說八道,面上一直冷淡嚴肅沒多餘表情,就這麼沉默著不給反應,惹得幾個沒心沒肺開玩笑的人,也慢慢察覺出氣場不對勁。於是偌大個會議室,一下子就靜默了下來。
江為風餘光看了眼表,知道工作流程細則基本敲定,於是收拾了東西,起身便走。
進了辦公室,又點出微信來看,對方還沒回消息。
他不知道怎麼了,又想起剛剛會議室里幾個人調笑他的樣子。
驀然低低笑了聲。
都說笑一笑十年少,江為風樂了,談戀愛真是延年益壽。
他打電話給她時都掛著笑。
秦照先送林絳回公寓,很快就到達目的地。他車子停在馬路另一邊,林絳下車說再見的時候,有電話進來。
她想都沒想就按了接聽,邊過馬路,就邊聽他講:「工作敲定了。23號開工,分兩批錄製,第一批通告到7月3號。」
他交代得事無巨細,林絳聽得也仔細。
兩個人說了一路的話,掛上電話時還依依不捨的,最後還是他先掛斷。
他說:「反正晚上我給你帶宵夜回去。」
林絳說:「好。」
掛上電話的那刻,林絳想起徐名娟和林偉,從前林偉出差時也是這樣,有時候是正在吃飯,林偉會將要去哪裡出差,見什麼人,什麼時候回來,都一一念給徐名娟聽。徐名娟便有一搭沒一搭地回話,還叮囑他要帶哪件衣裳,配哪條領結。
事實上,平凡日子煙火氣,生活中的俗事夫妻,大多不常言愛,卻能夠變著法子告訴人們什麼是幸福。
徐名娟和林偉是。
鄭萍和江河也亦然。
去江為風家吃飯那天,林絳準備了很久,但折騰半天,最後也只是化了個淡妝。
後來江為風開車來接她,她卻還是怕妝太濃,緊張了一路。
江為風家住地段很好的老小區。
林絳剛到門口就聞見飯香,江為風剛打開門,還沒來得及講話,兩位長輩便從廚房一前一後竄出來,圍裙上都是一模一樣的可愛熊。
「你說你來就來了,還帶這麼多東西做什麼?」兩個人講的,也是一模一樣的話。
這大抵是所有人第一次登門拜訪的開場白。
林絳把幾個禮盒放在一旁,忙說:「沒帶什麼東西,您別客氣。」
客套了幾句,鄭萍去廚房看菜,林絳便跟著江為風進屋坐。
江河要倒水,被江為風制止了,說她不愛喝這個,又從冰箱裡掏出兩罐可樂來,開了蓋,放在她手裡。
這期間,林絳一直在打量這間屋子。
江為風家,是典型的中式家庭,客廳溫馨且乾淨,牆壁上掛著古香古色的梅蘭竹菊四幅壁畫,靠近裡面的柜子上,則多玉器,紅珊瑚和檀木掛件。靠近窗的位子還有扇屏風,後面是煮茶的茶几。
林絳灌了自己兩口可樂,小聲對江為風說:「還好我沒買洋酒過來。」
江為風笑:「你那茅台,說實在的……」比洋酒還讓我爸下不去嘴。
林絳問:「什麼?」
「沒什麼,就是忽然有了壓力,以後結婚了怎麼養得起大小姐啊。」江為風笑得特不正經。
林絳伸手就捶了他一下。
「吃飯了。」
鄭萍端著一盤炒菜放在餐桌上,又去喊兩個人來吃飯,話一落,恰好看到林絳的拳頭捶到江為風胸口,一時無措起來,笑問:「我是不是喊的不是時候?」
林絳哪聽得了這樣的話,臉不自覺便紅了,忙起身去幫鄭萍擺碗筷。
這一頓飯吃得也極不自然。
兩位長輩倒是極好的,沒有同她之前設想的那般問東問西。
可問題就出在江為風那……
江為風倒也老實,一直悄默聲兒地坐在她旁邊吃飯,嚼得極慢,對長輩們與她的對話沒什麼興趣的樣子。
可江河和鄭萍每說一句「多吃點,別客氣」,江為風就不吭不響地往她碗裡夾一次菜。偏偏對面的兩個人還樂得看這種場面似的,一直不停地勸她「別停筷,就和自己家一樣」。
最後將她餵得直不起腰。
好容易一頓飯吃完了,林絳說什麼也要幫鄭萍洗碗,爭執了兩句對方倒也沒再客氣。
進廚房後,鄭萍說什麼不讓林絳沾水,於是她便在一旁接過洗好的盤子擦淨。鄭萍有一搭沒一搭地同她講話:「他到底還是把你追到啦。」
「你不知道,為風他很少要我過問他的事情的,更別提幫忙了,但你是例外。」鄭萍洗碗的動作沒停,「他是真的對你上心了。」
林絳擦拭的手頓了頓:「他找您幫忙?」
「他沒跟你說過吧?」鄭萍說著話,扭臉對她一笑,「我一猜他就沒提。」
鄭萍洗好最後一個碗,又去拿筷子:「別的不說,就你家那地址,就是他托我打聽的呢。」
林絳呆在原地。
她緊抿著嘴,半天都沒找到自己的話語聲,只覺得鼻腔酸酸的,她忙仰頭,抑制鹽分流出浪費。
屋裡的燈是橙色的,打在人身上,莫名有種眷戀感。
林絳在廚房幫鄭萍收拾,江為風則跟著江河去客廳給花澆水。
過了一會兒,兩邊都忙完了,江為風領林絳去他臥室坐。
江為風的臥室不大,大物件只有床、衣櫥和一張並不算大的桌子,但男孩子的玩意兒不少,什麼滑板和籃球,都堆在一角。
江為風關上門,走到林絳身後,緊緊抱住她。
好像只有擁在一起,才能真實的感受到彼此真的存在於身邊。
林絳心都麻了。
「剛剛和鄭姨都聊了什麼?」
她聽見他這樣問,卻不打算回答他。
林絳身上有好聞的香味兒,這令他眷戀無比,他湊近了狠狠嗅了一下,閉著眼睛特膩歪地笑了,悠悠說:「你心跳好快啊。」
林絳被他圈得動彈不得,聞言更是害羞,忙掙開他。
兀自往前走了幾步,坐到床沿上,她才哼哼唧唧地開口:「你還好意思和我開玩笑。」
此話一出,輪到江為風怔了:「怎麼了?」
他在原地一動不動看向她,誰知她竟然轉臉瞪了他一眼:「你自己想。」
這一眼頗有撒嬌的意味。
江為風樂了,走過去坐到她身邊,長臂一伸又攬住她:「讓我想想……」他故意作出冥思苦想的模樣,半天才說,「哎呀,想不起來。要不我補償你?嗯……肉償怎麼樣?」
林絳伸手又要去捶他,被他眼尖,先一步制服,三下五除二就推倒在床上。
「江為風。」被壓倒之後,林絳腦海里有一秒的空白,第二秒她瞬間明白過來自己的境地——又是如此被動,被他居高臨下審視、試探、哄騙著的地位。於是,她叫了一下他的名字。
然後,他真的停了。
「不鬧了。」江為風說著,翻身與她並排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