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 溫柔的脅迫
她清楚記得,那天宋珩拿回來那個裝了二十萬兩銀票的箱子,她擔心來路不明,會有禍患,他清楚告訴她,那就是家裡的銀子。思兔閱讀520官網家裡再有錢,這二十萬兩,也不是說拿就能拿得出來。
仔細想想,二十萬兩,世子爺公公私挪的公銀不也是二十萬兩?他把這些銀子挪去哪裡了?
還是說,宋珩早就知道這些事情,並且知道的,比宋淳還多?
她多少還是有一些了解宋珩,他應該是從未想過要與兄長爭搶爵位,否則當初他也不會提出想要謀個外放的官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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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是父親,一個是兄長,他如果將這些事挑明了說出來,必然會引起一場軒然大波,讓家中長輩傷心難過,左右為難。更嚴重,或許,家已不成家。
但是一味隱忍逃避,豈能解決問題?換作是她,即使不能對長輩說出實情,也要想辦法將這宋淳狠狠教訓一頓,使其不敢再心存害人之心,對其不利。
如果他沒有背叛她,她知道這些事情,肯定會與他一條心,站在與他同一條戰線。
現在想通了這其中的利害關係,她得為自己謀利益。
特別是關係到他父親爵位這件事,他肯定也是想替父親守住這個秘密,先拿這件事來威脅他試試,看看他是什麼態度。
宋珩回家已是亥時末,他今日喝了些酒,倒也還清醒著,看到正房裡還亮著燈,有些意外,平常這個時候,早熄燈歇下了,今日這是怎麼了?
擔心自己身上的酒氣太重熏到她,引得她不喜,他特意先去洗了個澡,出來一看,正房的燈還亮著。
傅芸早就聽見他回來的聲響,她忍著沒動,等著他自己找上來,儘量在不惹怒他的情況下,與他平靜地較量上一場。
宋珩本打算敲門,發現門是虛掩,輕輕一推就開了。
她不是還沒睡嗎?屋裡竟沒有一個丫頭?
打了帘子進裡屋,傅芸那對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便與他對視上了。
「這麼晚了,怎麼還一個人坐著?怎麼不去歇下?」
傅芸下了榻,給他行了禮,回道:「我在等你回來。」
今日是他上任第一天,啊!她竟也曉得等著他,倒是難得!
「其實你也不必這樣,祖父是打算等天氣涼快了,再把族裡人請來吃頓便飯,六品小官,平常心看待便好。」
他還以為她等他,是為了慶賀他第一天入仕?哎!把話說得這麼客氣,叫她怎麼好意思開口?
「你坐下吧,我有幾句話想跟你說。」她低頭,不去看他。
宋珩還是帶了些醉意,上前來拉她,「這麼晚了,有話明日再說吧,走了,去歇著去!」
她躲開了宋珩的手,「我是真有話要說,你先坐一下吧!」
宋珩無奈,坐到了榻上,「說吧,什麼話?」
「我前兩日,不小心聽到一個消息,說是父親他挪用了戶部公銀二十萬兩,這個事情,可把我嚇了一跳!」
宋珩本還有些昏沉,聽她說完,已是怔愣,腦子瞬間清醒了不少,好半天,方才問道:「你是打哪裡聽來的?」
她當然不能說自己灌了宋淳的酒,扯謊道:「去給母親請安時,不小心聽見。」
宋珩沒有心思去細想這樣機密的事情,母親怎麼會不小心叫她給聽見,如今她既已知道,斷不能叫她說出去,從她嘴裡說了,與自己說的,又有何異?
傅芸單從他那一句話,就能知道宋珩果然是早已知情,看他那凝重的神色,就知道他對這件事情非常重視。
「你放心,我雖知道了,絕不會對任何人說起,包括你拿回來的那二十萬兩銀票,也絕不會叫母親知曉,只要你對我好,我什麼也不會說。」
宋珩正在思索怎麼跟她解釋這件事不能對外說半個字,聽她突然又說出這番話,心頭一緊,她竟然還把自己拿回來那二十萬兩銀票與這件事聯在一起。
當初把這些銀票拿回來,他壓根沒想過能叫她知道這件事,除了想讓父親吃點教訓,也有一小部分的心思,就是拿來哄她開心,雖然效果似乎並不大。
還有,只要他對她好,又是什麼意思?
「……你既知道這件事情非同小可,那也不必要我與你細說,宋家的家訓,就是一個和字,你切記要謹言慎行,莫要因口舌過失鬧得家宅不寧。」
宋珩的語氣嚴肅且僵硬,明顯是對她剛剛用最柔軟的語氣說著脅迫意思的話帶有不滿和氣憤,卻又拿她……無可奈何。
「二爺莫要緊張,我曉得分寸,你才剛入仕為官,正是忙碌的時候,我絕不會無事生非叫你分心。只是……」
她這最後一個只尾音拖得長長的,又抬起頭看他的眼睛,「只是,昨日兩間鋪子的帳本子都送來了,管事的說到了些新貨,我明日想親自過去看看。」
果然!
這個女人,她就從來沒想過要安分!
傅芸直視著他,哪怕此時,他臉上已有了慍怒之色,也坦然的直視,不避閃。
兩人就這麼互看了有十幾息,宋珩忽然明白了,她還是為的那件事,前些天說什麼身體不適,心口發悶這些,全是裝的!
她假裝低頭,為的就是尋他的軟肋,沒想到,還真叫她給找著了!她那性子不僅沒收斂,反而是變本加利,不再與他在言語上衝突,卻非要逼著他就範。
父親母親傾盡所有財力,好不容易將這件事掩蓋,如果突然鬧開了,父親的世子之位肯定會被奪,而這個消息若是從他這裡傳到祖父那裡,必然會父子反目,兄長更加仇視,繼而會出引發什麼後果難以預料。
再怎麼禁足她,也不可能捂住好的嘴,不讓她說話!何況這個女人還詭計多端,他現在有正事要做,不可能整日裡看管著她。
權衡再三,他站起身,「你想去便去吧!」
甩下這句話,他摔門而去。
傅芸大鬆一口氣,生怕他的倔性子上頭,不管不顧的要跟她死犟到底。
她沒敢把所有事情全部抖落出來,有些事情,不能太過,貿然去踩踏他不願讓人觸碰的底線,很有可能直接激怒他,畢竟自己的命運就是被他牢牢握在手心裡,把握好分寸很關鍵,不能一次性逼得他太急,否則極有可能引得他怨恨,從而對她下死手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