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8 惡劣的態度
宋珩心中對這對祖孫已是無比的厭惡,從前沒多少交集,見了面最多行禮打聲招呼,衝著吳氏當初對堂兄宋瑞的愛護,對她也是敬重有加。思兔閱讀sto55.com
人一旦關係自己的利益,竟真的可以不要臉到這種地步?他嗤笑一聲,身體慵懶地朝椅背上一靠,「吳祖母就莫要打著禮法的幌子強人所難了,如今亂局才剛剛穩定,你們就這樣迫不急待,使出這樣下作的手段來,也不怕到頭來偷雞不成蝕把米,後悔莫及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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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趙氏見他越說越過份,出聲阻止,「珩兒,這是你該在長輩面前說的話?」
他這樣的態度,吳氏實在是始料未及!對於自己孫女私下的動作,她也是剛剛才得知,可現在她已別無選擇,那是自己的親孫女,她就是個護犢子的性子,疼愛兒孫。如果讓她提前得知孫女會使這樣的手段,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應允,只是事已至此,她說什麼也要硬著頭皮把這條路走下去。
宋珩卻站起來,再次向祖母行禮,又給自己的母親行了一禮,開口說道:「祖母、母親,你們如果是真心疼愛於我,就該尊我的意願,不該是這般為著臉面,將這等齷齪不堪的女人強塞給我。」
趙氏其實心中早有懷疑,這也是她在事情發生了這麼久,不曾給這祖孫二人一個準話的真正原因,就是想知道這中間是不是別有因由。前日裡她才跟她們把話說白了,隔了兩天就出這種事,太巧合了些。
只是她與吳氏是親家,素來關係也算和睦,如果真有什麼,也得講出個子丑寅卯來,否則這般的撕破臉面,實在不妥。
趙氏使勁拍了拍身邊的案幾,怒道:「胡鬧!在外放蕩了幾天,你便癲狂成了這樣?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要是你太祖母在跟前,指不定得把她氣成什麼樣兒!」
鄭氏也跟著說道:「珩兒,你坐下,若這其中真有什麼誤會,當著你吳祖母的面講清楚,她又不是不講理的人,何必口出惡語傷人?」
宋珩只得耐著性子復又坐下,只那驕狂之態是半分不減,未再拿正眼看對面祖孫二人一眼。
吳氏在他說出那番話之後,幾近窒息!她原本想著宋珩是個讀書人,素來名聲又好,發生了這種事,怎麼也要顧及一下兩家的情份跟臉面,卻沒想到他一而再地把話說得這樣絕。
即使在長輩的壓迫下,勉強成婚,那日後夫妻之間還能有好的那一天嗎?
抱著最後再一試的心態,吳氏再度開口,聲音中甚至還帶了幾分哽咽,「依著我的身份,是不該與你這小輩在此爭辯!但你為著那生死不明的妻室,刻意要忤逆長輩們的意願,惡意中傷我孫女,這件事今日若不給我個說法,我定是不會善罷甘休!」
宋珩就不相信她不知道真相,至於下藥一事,想找到確切的證據不難,不管找不找得到,這件事的重點都不在這裡,而是在他是男子,對方是女子,如今對方因為他而毀了名節,若是事情越鬧越大,必然會逼迫祖父祖母為了家族體面,強行讓他娶她。
思慮再三,他還是決定用最惡劣的態度把話說死,讓對方膽怯,知難而退,所以,他威脅道:「吳祖母就莫要在此挑撥了,我得長輩寵愛也不是一天兩天,不是你們祖孫二人可以來左右!我素來賢名在外,若是寧可忤逆長輩,也不娶你孫女,傳出去,外人只會對你孫女多加揣測。說我惡意中傷,也罷,你們若非要看證據,我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滿足你們的願望。」
吳氏表情頹喪,牛不喝水強按頭,到頭來落不著好處,正想開口商量著把這件事的影響降到最低,卻見孫女猛地站起來,哭訴道:「是!你說得沒錯,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你那藥是我讓丫頭支開你廚房的人,親自進去下的!我就是豬油蒙了心,從第一次來慶國公府,我就喜歡上了你,一心盼著嫁給你,可你連看也不願意看我一眼,我才想出這等手段來,想嫁給你為妻!如今你說什麼也不肯要我,那我還活著做什麼,死了倒也乾淨!」
她說完,一頭朝著一旁粗壯的大紅樑柱一頭撞了過去。
這一切讓人措手不及,一聲悶響,錢惠倒在地上,額頭血流如注。
「惠兒!」吳氏看到這一幕,白眼一翻,當場厥了過去。
「這、這……」趙氏被嚇得心慌亂跳,說不出話來。
鄭氏大叫了兩聲,顫抖著聲音喊人:「快!快來人!快去請大夫!」
場面一度變得混亂,守在外面的丫頭婆子們跑進來把地上的人抱起來放置在榻上,拿帕子捂著錢惠流血不止的額頭。
宋珩靜默地站了一會兒,撫額,剛剛看到吳氏的表情,分明是有妥協的跡象,沒想到,這個女人竟當眾承認了自己所做所為,並且還捨得下這苦肉計,讓原本已經進入死局的談話徹底扭轉了過來,她這一招就叫置之死地而後生。
以前他偶爾與芸娘閒聊的時候,她總喜歡說這些禮法束縛著女人,否則,這世間該有女人的半邊天。他當時覺得她這些想法太跳脫,如今一看,她說得也沒錯,不管是從前的陳瑛,還是眼前的這個錢惠,她們都是不簡單的人才,可惜空有聰明才智,被束縛在這一方小院子裡,目光短淺了些,沒有用對地方。
這一夜,註定是個無眠之夜。混亂了一陣子,經大夫看診,錢惠並沒有性命之憂,休息十天半個月就能好轉。
但是第二天一大早,又傳來了吳氏在檐下上吊自縊的消息,說是孫女在她跟前毀了名節,她已無臉面存活於世,想要以死給錢家烈祖烈宗謝罪,趙氏和鄭氏一夜未睡,剛躺下身,聽說此事,又忙起身跑過去勸阻,鬧得心力交瘁。
這祖孫二人乾脆是把不要臉進行到底,明明理虧在先,卻反客為主,逼迫著顧及名望體面的慶國公府一家就範。
宋珩卻是放出話來,讓人不必理會,要死要活,隨他們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