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長
江珩一走就是三年,回國了也沒回過家一次,要不是他動不動就上熱搜,江展懷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兒子在國內。思兔sto55.com
每次打電話讓他回家他都找藉口說自己要訓練。
這次被江展懷逮到機會,知道他們那個俱樂部直接晉級不用參加比賽,人也還留在這沒走。
江展懷為了跟別人證明自己是有兒子的,硬是把他拽來參加受到某公司邀請的宴會。
脫掉了隊服的江珩穿了一件黑色西裝,頭髮稀鬆的揪起一撮扎在腦後。
這種場合江珩並不陌生。
從小就參加,早就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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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身衣服是江展懷特意給他準備的,還算合身,只是穿慣了運動服,突然穿西裝感覺有些束縛。
江珩心不在焉,滿心惦記的都是自己那個臥病在床的小男友。
也不知道他這會兒有沒有在床上躺著。
到現在一條信息也沒給他發,應該是睡著了吧。
酒店大堂,江展懷遇到了幾個合作商正在跟對方打招呼。
江珩一個人杵在那無聊的四處看。
大門外,一輛車停在那,從車裡下來的人乍一看長得跟他們家小老闆可真像。
從駕駛室出來的男人把車鑰匙交給門童,走過來理了理先下車那個人的頭髮和衣領。
兩個人進門時,江珩呆住了......
操!
那他媽哪是像小老闆?
那根本就是小老闆!!
小崽子不是在酒店養病嗎?
這男的誰啊!
還摟他的肩!
兩人沒看見站在那的江珩,進門直接去了前台,然後就看見那個男人手裡多了張房卡......
江珩:「......」
他一定是青光眼了!他已經看到茫茫綠光了!
江珩呼吸不暢,襯衫領口的扣子鬆了兩顆,從一開始的大步走變成了跑。
江展懷一回頭發現自己那個敗家兒子逃跑了,大喊一聲:「江珩你去哪?」
正準備上電梯的易遷恍惚間聽見有人叫「江珩」,回頭看了一眼,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朝自己跑了過來。
好帥......額,好像在生氣。
易遷的手腕被江珩一把扯住。
兩人四目相對,茫然的茫然,憤怒的憤怒。
江珩:「你在這幹什麼?」
易遷:「你?」
江珩心說你還有心情管我!
他皺眉看了眼站在電梯裡的人,「他誰啊?」
許幸川個子跟江珩差不多高,看著跟江珩差不多大,長相也不輸江珩。
他一隻手擋著電梯門,沉穩的臉色有些跩,他問易遷,「就是他?」
易遷點頭。
追過來的江展懷氣喘吁吁,心說這傻兒子逃跑怎麼還往裡跑呢,「小兔崽子,再跑打斷你的腿!」
易遷看著凶神惡煞追過來的中年人。
抓緊了江珩的手。
誰啊,好兇。
眼前不管是這個把易遷帶到酒店的陌生男人還是江展懷,江珩都覺得他們極其危險。
他決定先下手為強,攬著易遷跟江展懷說:「爸,給你介紹一下,他是我對象,易遷。」
三年了,江珩跟家裡出櫃三年,這還是頭一次確定了「對象」。
早有心理準備的江展懷沒江珩想像中那麼失態,只是那眉頭緊的能夾死人。
他看著易遷,作為長輩也作為江珩的父親,他橫挑鼻子豎挑眼,卻一時間找不出易遷的毛病。
江展懷最後決定找茬,「你才多大點,你家裡人知不知道你有這毛病?江珩是個瘋子,你一個小孩成年了嗎就跟他一塊混?你爸媽是誰,我要跟你爸媽說說你的事。」
江珩料到了會是這樣。
不等江珩開口,許幸川從電梯裡走出來,「我是他哥,有什麼事可以跟我說。」
江珩一愣:「哥?」
許幸川看了他一眼,「我沒你大,你這麼叫不合適。」
江珩:「......」
我沒想叫!
對面的電梯門開了。
許幸川看了眼裡面的人,說:「或者跟他說也行。」
電梯裡走出來的男人長的斯斯文文,穿著白色休閒裝,帶著金邊眼鏡。
「怎麼站在這?」
孟豈先看到的是黑臉的許幸川。
心說又是什麼事兒讓這位少爺臉色難看成這樣?
江展懷看見熟人,立馬放下自家倒霉兒子,「孟總?」
孟豈很客氣:「江總,好久不見。」
許幸川兩手一揣口袋,「認識啊,那更好,這位先生想找你談談。」
這麼多年了,許幸川一碰到孟豈說話還是那麼陰陽怪氣。
孟豈問:「談什麼?」
許幸川隨口就說:「他要找小遷家長,談談小遷跟他兒子處對象的事。」
江珩在心裡佩服這位小哥。
這話被他說的好像倆男的處對象一點毛病都沒有似的。
這坦坦蕩蕩的語氣,他得學學。
孟豈看向江展懷,「我是他哥,您有什麼事可以跟我說。」
江展懷:「......」
江展懷張了半天的嘴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你,你們是兄弟?」
孟豈說:「他是我愛人的弟弟。」
江展懷再次沒了聲......
