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城府
隨行的嬤嬤一左一右將人擒住,張氏哪見過這等陣勢?
「放開我!你們這是幹什麼?我好歹也是宛宛養母,沒我,她活的了嗎?你們王家不講理,欺負人!」
她又急又怕,偏生兩位嬤嬤鐵掌壓著令她無法動彈。思兔閱讀sto55.com
王嬤嬤眸色深沉,周嬤嬤見狀一步邁出,左右開弓打的那叫個響亮,「欺負人?你這毒婦,拿著王家的銀子,磋磨王家血脈,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打從咱們進院你就眼神躲閃,你當誰瞎看不出你心懷鬼胎?」
啪啪幾巴掌,說話的功夫再抬頭打的張氏臉腫成豬頭。
後宅里精於心計的女人最會使暗勁,十巴掌打下來,張氏疼得眼淚直流說不出話。
王宛低眉順眼的站在那,一副不懂人間險惡的柔弱模樣。
王嬤嬤低聲喊了句『可憐孩子』,片刻間終於下定決心道:「大姑娘,回家吧,老夫人怪想你的。」
「祖母?」王宛抬頭,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著,溫柔無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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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幾位姑娘生的好看歸好看,但若說天生柔弱的氣質,養在鄉下的小姑娘卻更勝一籌。
明明眉眼不是最動人,就是莫名的讓人生出憐惜。
好似一朵嬌花,天生需要被人捧著。
如此看來,那張氏果然不是人,能忍著心腸欺負十三歲的小女孩,太過分了。
王嬤嬤和善的拍拍她的手,「對,王家老夫人就是姑娘的祖母,離開這兒,回帝京,這是老夫人吩咐老奴的第一句話。王家血脈,不能糊裡糊塗養在外面。」
眼前的王嬤嬤代表的就是王老夫人的權威,有她在,周嬤嬤想多說幾句都不方便。
張氏被打的眼冒金星,恨不能立馬死了不用受這火辣辣的羞辱才痛快,她人萎靡的縮成一團,罕見的兇悍性子被人拿住,乖的像只發抖的落湯雞,老老實實躲在屋檐避雨。
王嬤嬤沒再看她,逕自扶穩王宛的胳膊,和顏悅色道:「走吧。」
柳兒趕緊來了句:「姑娘,咱們不收拾行李麼?」
王宛回頭看她,一道眼神就將人點醒。
柳兒一拍腦門,笑道:「是了,都要回家了,家裡什麼沒有?」
「是這個理兒。」周嬤嬤隨口應和。
上了馬車,王宛閉上眼,伴隨著有節奏的車軲轆聲,一切都在慢慢的和過往分別。
她閉上眼,想到前世血染長袍的柳葉,五指慢慢收緊。
這一世,說什麼她也不能誤他了。要離他遠遠的,離顧家遠遠的,方為上策。
羊腸小道上,豪華馬車漸行漸遠,張氏呲牙咧嘴的從屋子走出來,「呸!想當千金小姐,做夢吧!」
惡向膽邊生,她想了想,還是覺得不甘心。
替王家養了十三年女兒,說接走就接走了,不僅沒給銀子,還打了她,這筆帳說什麼都不能算了。
帝京的大戶人家都要臉面,張氏眼珠子滴溜溜轉,嘴角剛咧開,疼得眼淚滾出來。
「好啊,老娘不報此仇,誓不為人!」
跺跺腳,調整好呼吸偷偷往西邊走去。
太陽下山前,張氏帶著人坐上牛車往帝京趕,同行的放牛娃瞪大了眼:「你說有人搶走了宛宛?」
「對,你要記住,到了帝京,一定要把人搶回來!讓宛宛當你媳婦!」
「媳婦?」放牛娃眼睛泛光,哈喇子流下來,「我聽張嬸的。」
……
日夜兼王,三日後。
馬車停在青檸巷王府,帘子被挑開,露出裡面明淨文弱的小臉。柳兒攙扶著王宛:「姑娘,小心點。」
王宛笑了笑,抬頭望著日光下明光閃閃的匾額,有種奇異的念頭湧上心頭。
幾天的相處,周嬤嬤疼她疼到骨子裡,囑咐道:「大姑娘,到時候見了老夫人,老爺和夫人,千萬別怕,要好好行禮,知道嗎?」
「我曉得,多謝嬤嬤提醒。」
王嬤嬤回頭望了眼,「大姑娘,快請進吧。」
一腳踏進門,前塵記憶滾滾湧來。
猶記得當年她性子怯懦,惹出不少笑話。
那些妹妹們長的明媚動人,說話又好聽,讓她自慚形穢恨不得埋進塵埃。
光顧著自卑,根本沒心思去想,剛出生的她為何不能養在府里,卻被寄養在鄉下。
如果……如果她生來就養在這樣的高門大戶,是不是,那一生的悲劇就能避免?
