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0 那個莽夫回來了
端午將至,天氣一日比一日炎熱。思兔sto55.com
硝石製冰這種技藝已在民間普及,街頭巷尾不乏小商販制出各種冷飲冰碗沿路叫賣。
國公府中,更為奢侈,老太君的怡寧居里,擺了四個大屏風,每個屏風後面放著一個巨大的冰塊,有小丫頭站在冰塊後面,拿扇子輕輕扇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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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君則靠坐在窗邊的竹榻上,享受這份奢侈的清涼。
今日是五月初一,各房各處的都該來給老太君請安,因屋外炎熱,怕大家進進出出的,把暑氣帶進來,眾人只能在窗外給老太君請了安再回去。
傅芸卻被請進屋裡。
趙氏和鄭氏以及三位嬸嬸都在。
傅芸請陶媽媽管教妾室的事情,早已傳進她們的耳朵里。
老太君也是顧念著陸家的恩情,因此,才把她叫進來問一問,究竟是怎麼回事。
傅芸將陸祺的無禮行為說給她聽了,老太君只嘆了聲,「鄉野出身,是要多多調教。」
趙氏則說了句,「昨兒我問過珩兒了,他也是嫌那丫頭粗鄙,一直不肯到她房裡去,你還是要多費點心,教教那丫頭,納進來,豈能是當個擺設的?」
傅芸也沒有多的話,恭敬回了聲是。
老太君看起來神情懨懨,一直在為霖哥兒的事情傷心著,這些日子請了兩三回太醫,天天吃著藥,不能熱著,也不能涼著。
趙氏怕在她面前說多了,惹她不高興,便叫傅芸先回了。
傅芸剛走回漱玉軒,青蘿來報,莊子上的羅氏來了,還在前院裡候著,帶來了兩大筐子楊梅還有枇杷,說是今年開春雨水調和,果子都長得好。
傅芸知道,她是想來看看女兒,就叫青蘿去帶她進內院裡來。
銀玲和銀歌剛來就發了月例銀子,一個人八百錢,羅氏一來,兩人把錢上交給羅氏。
羅氏接下了,又跑來給傅芸磕頭謝恩。
傅芸看著她送來的烏紅的大楊梅和黃澄澄的大枇杷叫她不必多禮,莊子上有什麼好東西,時不時地送點過來。
羅氏看著兩個女兒打扮得花枝一樣,手腳洗得乾乾淨淨的,才來幾日,就胖了一圈,還得了這麼多的月錢,歡喜得不得了,連連謝了恩請辭離去。
傅芸則在屋裡,把楊梅枇杷分一些出來,叫青蘿給幾個長輩房裡都送一點去嘗嘗新鮮,自己留了一些跟兩個孩子一起在屋裡製冰碗吃。
*
上京東城門外官道上,一列駿馬疾馳,所過之處,揚起漫天黃塵。
城門口行人聽見那如悶雷般的馬蹄顛簸聲,遠遠地,就開始紛紛讓道躲避。
眨眼的功夫,那一行駿馬衝進城門,守城的黑甲衛兵早已接到密令,未有阻攔,任其橫衝直撞。
李炳琮一腳踹開了襄王府大門,嚇得開門的小廝跌了個跟頭。
他身形高大,體格健壯,手持馬鞭,大步跨進去,臉上汗水與塵土混在一起,仍舊難掩他英氣逼人的五官。
襄王此時正在與兩名侍妾在亭子裡吃著冰飲聽著戲,陡然聽見那陣急促且不同尋常的腳步聲,回過頭,就見他兒子橫眉怒目地朝他走來。
這小子!
襄王揮了揮手,一眾婢妾和台上的戲子四散離去。
李炳琮狠盯著自己的父親,驀地開口:「我還在前線浴血拼殺,你卻在後面給我挖坑,等著我回來跳?」
襄王早料到他會為此大發脾氣,也不介意他的無禮,背著手道:「那明國公府的姑娘溫婉賢淑,知書達理,怎麼就叫給你挖坑了?你也老大不小了,該收收心了。」
李炳琮一鞭子甩過去,刷地一下,將身前那株手臂粗的常青樹攔腰折斷,樹冠剛好倒在襄王正跟前,嚇了他一跳,連著退後兩三步,驚愕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李炳琮憤然道:「你休想讓我娶她!你趁早去將這親事給我退了,否則,別怪我鬧你個沒臉。」
「……」看著面前那株斷樹,襄王怔怔地說不出話來,知道他會發脾氣,沒想到,是這麼大的脾氣,擺出一副要吃人的模樣。
當初利用兒子的親事與明國公府結盟擁榮王登基,如今過河拆橋,去退親,必要受人唾罵。
眼看他準備轉身離去,襄王罵道:「你個臭小子,發的哪門子瘋?你總歸是要娶妻,明國公府的姑娘又不是配不上你。就憑你這野性子,她還能管得住你?你為什麼非要鬧得老子沒臉?」
李炳琮本來已轉過身,聽了這話,又轉回來,「我娶誰那是我自己說了算,你管不著!你這算計人的功夫,淨用在我一人身上,先把我推上前線去賣命,回來還得被你賣身?你又不是只有我一個兒子,就死磕著我一個人欺負?」
「說什麼混話?我這叫算計你?我這是為你籌謀!你是世子,這都是為你好,怎麼就叫欺負了?」
襄王被他那話激起一肚子悶氣。
「你還是省省吧,過幾天我就進宮,把這世子的帽子摘了去,誰愛要誰要!」
說完,他大步離開。
按道理,李炳琮領兵平亂,誅殺逆賊燕王於北地,大獲全勝,應該於半個月以後,與大軍一起,班師回朝,接百姓的歡呼,受皇恩犒賞。怎料,他卻快馬加鞭日夜兼程先行回了京。
離開襄王府,他直接去了往昔常去的秦樓楚館,與父親爭吵之後,未在家中多呆半刻。
他回京的消息很快傳遍上京,夜夜眠花宿柳,明國公府聽得他如此荒誕行徑,除了喟嘆,別無他法。
陳瑛再一次把房裡的東西砸了個乾淨!那無知莽夫竟敢如此不把她當回事,婚約已經定下,他若是能痛改前非,她或許還能勸勸自己勉強接受,現在,她是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
五月初四,彩雲樓里,李炳琮宿醉睡得正酣,謝嘉安搖著他的胳膊把他吵醒。
「世子爺,快醒醒,是我!」謝嘉安陪著笑臉。
李炳琮眯著眼睛爬起來,天氣有些悶熱,睡得他一身的汗,褻衣粘在身上,極不好受,乾脆一把扯下來扔掉,來得涼快些。
「嘉安哪,你怎麼找來這兒了?」他抽過謝嘉安腰間的摺扇展開來,大力扇了幾下風。
謝嘉安搶過摺扇,替他扇起來:「你還說,回京也不來找我,我也是昨日才得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