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李林的胸有成竹!
李林在抓到玄彬以後沒有審訊,便將其直接交予了應天府,其目的不是想要扳倒長孫無忌,這只是一個警告而已。思兔閱讀520官網
在朝堂鬥爭中,一味的妥協和退讓是換不來和平的。以鬥爭求和平,則和平存,以妥協求和平則和平亡。
只有你亮出了爪牙,展示了你的反擊能力以後,你的對手在行事之前才會顧及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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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無忌的地位穩固,現在的李林沒法撼動,不是因為他是皇后的兄長,也不在於他是李世民的髮小,根本原因是長孫無忌是世家大族這一政治力量在朝堂的代言人。
李世民征戰未逢敵手,因此得了天下,可治理天下,你總不能一人來吧。
沒各級的官吏的組織和管理,再有威望的人也就能控制一個部落而已,想要締造一個龐大的帝國就需要無數的官吏,而這些官吏都需要識文通墨之人才能擔任,而這些受過教育的人大部分又是世家子弟。
所以雖然李世民在刻意打壓世家,但要維持他的統治也離不開這些世家大族。
這些世家大族多數是以血脈為系,且相互之間常有利益衝突,所以組織並不嚴密。
假如這些世家大族能夠以後世的政黨形式組織起來的話,那麼長孫無忌的權力就會比現在都還要大很多,他的頭銜也會變成世家黨黨魁。
儘管世家大族的力量在相互內耗,李二也在刻意打壓,但這股政治力量依然強大。作為這股強大力量的代言人,長孫無忌又能讓皇帝和世家大族都滿意,這才是長孫無忌無法撼動的原因。
李林也是深知這一點,想要扳倒長孫無忌,除非他能代替長孫無忌當世家大族的代言人,否則就只有先把世家大族這顆參天大樹鏟倒。
剷除世家大族有比較暴力的做法。就像黃巢,天街踏盡公卿骨,內庫燒成錦繡灰,從物理層面徹底抹除掉世家的存在。
要麼就像李林現在做的一樣,將教育資源不斷的下沉,讓越來越多的人都能讀書寫字,讓平民出身的官僚在官僚體系中占的比重逐漸增大,這些世家大族自然就會被中小型地主所代替。
所以其實李林並不排斥長孫無忌和他搶辦報紙的行為,這其實是在和他一起破壞這些世家大族的政治潛力。
但是往自己府內安插間諜,策反自己府上的僕人侍衛等行為必須得予以警告,亮一亮肌肉,要不然刺蝟沒了刺,就成了一團美味的肉球了。
劉永處的上書很快得到了批准,秦王府間諜案正式由大理寺接手,大理寺卿張盼一看卷宗,頭也大了一圈。
上次他和李林一起辦過案,知道李林是個不好惹的主,而他狀告的人正是張盼自己的靠山——長孫無忌。
卷宗的副本很快就到了長孫無忌府上,長孫無忌看過卷宗以後,頓時明白了李林的意思。不過在他看來,這不是老虎在亮爪牙,充其量算作螃蟹揮鉗子。於是他吩咐道:「一定將玄彬保下來,其他的可以不用管。」
「其他的不用管,但這個玄彬必須死。」同一時間李林也斬金截鐵的說道。
「大理寺張盼是長孫無忌的人,這案子要是由他來審理的話,我們現有的人證口供之類的恐怕都會被他推翻。」崔婉瑩在一旁擔心的說道。
李林不在意的擺擺手:「我只是想殺雞儆猴,至於怎麼殺不用太過講究,間諜案上可能抓不住這個什麼玄彬和尚的馬腳,但這個玄彬在其他方面問題肯定也不小,你們都去給我查,一定要坐實他的死罪。」
「喏!」崔婉瑩李菊福趙哲三人齊聲應道。
李二最近的心情忽高忽低的,就跟坐過山車一樣,大敗突厥高句麗——高興,回來發現一個冬天都沒下雪來年要鬧蝗災——鬧心,沒過幾天長孫無忌和李林先後獻策,蝗災差不多能消弭於無形——開心,緊接著李林就和長孫無忌鬧起來了,還把官司打到了大理寺——鬧心。
李林是自己兒子,而且這一年來出力很多,立功無數,有人敢把間諜安插到他府上,支持他討回公道本不應該有二話的。
哪知另一邊是自己的髮小長孫無忌,長孫無忌戰功赫赫,無論是大唐的建立,還是自己的上位,長孫無忌都功不可沒。
而且長孫無忌為什麼會針對李林,他也清楚。他給李林的封賞過多,恩寵太過,但那是別人的視角,他們聽不到李林所想,也就不知道李林為大唐做過什麼。可這件事李二又沒辦法給眾人解釋,於是就給了眾人一個信號——皇帝對李林這般恩寵,莫非是起了廢立太子的心思?