圈內人都知道孟豈跟一個男的結婚了,他愛人的弟弟......
所以,這玩意兒是遺傳?
江珩鐵定是親生的。
江展懷什麼都沒說,江珩就來了一句,「別瞎琢磨,同性戀不遺傳,不然你不也是?」
江展懷嘴角一抽,「......你給我閉嘴!」
易遷看著孟豈叫人,「花哥。」
孟豈看了眼他被江珩握著的手,笑了笑,「你們半天沒上去,你哥非讓我下來看看,走吧,你再不上去他就要自己下來了。」
孟豈看向江展懷,「江總一起上去吧,有什麼話上去說。」
電梯裡,空間狹小,氣氛詭異。
說近了他們以後可能成為一家人,可放眼看去,這一電梯男的,怎麼成一家人?
江展懷腦瓜子生疼。
他瞪著摟著人家小男孩不撒手的親兒子......怎麼那麼想一腳把他踹出去呢!
宴會廳人來的還不多,不起眼的角落坐著個吊兒郎當正在玩手機的男人,男人身上的衣服跟孟豈身上的同款,黑色的,頂著一頭的白毛,看起來不太好惹的樣子。
孟豈走過去,摸了下他的頭,「小遷帶人來了。」
許野一聽,連忙歪頭去看。
「嘿嘿。」
許野覺得有意思,「怎麼著,來談婚事的?身後那個江總不是他爸麼。」
江展懷:「......」
我真不是來談婚事的。
易遷看到許野,就像小狗找到了媽媽,顛兒顛兒的跑過去連江珩也不要了。
「哥。」
江珩看著許野,又回頭看了眼許幸川,「啊,我想起來了,我在照片裡見過你。」
許幸川不是太熱情,「什麼照片?」
江珩說:「就你們家門口柜子上擺著的。」
許野「喲」了一聲,扒拉著易遷的腦袋,「都把人帶回家了?」
易遷耳尖泛紅,「不是。」
許野才不信。
許野說:「來都來了,談談婚事吧。」
許野清楚的記得自己當年被親媽逼婚的場面。
現在輪到他了,別說,感覺還挺好。
除了孟豈,其他人都愣了愣。
談婚事?
在別人家的宴會上談你們家的婚事?
易遷:「哥......」
江珩搶話說:「我倒是沒問題,就是小遷年紀還不到法定結婚年齡,接不了吧。」
許野打量了他一番,「你想的還挺多,好像到了法定年紀國內就允許你們結婚似的。反正都是要去國外結婚的,誰管你幾歲,我結婚的時候也才十八。」
江珩:「???」
不是吧,我記得你是三年前結的婚啊。
許幸川日常覺得許野自從結婚之後被孟豈X傻了,老說些沒譜的話,他結婚的時候明明都二十三了。
江展懷受不了了。
「那個,能讓我說一句嗎?」
許野對弟弟未來的公公還是很客氣的,「您說,親家公。」
江展懷:「...............」
江珩看著自家老爹憋的鐵青的臉色特別想笑。
小老闆的幾個哥哥都是神仙啊,他搞不定的老爹自有人來收。
江展懷抽搐著嘴角,「別,先別這麼叫,那個孟總,許先生,我們家就江珩這麼一個兒子,要是——要是真讓他找個男的結婚,我們老江家就斷後了。」
江珩在旁邊說:「那您放心,咱家這個後三年前我就給你斷了。」
「你——」
三年前江珩跟家裡出櫃,氣的江展懷只給了他一個「滾」字,結果這逼崽子就滾了三年。
江珩安撫老父親,「斷後也是斷在我這輩,您又沒對不起列祖列宗,您愁什麼?」
老父親差點錘死他,「你就不能好好找個女的過?就那個女主播也行啊,你倆不是處挺好的嗎?你又不是非得找男的?!」
江珩被他把這虎狼之詞給嚇死!
昨天剛因為這種事把小老闆送進醫院一次,還來?
