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憂愁事


  「怎麼是你?」柳沉瞪大眼,「你怎麼在這?」

  想招來柳葉,沒想到來的是柳沉,王宛心裡一陣懊惱。思兔閱讀sto55.com也是,柳葉少年老成,哪怕看到老鷹上的端倪,也不可能巴巴跑過來。

  重生而來,她屢次碰壁,以至於此刻看到稚嫩的柳沉,心底的火氣都沒力氣往上冒。她本來就不是個聰明人,若是,前世也不會死的那麼慘。

  

  對於柳沉,她的感受很複雜。

  前世的柳沉是個不折不扣的偽君子、真小人,今生的柳沉,少年模樣,什麼都來不及做,頂著張青春明媚的臉卻讓人喜歡不來。

  她眉眼耷拉著,萎靡不振,不想說話。

  「你病了?怎麼臉色這麼難看?」想要這是自己選中的未婚妻,柳沉就要伸手,被左右的嬤嬤二話不說拍了手。

  長在柳家的富貴子年紀不大,脾氣卻不小。王宛眼瞅著柳沉的神色變了,從陽光變為陰鬱。

  「好大的狗膽!本公子也是你們能打的?睜大你們的狗眼,看看我是誰!」柳沉活了十幾年,唯獨面對長兄時長長抬不起頭,但對於外人,他的自尊不容觸犯。

  被這麼當頭棒喝,負責監視王宛的嬤嬤們大概知道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帝京權貴眾多,一不留神得罪了人就得吃不了兜著走。

  「哎呦,公子恕罪公子恕罪。」嬤嬤朝王宛使眼色,王宛覺得有意思,笑道:「這位,是柳家二公子。」

  姓柳,別是帝京站在金字塔尖兒不好惹的那個柳吧?

  柳沉火氣未散,小部分因為嬤嬤對他不敬,更多是因為王宛的冷淡。

  身為柳家庶子,這份看人眼色的能耐好像天生就會,王宛見他的第一眼就帶著厭惡和不耐。柳沉心裡煩躁,少年慕艾,王宛長的不是最好看,各方面也不是最拔尖,能入他眼完全託了柳葉鴻福。

  只要柳葉愛的,他都想橫插一槓,恰好手裡有祖父和王家多年前定下的婚書。婚約是為祖父有先見之明特意為他安排的,柳沉想都沒想選了王宛。

  一想讓長兄心裡不好受,奪人所愛這事兒他打小就格外熱衷,尤其是奪柳葉的。

  二回京不久有關王家庶女的消息他聽了七七八八,王家不缺女兒,尤其不缺庶女,王宛自幼長在鄉下,該有的尊貴全然沒有,該受的苦一點都沒少受。

  他承認起了憐憫之心。同為庶脈,推己及人,不想讓王宛活的抬不起頭。但這人上來就給他臉色看,為何?覺得他是庶子,看不上他嗎?

  一瞬間柳沉想了很多,包括王宛沒想到的他都想了。

  他這名字沒白糟蹋,單以心思而論,完全配得上一個沉字。思忖片刻,柳沉好歹記著世家子的風度。

  年幼的柳二公子行事為人上還有許多破綻,可在偽裝真實情緒這方面,從此時就能窺探出一絲端倪。

  王宛暗嘆:怪不得前世她被此人騙得團團轉,他才多大,十四歲就能把心思埋的這麼深。有心算無心,輸的頭破血流。

  「你不在王家呆著,跑外面做什麼?跟我回去。」

  「柳二公子。」王宛下意識揉著手腕,歉疚道:「恐怕我不能跟你回去。」

  柳沉不明白:「你千里迢迢從鄉野入京,如今連家都不要了?」

  他耐著性子和她說話,「我在老夫人面前要了你,婚書為證,如果你不想在王家呆著,選個日子,咱們就成婚吧。」

  他說的雲淡風輕,對於在場眾人而言不吝於九天玄雷。

  柳沉見她面上的鎮定被打破,沒來由的覺得很得意,「宛宛,跟我走吧。」

  王宛欲言又止,想到事情真相,偏品出兩分刺激。以柳沉的為人,若他知道王家把人送到別院為的是趕在幾天後送給太子,他會如何?心裡響過一聲冷笑,王宛倒退一步:「嬤嬤,恭送柳公子吧。」

  柳沉沒想到她會趕人。

  自尊心作祟的他惱羞成怒道:「王宛,你嫁給我哪點不好?」

  王宛搖搖頭:「我不敢嫁。」

  人不能倒在同一條河流,上輩子死就死了,這輩子她想好好的活。王宛認真道:「柳二公子,你走吧。」

  「你引我來難道就是為了說這番話?」柳沉有柳沉的聰明,沒人會無聊到放風箏也要故意挖去老鷹一隻眼睛。王宛也不像這樣的人。

  「我再說一次,你如果有求於人就要拿出求人的態度!」

  王宛心道,我就是死,就是幾天後真當了太子姬妾,這輩子也不會去求你柳二公子。

  「你想清楚了?」柳沉仰起頭。

  「是,我想清楚了,柳二公子,請你離開。」

  「你、你簡直敬酒不吃吃罰酒!」柳沉扭頭就走,走出一段距離猛地回頭:「王宛,你別想逃,想嫁給我大哥,憑你?痴心妄想!」

  他恨恨的走開,眼神里的嫉恨和前世痛罵她眼瞎時有異曲同工之妙。

  王宛眸色恢復往日清涼,她知道,柳沉大概又犯病了。

  心裡藏著一把刀,刀刃燃燒著嫉恨的火,燒到熾熱,刀與火都將不復存在。

  此乃心病。

  讓她想不到的是,成年後為全帝京誇讚的溫潤公子,從幼年起便自卑的過分。因為嫉妒,他事事要強,求而不得,心性扭曲,活的人不人鬼不鬼,最後死在柳葉劍下。

  之前王宛自認為上輩子活的如同兒戲,憋屈的無以復加,回頭再看柳沉那一生,何嘗不荒唐到離譜?堂堂柳家二公子,表面光鮮看著星辰閃耀,骨子裡,卻陰暗的如臭水溝里的石頭。

  那恨意在她心田兜兜轉轉,最後消逝在晚風中。

  她不想活在曾經的陰影里。

  想到兩日後,王宛望著飛向天空的風箏,心裡的火慢慢熄滅。她得冷靜下來,方能夾縫求生。

  王府。

  剛剛解除禁足的嫡小姐王星,在得知王宛被送往浮金別院後,想挑事的心怎麼也按捺不住。

  「爹出門了吧?」

  「出門了,老爺去紫煙樓和左大人喝茶,一時半會回不來。」

  「娘呢?娘去哪兒了?」

  「夫人陪老夫人在後院賞花。」雁奴抬起頭:「姑娘,你問這個做什麼?」

  「能做什麼?」王星拍拍手掌,挑眉:「跟我出去趟,我那好姐姐在外面過日子,我哪能不湊湊熱鬧?她打我的那巴掌,可沒那麼容易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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