總之,一筆糊塗帳。
又過了幾日,秦王府間諜案終於在大理寺開審。
玄彬被帶上堂的時候,面色紅潤,精神奕奕,顯然他在大理寺牢里過的頗為滋潤。
玄彬剛一跪下就開始喊冤:「冤枉啊,大人,小僧只是弘福寺的一個小小監寺,從沒做過什麼違法犯罪的事情,燕王殿下說小僧派人監視他,實在是讓小僧摸不著頭腦。」
看到玄彬生動的表演,李林沒有說話,因為他知道這戲還沒演完,還沒到他上台的時候。
果然大理寺卿張盼也跟著演起來了:「是嗎?燕王殿下會冤枉你?燕王殿下可是有人證的,來人,把證人帶上來。」
不多時,慧光和尚便被人帶到了堂上,張盼將李林送來的口供傳給他過目,並問道:「你看看,這些話是不是你的口供?」
慧光瞄了一會兒口供便點頭說道:「確實是小人說過的話。」
「這麼說玄彬和尚真是什麼『九藏』的首領,你也是其中一員?」張盼繼續追問。
「不是!」慧光搖搖頭,「這些口供只是小人在遭受生命威脅時瞎編的。」
「哦?那你為什麼非要指認玄彬長老呢?」聽到這裡張盼已經改口叫玄彬長老了。
「這都是小人心胸狹隘作祟,玄彬長老治寺嚴苛,處罰過小人幾次,小人那天以為定無倖免的可能,所以想拉一人墊背,才說了玄彬長老的名字。但小人這幾天在牢里噩夢連連,才驚覺良心有愧,所以今天冒死翻供,只求給玄彬長老一個清白。」慧光說道最後是聲淚俱下。
李林看的挺唏噓的,這慧光一身好皮囊,又是天生的戲骨,生錯時代了啊,擱後世不是影帝拿到手軟,迷妹無數的主?
「那這麼說來,玄彬長老還真是被冤枉了。」接著張盼看向李林試探著問道:「燕王殿下你看?」
李林面無表情的看向慧光:「張大人,你是大理寺卿,審理案件自然是以你的意見為主,不必顧慮我。只是有一點我很不解,如果一切都如這慧光和尚所說,那麼他為何會給陸岳氏幾百兩銀子呢?幾百兩可不是個小數目啊!」
沒等張盼詢問,慧光急忙辯解道:「大人,這是那婦人的構陷,小人就一窮和尚,哪裡來幾百兩銀子給她。」
「那她為什麼偏偏誣陷你啊?」張盼懶洋洋的問道。
慧光沉默了一會說道:「說來慚愧,小人雖然身在佛門,但仍未能清淨六根,招惹了許多孽緣,那婦人曾與我有私,想來也是因此生恨吧。」慧光說著這話的時候臉上滿是悔恨。
「你身為出家人與有夫之婦有染,同樣是罪大惡極,按照武德律需仗責二十,流放千里。」張盼看李林沒有強烈反對的意思,於是想先把慧光判了,弄個生米煮成熟飯。
張盼抽出判簽:「來人......」
「且慢!」李林出言打斷了張盼的宣判,「這些都是慧光和尚的一面之詞,不聽聽另一方的證詞嗎?」
果然還是糊弄不過去啊,張盼心裡哀嘆道。
張盼無奈之下只得派人又將陸良岳紅梅傳喚上堂。
這兩人都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毫無疑問都是死罪,而且兩人都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於是都是有什麼說什麼,幾番交流下來,慧光和尚就詞窮了。
慧光知道沒人發話要保自己,自己看來真要被岳紅梅這女人給拖下水了。
於是心一橫,便向玄彬半是威脅半是哀求的說道:「玄彬長老幫我求求情吧,瞧在我幫你恢復清白的份上。」
玄彬沒有搭理他,只是暗暗向張盼遞了個眼色,張盼立即會意,將秋後問斬的簽收了回去,直接抽了另一張簽扔在堂前,同時面無表情的說道:「斬立決!」
慧光一聽到這個判決,頓時被嚇得昏死過去,幾個差役隨即上來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把慧光拖下堂去,陸良和岳紅梅二人也一同被帶走。
隨後張盼走到堂下,親手將玄彬扶起,又吩咐左右給他解除了腳鐐。
「委屈你了,玄彬長老。」張盼語氣關懷備至。
玄彬擺擺手:「清者自清,濁者自濁,誤會解開就好,沒什麼委屈不委屈的。」
接著張盼又轉過頭對李林說道:「殿下看來確實是誤會玄彬長老了,幕後黑手應該另有其人,殿下放心,大理寺上下肯定都會全力追查,定會給殿下一個交代。」
李林笑了笑:「不必了,這件事就這樣吧。只是我這裡還有一些狀紙,本來該交予應天府,但這些事大理寺也能管,難得當事人也在,便交給張大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