江珩急了,「你老糊塗了吧?瞎說什麼呢?」
許野聽出來了,江珩他爸沒看上他弟弟。
許野摸著自家弟弟的後腦勺,「江總,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我弟怎麼了,除了不會生孩子哪點比不上女主播了?他以前也是主播,而且遊戲玩的還好,現在還是你兒子的老闆。而且你看看我弟這長相,別說女主播了,女明星也比得上吧。」
許野看了江珩一眼,也開始挑刺,「而且你兒子你也不會生孩子啊,我們還沒嫌棄呢。」
江珩腆著臉附和,「就是。」
江展懷:「......」
幾個大老爺們在這討論生孩子的問題,話題有點亞健康了。
孟豈安撫許野,「江總不是這個意思,你別急,他們的事還得他們自己做決定,我們管再多也未必有用。」
孟豈這話是說給許野聽的,也是說過江展懷聽。
反正也管不了,何必呢。
宴會廳的人越來越多,這個話題也不適合再繼續下去。
許野不打算理江展懷了,他跟孟豈說:「我聽說一會有抽獎,一等獎是之前我看好的那輛車。」
孟豈溫柔的拉著他的手,「之前就說給你買你不要,現在又想起來了?」
許野嘖他,「多貴啊,上半年剛買的一輛,為什麼還要買,我最近窮著呢。」
易遷說:「我給你買。」
許野笑著捏他的臉,「好啊,等你贏了比賽用你的獎金給我買新車。」
易遷痛快的點頭,「嗯。」
江珩看著易遷跟他哥的互動莫名的有些羨慕。
原來以為易遷最粘的人是他,現在看來還差得遠呢。
自從見到他哥,小傢伙就再也沒搭理他了。
「咳!」
易遷看了他一眼,沒理他。
江珩:「???」
我是被遺棄了嗎?
看到自己兒子被冷落,江展懷心裡又有點不得勁。
就像許野說的,這小孩現在是江珩的老闆,江珩那不就是低人一等嗎,倆男的在一塊他這個當爹的就覺得夠憋屈了,現在自己兒子還得看人臉色,這要是以後真結婚了江珩還不得成天趴地上給人踩?
江展懷為了緩解氣氛說:「說不定一會抽獎能抽中呢。」
江珩立馬跟江展懷說:「對對對,你也有個名額吧,一會我替你抽。」
「你?」江展懷嫌棄的看著自己的兒子,「你從小到大連個泡泡糖都沒中過,手臭的跟下生就摸了屎似的,你給我滾一邊去。」
易遷:「......」
好、好真實。
江珩不樂意:「那你把我叫來幹嘛?」
江展懷說:「我看看你死了沒,三年不回家還不行我這個當老子的叫你來瞅瞅魂兒了?」
一直刷手機的許幸川抬起頭看了江珩父子一眼。
突然覺得當孤兒——挺好的。
抽獎環節,每張邀請函的背面都有一個數字,台上的司儀對應獎品抽取號碼牌。
獎品不少,最差的也有紅酒一支,但來的人多,總會有「謝謝惠顧」這種空牌。
江珩特意從江展懷手裡搶來了邀請函,然後這個「謝謝惠顧」就到了他頭上。
易遷一家:......
江展懷:......
江展懷給他老婆發了條信息:【明天去廟裡上上香,給你兒子求個簽,手氣臭的都熏人,我怕他比賽都得輸。】
江珩的手氣差到親爹都沒眼看。
到了易遷這,小孩子乖乖的坐在哥哥身邊,台上的司儀抽到一等獎的時候他翻過手裡的邀請函看了一眼,然後跟許野說:「中了。」
許野求車得車,開心的嗷的一聲。
他一邊搓易遷的頭一邊說:「你可真是一個吉祥物,這手氣,這運氣,在哥身邊待一輩子吧,我可不捨得把你給人。」
旁邊的江展懷:「......」
突然不想要江珩這個垃圾兒子了。
江珩給他媽發信息:【管管你老公,非得把你兒子的對象攪和黃了,現在人家家裡不同意了,你兒子要孤獨終老了!】
幾分鐘後,江珩他媽給他回了條信息,【你爺倆給我滾遠點,別打擾我打麻將!】
江珩:「???」
...
孟豈遇到合作方,許野一起過去打招呼,易遷身邊終於有江珩的位置了。
江珩坐過去抱怨,「有的人啊,見了哥就忘了對象。」
許幸川看了一晚上手機,「他從小就這樣。」
江珩問:「從小就哪樣?」
許幸川看了他一眼,「從小就只跟我哥說話,哥不在他可以兩個月不說話。」
江珩「嚯」了一聲,看著易遷,「這麼厲害?」
許幸川提醒他,「這不叫厲害,這是自閉。」
江珩笑臉一僵,看向許幸川,「別人這麼說就算了,你是他哥,你也這麼說他是不是有點不合適?他只是不喜歡跟人溝通,不愛跟人溝通的理由大多是沒人真正去理解或者想去理解他。他跟我們在一起的時候話很多。」
許幸川看著江珩,「你指的是他喝醉的時候嗎?」
江珩一噎。
許幸川把手機放在桌上,頁面是他看了一晚上的論壇。
「說這些之前你最好先解釋一下你跟這個女主播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