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助攻
「王宛!你給我滾出來!」丫鬟一腳踢開別院的門,王星大搖大擺闖進去,嘴裡罵罵咧咧的,大家千金當久了,還是這樣更能發泄,罵罵人,打打架,年輕氣盛的小姑娘,心裡藏著鮮花的同時,也藏著罵街的小人。思兔閱讀
如今那小人兒就在王星肚子裡上下翻騰,想起王宛打她的那巴掌,渾身的氣勢翻湧的更盛。
金烏西墜,王宛在小院逗貓,臉上掛著笑,眉梢溢出兩分溫柔,見了這樣的王宛,王星明顯一愣。
院裡的嬤嬤們趕緊迎出來喊了聲「二姑娘。」
有幾位王星挺眼熟,想來是娘把人打發過來看守王宛這個賤皮子,不過,一個寄人籬下的野種,憑什麼離了家住在外面還能笑得這麼歡暢?換成她,八成早就哭暈了。
被家人送到別院,意思已經夠明顯了。她王宛被家裡人拋棄了,竟然沒有尋死覓活?這讓辛辛苦苦跑出來看熱鬧的嫡小姐感受到濃濃的失落。
王宛抬頭看她眼,語氣輕快:「二妹妹來這裡做什麼?想我了?」
「想你?」王星冷笑:「是啊,自從見識到姐姐的真面目,倒真教人茶飯不思夜不能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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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視線從王宛那張柔嫩白皙的小臉掠過,最終落在錯落有致風景別有一番滋味的別院。
浮金別院,曾經她聽娘親偶然的提過一嘴,此乃王家別業,退回三年前有人出價兩萬兩白銀,爹娘都捨不得賣。以前不捨得賣,這會兒乾脆送給了王宛?叫什麼事兒!
王宛全部精力都放在正晾曬的草藥,小貓在草藥上踩來踩去,頑皮的厲害,她伸手一撈,把貓抱在懷,「乖,不鬧了。」
陽光,美人,幼貓。
越發凸顯王星的來勢洶洶。
想到此行目的,王星唇瓣微抿,她來此是為見王宛過得不如意,然後再趁勢落井下石,教她嘗嘗什麼叫做叫天不應叫地不靈,但這會兒……她狠下心腸:「給我砸!把這裡砸爛為止!」
丫鬟長久呆在她身邊,自是言聽計從,幾乎同時,小院人仰馬翻。
一片混亂聲中,看著倒塌的竹架,被踐踏的花圃,落入泥土的草藥,入目狼藉。如果不是情況不允許,王宛很想抱著貓走到王星身前,衷心的說句謝謝。
別院被毀,王家,還能將她安置在哪兒?一早和太子說好,總不能因為女兒的胡鬧,連累太子移步。
王星大步邁到她面前,一根手指重重點在她額頭:「王宛,我告訴你!你就是個野種,不配住這樣好的別院,如今我毀了她,日後還會毀了你,你識相的,最好從哪來回哪去!」
王宛眼眸微亮,低聲道:「你想趕我走?」
「當然!不然我為何出門?」
「你如果能幫我,後天我就離開帝京,不過……我並不認為二妹妹有幫我的能力,和膽子。」
王宛眼神輕蔑,只一眼看的王星成了炸毛的雞,「你這是什麼眼神?信不信我打死你?」
對於二妹妹的狠毒,王宛領教的清清楚楚。她道:「我信。」頓了頓又道:「你就不怕爹娘和祖母處罰你?你毀了別院,還想趕我走,就不怕……」
「不怕!王宛,在王家,有我沒你,有你沒我,你得明白,腦子明白的人才能活的久。」
「二姑娘,不能再砸了,不能再砸了!大夫人會怪罪的!」嬤嬤拿身子去擋,結果被丫鬟不小心踩了手,疼的她扯著喉嚨嘶喊。
王星聽得煩躁,又因為這的確是娘的人,大發慈悲道:「行了!喊什麼喊?娘要問起,就說別院遭了賊,不准把我供出來!」
你也知道你是賊?王宛意有所指的眼神看的王星猴頭一梗,「王宛,我就給你一次機會,後天你若滾不出帝京,別怪我手下無情!」
大好人啊,王宛感嘆一聲,「我不會不識抬舉,在王家,有你,我註定過不好。先前奢望祖母能護我三分,後來被連夜送出府,我就明白了,我在家裡仰人鼻息,還沒回去的好。」
王星將信將疑:「算你沒自尋死路。」
別院被毀的七七八八,得到王宛的承諾,心頭那口氣也算出了,王星頭也不回離開,剩下幼貓在王宛懷裡瑟瑟發抖。
「別怕,別怕。」王宛安撫它,心裡只有一道念頭:欺負個孩子,本以為會愧疚,沒想到感覺這麼爽。前世王星仗著嫡女身份處處欺壓她,這一世,不等她成長,王宛就得把她的囂張氣焰掐滅。同樣的委屈,絕不能受第二次!
