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


  「敢問這位義士尊姓大名啊?」既然別人替自己擋了酒,李林自然也得過問過問。思兔閱讀

  「義士不敢當,尊姓大名更談不上,在下姓姜單名一個沉字。」姜沉報出了自己的姓名。

  侍者收走了木船,往上遊走,準備要開始第五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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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林則更關心這個姜沉究竟有何目的,「我和姜兄是初次謀面吧,姜兄為何主動要替我擋酒呢?」

  「唉」聽李林問起緣由,姜沉沒有先回答,反而嘆了口氣,接著才說道:「說來也不怕殿下笑話,在下自幼不喜文章,獨愛算術,可這朝廷取士只取明經、進士兩科,在下真是報國無門啊。本以為只能如此碌碌一生,沒想到偶然間得知了燕王殿下要招收善算術的人,今日既然有緣遇到燕王殿下,在下也就想借給殿下擋酒的機會,套套近乎。」

  姜沉洋洋灑灑說了一大堆,且言辭流暢,神情自然,望之不似作偽。

  李林心中暗喜,沒想到人才竟然主動找上門了,現下正缺數學老師呢,至於姜沉是不是間諜什麼的,李林才不管,反正一個數學老師接觸到的也很有限,數學知識李林倒不會吝嗇,只是這種情報傳遞迴去,除非那位幕後之人想要留名數學史,不然只是白瞎。

  「哦?那你都看過哪些算經啊?」李林直接就開始了面試環節。

  「算經十書均已通讀。」一到了自己的領域,姜沉還是非常自信的。

  「很好,不過我這裡還有一些你肯定沒見過的算經,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見識見識?」算經十書都看過,這在唐代基本可以算是數學博士了,李林自然拋出了他的橄欖枝。

  姜沉喜不自勝,「那可太好了,多謝燕王殿下,多謝燕王殿下。」

  說話間,小木船又停到了李林旁邊,姜沉問也沒問,端起酒杯就一飲而盡,喝完了猶覺得沒盡興,便大聲叫道:「還有一杯呢,快快續上。」

  離兩人有十步遠的長孫沖見姜沉如此興奮,便知道事情已經成了,於是嘴角也露出一絲笑意。

  長孫沖當然沒那麼好心給李林送人才來,而姜沉也不是什麼間諜,他們只是隱去了姜沉的一段經歷——姜沉曾經是隱太子李建成的門客,這也就是姜沉現在鬱郁不得志的原因。

  除了李二,現在誰還敢用李建成的人,而姜沉這種無名小卒,擅長的還是算術這種冷門學問,李二哪裡看的上他。

  長孫沖的目的因此也就很明顯了,他準備把那些因為李建成身死而找不到出路的人才,通過一些間接的方式引薦給李林,等李林手下聚集了一定規模的李建成舊部後,再由長孫無忌出面向李二報告,到時候李林就算不被貶為庶人,恐怕也會徹底失勢。

