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 直來直去
一通手忙腳亂,院子裡的人越來越多,連趙氏也來了,看到渾身濕透的孫兒,急走上前,「珩兒!怎麼了這是?怎麼這個時候還來園子裡呀?」
「珩兒,你這是怎麼搞的?」鄭氏從人群里衝出來,「快,快去拿些乾衣裳來。思兔sto55.com」
趙氏和鄭氏都欲上前來觸碰他,被他避開,看到從外院書房那邊趕過來的祖父和父親,他對眾人說道:「我沒事,晚上吃多了點,積食,過來走走,不小心掉下去了,沒多大的事,你們回吧。」
話音才落,就聽到一聲大哭,「惠兒,你怎麼也掉水裡了?」
是吳氏。
吳氏那一聲,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剛進來的國公爺。
其實,趙氏過來之前,就聽到來報信的人說是二少爺身體不適落水,惠姑娘正好遇上,下水去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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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前兒她才剛把那吳氏給得罪了,現在看到這種情況,是既驚訝又無措,吳氏這一嚎,她就更亂了,不知該怎麼應對的好。
錢惠已經上了岸,身體凍得快要麻木,哭著道:「祖母,我好冷啊。」
吳氏大哭著,「惠兒呀,你怎麼這麼傻呀!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怎麼能夠跳下水去救人呢?」
「祖母……」
「行了!有什麼話等我回去換了衣裳再說,都別在這裡杵著了,都回去吧!」
宋珩忍還未發散完的藥性,用他從未有過的冷漠口氣打斷了錢惠接下來要說的話。
他實在不想聽那對祖孫在眾人跟前演戲,搭著長平的胳膊,拖著濕透的衣衫,急步往前院裡走去,把驚愕的眾人拋在了身後。
來到外院客房裡,他換下身上濕透的衣衫,讓長平把所有過來詢問的人拒之門外,提了一大壺溫茶水過來,不停地朝自己肚子裡灌。
一直折騰到了子夜,方才覺得那股藥性慢慢減弱直到消失。這期間把長平給驚到了,他一連喝下了五大壺溫茶水。
平日這個時候早該熄燈入睡的慶國公府,今夜依然燈燭通明。
趙氏屋裡,吳氏領著錢惠一直在哭訴。
鄭氏也聽說了前幾天趙氏曾有意想讓錢惠嫁給自己小兒子的說法,其實她心中並不滿意錢惠,錢家雖是旺族,配個支系的子弟倒還說得過去,配她的兒子,終究是差了些,因不敢得罪婆婆,始終不曾開口反對。
好在,沒過兩天,又聽說這事黃了,她才鬆一口氣,哪曉得今日又出了這種事情,簡直是冤孽。
她親自去了外院兩次,想問問兒子是什麼想法,都被拒在了門外,這孩子,跟從前相比,真的是變了不少。
眼見這祖孫二人今日不得個說法不罷休的架勢,鄭氏在得了趙氏的眼神後,只得再一次帶著人親自去前院裡找兒子。
宋珩身體終於恢復了正常,仰躺在窗邊的軟榻上歇息,又聽到長平來說大夫人來了,深深吐出一口濁氣,站起身,理了理衣裳,走出門去。
鄭氏這回下了狠心,他要再推脫,就闖進來,正要推門,就見面前的門扇霍地一下,打開了。
「母親,她們可是還在祖母那裡?」
鄭氏一下子愣住,緩了緩,回答說:「在呢,你祖母還沒給話,你去看看吧。」
宋珩嗯了一聲,「母親先請。」
鄭氏忙轉過身,這兒子平日裡,你不惹他,他確實是非常有禮貌,只有她自己知道,惹了他不快,他連她這個做母親的,也不會放在眼裡。知子莫若母,單看他今日這個態度,這事十有八九是成不了。
母子二人才踏進房門,屋裡還在哭訴的二人瞬間安靜。
宋珩很是有禮的給長輩行了禮,然後轉身一側坐下,他坐的位置,正對著錢惠。
錢惠已經換了身衣裳,披散著半乾的頭髮,臉上掛著淚痕,這兩年長大了些,圓臉沒有從前飽滿,從前勝在那張圓臉活潑可愛,現在拋開可愛,真的只是平平無奇的一張臉。
他從前幾乎是不怎麼拿正眼去看她,這一刻這般盯著,看了好一會兒。
錢惠也不是個膽小害羞的,都到了這個地步,她豈能退縮,也抬眼朝宋珩看過去。
他的臉還是那般完美無瑕,褪去少年的青澀之感,多了些堅毅的男兒氣色,特別是那一雙漂亮的眼睛,不再似從前溫和,透出一股子驕矜之態,比起從前,反而更加叫人心動。
宋珩對著錢惠笑了笑,把視線從她臉上轉到了吳氏的身上,問道:「吳祖母,聽我母親說,你是打算要我娶惠妹妹為妻?」
吳氏一愣,沒想到他居然會這樣直接地問出來,叫她一下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趙氏見不得孫兒這副樣,低低地喝斥道:「珩兒,不得如此無禮。」
吳氏卻是一笑,「罷了,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打開天窗說亮話,直來直去也好。」
宋珩點頭,「吳祖母說得有理,既然這麼晚了,吳祖母還在這兒吵得我祖母無法安歇,那我也就長話短說,讓我娶她,那自然是不可能的事情,我已娶妻,焉能再娶?納為妾室,那也不可能,我妻子不在,不得她點頭同意,我豈能隨便什么女人朝屋裡帶?」
「你……」吳氏臉色煞白地看著宋珩,想不到平日裡溫和謙遜的一個人,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錢惠被他的話激得跳了起來,「宋珩,我為了你,不顧安危,下到冰冷的水中救你,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吳氏忙把孫女按下,氣憤說道:「你那妻子不是死在了海上嗎?你拿這些話來糊弄誰呢?自古婚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也是飽讀聖賢之書,這些禮法,難道還要我細說?你娶誰不娶誰,我也沒打算問你,你祖母和母親還在這兒呢,輪不到你說話。」
趙氏一時覺得面子上實在過不去,孫兒這樣直接與吳氏對話確實不成體統,叫他來,本意是想讓他安慰一下吳氏祖孫二人,把當時的情況說清楚,有事好商量,哪曉得他張口就把人說得一點迴旋的餘地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