看著被毀去的別院,王宛陰鬱兩天的心情總算放晴,她揚起唇,哼著鄉間小曲,歡快的像只馬上要飛出牢籠的鳥。扭頭,眼裡的喜色消失殆盡,片刻如朵萎靡的花兒,「嬤嬤,我好怕。」
嬤嬤:「……」
浮金別院發生的事影響重大,嬤嬤們哪怕想為王星遮掩,也抵不過老夫人森然一眼。
坐在下位的王老爺當即摔了茶杯:「這個逆女!她到底在做什麼?!」
莊嬤嬤小胖手汗津津的,「回老夫人、老爺,大姑娘受了驚嚇,老奴來時,大姑娘已經不吃不喝了。」
「不吃不喝?」老夫人睜開含怒的眼,「你們怎麼伺候的?」
正堂跪倒一片。
先前聽王星砸了別院她沒反應,提到王宛,王老夫人反應比誰都大。
「回老夫人,這兩天大姑娘心情很好,容色養的更勝往昔,誰知……誰知二姑娘會來……」聲音越來越弱,對於這口從天而降的黑鍋,嬤嬤們一致決定:不背,誰闖的禍誰來收拾。
王老爺氣的手掌發抖,眼裡浮現一抹憂色:「娘,宛宛不吃不喝怎麼行?別院被毀,咱們還是先把宛宛接回來吧。萬一受了驚嚇,沒調養好,再驚了那位……」
臨門一腳出了差錯,王老夫人最見不得這種事,但沒辦法,「去把宛宛接回來吧,再去請大夫來,阿鼎,這事你親自去做。」
「是,娘。」
「至於阿星……」王老夫人淡淡道:「養不教,父之過。」
王鼎身子一震,「我知道了,娘。」
別院的門打開,下人忙著收拾誰也沒功夫抬頭看一眼。這兩日不將別院收拾妥當,不管來的是誰,都救不了他們。二姑娘做了孽卻要他們收拾爛攤子,下人心裡發苦,沒注意到王鼎複雜的表情。
他一直以為嫡女溫柔大方,偶爾犯點小錯,不過是年少任性。如今連別院都敢砸,他壓下火氣。
「爹?」王宛邁著碎步走上前,「果然是爹,我都不敢認了。」
她乖巧行禮:「女兒見過爹。」
有壞事的嫡女,和懂事的庶女,王鼎想到日後庶女能夠為他帶來的好處,眼裡多了抹溫情:「怎麼不敢認了?」
「爹把我送出來,不是不要女兒了嗎?怎麼還會過來?」
對上庶女那雙清涼無辜的眼,王鼎一陣心堵,「胡鬧!誰和你說的這些?你是爹的女兒,生是王家的人,死是王家的鬼,爹怎麼會不要你?」
「是二妹妹說的,她……她說了好些話,還砸了別院……」一滴淚從眼眶流出,王宛小臉慘白,看起來嚇得不輕。
「好了,別說了,跟爹回家。」
如果沒有權勢地位的干涉,王鼎承認,他最喜歡這個女兒。宛宛是他心愛女人生的孩兒,怪只怪命運捉弄,有情人不能修成正果。這些天他腦子裡全是娘灌輸的富貴名利,做夢都想太子趕緊把宛宛收了,他們大人存著卑劣的心思,扭頭又一本正經的來安慰女兒,王鼎彆扭的皺起眉。
「爹,你可千萬別怪罪二妹妹,她就是太想要爹的寵愛了,看在我的份上,您也不希望我初進府就鬧得闔家不寧吧?若傳揚出去,教女兒怎麼做人?」
王鼎若有所思,「你說的有道理,爹比誰都盼著你們姐妹情深。」
「那就好,爹,我真的能回家嗎?嫡母不會怪罪吧?」
「她怎麼會怪罪?」
見她眼神畏懼,王鼎伸手撫摸她的頭:「放寬心,她再怎麼說也是你的嫡母,身份放在那,只要你不犯錯,她也無可指摘。」
「是,爹。」
……
「你帶我來這裡做什麼?」兩兄弟拉拉扯扯,來到別院門口。
柳沉一臉得意,「大哥,我發現了一個秘密。」
「什麼秘密?」柳遜沒看他,柳自整理衣袖。
「王家的秘密。」
「王家?」柳遜總算拿正眼看他,「你那日沒去練武場,莫不是跑出來挖掘秘密了?」
柳沉笑道:「大哥,你別生氣,我那天見有人放風箏故意把老鷹的眼睛扣去,心裡好奇就跑了出來,不過,我如果不跑出來,就見不到這秘密了。」
他有心和柳遜維持表面兄弟情,其實一早他也知道,大哥很照柳他,在很多事上讓著他,是他貪心不足,也是他不識好人心。
但有句話說的沒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他就想為自己爭取更多的籌碼,日後分家產,不至於窮的叮噹響。若他娶了王家宛宛,至少,在大哥面前,仿佛就多了那麼一絲底氣。
「大哥,王家行事有鬼,誰好端端的會把女兒養在外面?」柳沉上前,敲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