  李林與姜沉是越說越開心,而兩邊都覺得相逢恨晚。

  李林高興的是找到姜沉這麼一個罕見的數學人才,而且這個姜沉還說了他還有一批好友也想來投奔李林。

  姜沉高興的自然是有了一展抱負的機會,連帶著還能解決一批舊同僚的就業問題。

  兩人在說話間,這流觴曲水又過了幾輪,除了一次停到了尉遲寶琳旁邊,其他幾次都停在李林這裡。

  姜沉雖然海量,可也架不住這么喝,很快便醉倒當場。

  李林見姜沉醉了,今天的目的也差不多了達到了,起身準備要走。

  可沒想到小船又一次飄到了他腳下,李林曬然一笑:「看來今天不吟一首詩是走不了了是吧,也罷。」

  說完便拿起酒杯一飲而盡,喝完以後李林似有些醉眼朦朧。

  見李林又準備吟詩,長孫沖自然一副看好戲的神態。

  其餘在場的眾人也準備當一場消遣笑話來看。

  只有崔婉瑩拉了拉李林的袖子,她是聽過李林吟過一首好詩,但李林日常言行卻又不是那種詩文一流的人,剛剛還吟了那麼一首歪詩,她怕李林再丟人。

  誰知李林一點也不領她的情,醉醺醺的把她手扒開。

  李林環顧了一圈,見眾人都帶著戲謔的目光看著他,看樣子都在等著他出醜呢。

  「哈哈哈」也許是酒性上頭,李林突然仰頭大笑,手裡的酒杯隨手一扔,腳上的長筒靴隨腳蹬到一旁,接著就跳入了小溪中。

  圍觀的眾人臉上笑意更濃了,長孫沖更是叫來小廝吩咐道:「你趕緊找紙筆來,我要把這幕畫下來,刊在下一期《東宮旬報》上。」

  房遺直也在旁邊撫掌讚嘆:「精彩精彩。」

  崔婉瑩更是恨不得衝上去把李林給拽回來,可惜她一個女子衝上去,怕是閒話更多,因此只得氣鼓鼓的坐在原位,看李林準備如何出醜。

  清涼山泉緩緩流過腳踝,李林只覺得精神一震,隨機右手指天吟道:「大鵬一日同風起。」

  此句一出滿場的嬉戲之聲便為之一滯。

  呆了片刻的長孫沖回過神來問房遺直道:「大鵬一日同風起,他是這麼念的?」

  房遺直眼神也有些呆滯,用不太肯定得語氣回答道:「好像是這麼念。」

  很明顯這句詩跟之前李林的「遠看山峰黑乎乎」相比簡直就是天壤之別。

  不等眾人從震驚中緩不過來,李林又順勢吟了第二句:「扶搖直上九萬里。」

  長孫沖偷偷掐了一下自己大腿,真疼,看來不是做夢,剛剛還只能做歪詩的李林,突然就能吟出這麼絕佳的詩句,這簡直不可思議。

  房遺直讀懂了長孫沖的驚愕,安慰說道:「說不定李林從哪裡聽來的兩句,且看他如何接下去。」

  長孫沖似找到了台階,急忙點頭贊同:「肯定是的,肯定是的。」

  可惜接下來的發展讓他們失望了,李林站在溪中,踏水而行繼續吟道:「假令風歇時下來,猶能簸卻滄溟水。」

  房遺直吞了一口唾沫,這下是不能再騙自己了,這兩句雖然不是上兩句氣勢足,但也是承上啟下,明顯不是哪裡偶得的詩句。

  長孫沖更是臉色發白,他搞不懂李林既然這麼會寫詩,為什麼剛剛還要作那種蹩腳之作,莫不是特來消遣他的?

  「世人見我恆殊調,聞余大言皆冷笑。」李林吟完這句詩後,還微笑著看了長孫沖一眼。

  只這一眼就讓長孫沖氣血翻湧,只覺得剛剛的一切都是個笑話,小丑竟是他自己!

  「宣父猶能畏後生,丈夫未可輕年少!」李林一邊念著最後一句,一邊走上岸,就這麼打著赤腳向園外走去。

  李菊福撿起李林留下的靴子小跑著跟在李林身後。

  崔婉瑩的臉上也再沒有擔憂,反而是一臉的驕傲,她看向如喪考妣的長孫沖等人,傲嬌的哼了一聲後,也腳步輕快的隨李林退場了。

  只留下滿園的泥胎木塑,終於有人來激活了這些雕像。

  「少爺,紙筆來了,我伺候你用墨吧。」小廝一臉諂媚,卻不料拍到了馬腿上。

  長孫沖頓時暴起,一腳把這小廝踢了三個跟頭,「滾,沒長眼的東西。」

  可這還沒完,其他詩會這會兒又派了聯絡員來詢問這園子裡的詩會可有什麼公認的好作品出世,好供大家一起欣賞。

  有人剛想開口,立馬被旁邊人拉住,旁邊人一指長孫沖,那人看到長孫沖想要殺人的眼神,頓時也不敢開口了。

  回去的路上房遺直安慰長孫沖道:「長孫兄別太介懷了,可能就是李林一時靈感迸發,但以文采論,我覺得長孫兄你才是我們青年一輩中的翹楚。」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聽了房遺直的吹噓,又想到今日也不算一無所獲,至少他把李建成的人給帶進了秦王府,心情也就漸漸平復。

  只是這次詩會這麼多人,又有李林那首好詩做底,事後肯定會傳的沸沸揚揚,自己卻在其中充當了一個丑角,心裡也是憋屈的緊。

  必須得把場子找回來,長孫沖在心裡暗暗發誓。

  李林一回到馬車便倒頭就睡,這次出門又沒帶侍女,便只好由崔婉瑩照看。

  崔婉瑩雖然一臉的不情願,但心裡卻藏著一抹暗喜。

  馬車搖搖晃晃向山下駛去,崔婉瑩則認真看著李林熟睡的臉龐。

  「我該恨你的對吧?我原本也是恨你的,但不知道你使了什麼魔法,我就恨不起來了。」崔婉瑩手指輕撫著李林的臉龐,從眉毛到鼻樑,再到雙唇。

  突然馬車咯到了一塊大石,車廂隨之猛地一震,崔婉瑩坐立不穩,倒在了李林身上。

  崔婉瑩的腦袋側枕在李林胸口,恰好聽到李林沉穩有力的心跳聲,這噗通噗通的心跳聲仿佛將她催眠了一般,她竟捨不得爬起來了。

  「有時候我竟幻想那報紙上寫的是真的,你是個見色起意的王爺,我是個不顧廉恥的淫婦,我們日日……」說完前面的話,崔婉瑩的臉已經紅的快滴出血了,那「歡好」二字是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崔婉瑩就這麼靜靜的枕在李林胸口,眼睛盯著李林的臉龐入神了,隨著馬車搖晃,她也漸漸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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