渾渾噩噩里,她穩穩噹噹的邁過那道門,平靜的夢聽到心跳的聲音。
砰,砰砰砰。
正堂,王老夫人和大家都在,唯獨少了最該出現的王老爺。
王大夫人臉色不好看,守在她身邊的王家千金們在聽到動靜後紛紛抬起頭一時之間,只覺得陽光太刺眼,要不然,為何看到這人就覺得她會發光?
王家小少爺哇了一聲,「姐姐,你是吃什麼長大的?看起來白的發光啊!」
怎麼能長的這麼白?比他嫡親姐姐都白!王小少爺年僅七歲,稚聲稚氣,行事無所顧忌,是王老夫人最最疼愛的孫兒。
也正因為他這句無心之語,讓王星嫉恨了王宛很多年。
一白遮百丑,從前王星是王家出了名的瓷美人,王宛來了,瓷美人的稱號被奪了去。
每每和她站在一塊兒,王星膚色上和人差了一個色度,回回氣的牙癢,恨不能抓破她的臉。
此事,上輩子出嫁那日王宛無意聽到王星和人抱怨,這才曉得,自己這個妹妹,心氣高著呢,心思也夠狠,夠沉。
王老夫人輕輕招手,「阿元,來祖母這裡。」
王小少爺乖乖走過去。
王宛穩住心神,提了衣擺慢慢跪下去,「王宛,見過祖母,見過嫡母。」
舉手投足頗有大家風範,王老夫人意想不到的挑了挑眉,「不錯,起來吧。」
她扭頭對王嬤嬤誇讚道:「你們教的很好。」
短短三天,待人接物的禮儀總算沒出大錯。
「不敢受老夫人誇讚,是大姑娘聰明,一點就透。」王老夫人不置可否,看起來對王宛相當滿意。
「母親,這就是大姐姐啊。」王家二姑娘王星當著眾人面褪了腕間玉鐲,「大姐姐遠道而來,一路風塵僕僕,妹妹沒別的東西,就這一份心意,權當為姐姐接風洗塵了。大姐姐,你不會嫌棄吧?」
嫌棄?王宛勾了勾唇。自然嫌棄。她根本沒想到,這人長著一張明媚的臉,卻有一顆陰毒的心。
早料到她會回來,王星特意在玉鐲做了手腳,她自個服了解藥當然無礙,卻累得自己進府身子便一日不如一日,後來傳出風聲,惹了不小的禍。
王宛怔怔的立在那,任憑王星的手懸著,見她沒反應,王星眼波流轉,輕笑:「姐姐果然是在嫌棄麼?」
一句話,挑得氣氛微沉。
大夫人便要開口,就見王宛眼圈很快紅了。
她不悅道:「你哭什麼?」
王宛吸了吸鼻子,「從沒有人對我這麼好,我、我有些怕。」
「大姐姐怕什麼?」王星一臉無害,「難道大姐姐懷疑我會害你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