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 引火自焚


  宋珩從傅家回到到客棧,聽得大堂里食客們議論紛紛,他留心聽了一耳朵,竟是在說錢家被拒婚的姑娘今日在閨房裡引火自焚而死。思兔sto55.com

  這個消息無疑令人震驚。宋珩也不是沒想過這個可能,他也給過錢惠機會,在那次她設計下藥時,若她能及時回頭,何至於要到今日這種地步?

  同時,他也有所懷疑,依錢家祖孫二人這段時日所做所為,即使錢惠想一死保全錢家的名節,但也不至於要用自焚這等慘烈的手段。他突然想到,如果一個人自焚,死後就看不清面容,那死之人究竟是不是錢惠,全憑錢家人一張嘴。

  一想到這一點,宋珩心中那一絲絲的愧疚立即煙消雲散。這才是祖孫能做出來的事情。

  假如真的是找人替死,那錢惠勢必要儘早離開京城。為了證實心中的猜測,讓祖父減少對錢家的愧疚和負擔,宋珩立刻叫來了李炳琮派給他的兩名護衛。

  現在守衛上京的禁軍都歸李炳琮所管控,他的兩名護衛品級並不低,領命之後,立刻去各大城門派人嚴查出城的婦人。

  結果傳來時,已到了傍晚,東城門一大早盤查出城人路引時,確實有盤查到錢家前往揚州的兩名婆子個一名丫頭。

  錢家老宅正是在揚州府,她此次「死」在了上京,回金陵恐怕會被熟悉的人認出來,傳揚開來,回揚州老宅合乎情理。

  這祖孫二人還真是心狠,兩個女人堪比豺狼,將無辜之人活活燒死來全自己的名節。宋珩立即準備去順天府找孫岱來嚴查錢家那具被燒死的女屍,剛走出客棧的大門,遇上了宋家前來給他報信的小廝長平。

  

  「二少爺,不得了啦!二老爺剛被順天府的人帶走了。」

  宋珩一驚,問道:「二叔他犯了何事?」

  長平直搖頭,他也沒弄明白二老爺在家好好的,為什麼會被一大群衙役押走,「小的不知道啊!是孫大人親自帶人來的府上,跟公爺說了話,就把二老爺帶走了,公爺又什麼也不肯說,還在屋裡生悶氣。」

  這件事絕對非同小可!宋珩立刻就出了客棧,騎馬直去順天府衙找孫岱先問明情況。

  當他來到順天府,孫岱還在衙門裡並未回家,見他來了,一連串的唉聲嘆氣,指著案几上的一些黃色的小旗子給他看。

  宋珩瞟了一眼就明白了,「伯父,你是說我二叔父他是業火教徒?」

  孫岱說道:「打壓業火邪教是先帝的旨意,歷年來都是稟公行事,無甚情面可講。這回你二叔之事,是有人匿名舉報到督察院,因為事關慶國公府,匿名信被督察院呈報到了皇上那裡,我不得不按律來執行。」

  「我二叔他怎麼可能是邪教徒?這會不會是有人故意栽贓陷害?」

  孫岱道:「這倒不是,督查院的人跟著我一起,我也沒機會事先派人通知府上,我們去得突然,你叔父正在一間隱蔽的小屋裡,四周插著這些旗子,在打坐,試問,何人可陷害他修煉邪教?」

  「……」宋珩一時無話,半晌又道:「伯父,我可不可以單獨見見我二叔父?」

  孫岱點頭,「事到如今,你二叔父的罪行肯定是免不了,你去看看他也好。」

  宋珩被衙差領著去了大牢,二叔宋承尚被扒去外裳,身著中衣,端坐在陰暗散發著惡臭的地牢中。

  見是宋珩來看他,宋承尚略有些意外,表情倒也還淡定,並沒有即將被流放的恐懼害怕。

  「珩兒,你怎麼來了?」宋承尚問了一句。

  宋珩看著這位一直以嚴肅正直之態示人的叔父實在不解,「二叔,你怎麼會做這種糊塗之事?」

  宋承尚對侄兒的質問不以為然,他早已對這種邪教走火入魔,哪裡會認為自己有錯,見無旁人,淡然一笑,「糊塗?我倒沒覺得自己哪裡糊塗!我有主神護體,這富貴權勢也只是過眼雲煙,沒什麼大不了!」

  「二叔,就算你真有主神護體,那二嬸嬸和幾個弟弟妹妹又當如何,你可有想過?」

  「無事!主神也會保佑他們安然無恙,你也不必在此多費口舌,幫我帶話給你祖父,讓他不必為我擔心。」

  看到二叔父身陷囹圄還一派怡然自得,半分不知悔意,宋珩知道,此時說什麼都是枉然。

  竟沒能早些發覺二叔父的異樣,導至他對這種邪教深信不疑,雖說不一定累及祖父,但他的妻兒總會跟著他受罪。

  宋珩已沒有心思去管錢家的事情,他想弄明白,究竟是誰在背後舉報,他懷疑是劉家。督察院並非等閒之地,不是一般人能隨便出入,二叔的事情連自家人都瞞得這樣緊,不相干的人又豈能知道得這樣清楚?幸好他在督察院中呆過一些時日,有幾個人脈,再加上李炳琮如今在京的勢力,想查到匿名信怎麼來的,不會毫無頭緒。

  從順天府出來,他立刻就派人去調查有關匿名信的事情。

  兩天後,李炳琮的人來報結果,匿名信並非出自劉家人之手,而是他的三叔父,宋仁尚親手所為。

  這個結果讓宋珩大為震驚!二叔與三叔向來和睦,並不存在什麼重大的利益衝突,自家兄弟手足,三叔他為什麼要這麼做?這是不是哪裡弄錯了?

  護衛表示絕不會有誤,就是他的三叔所為。

  宋珩一時沒有主意,這事他該怎麼做?二叔修煉邪教,觸犯律法也是罪有應得,如果他揭發三叔,道出手足相殘的事實,祖父只會更加難過失望,不說,他又過不了自己這一關。

  他原先還以為,宋家的根爛在了父親手裡,看來事實遠非他看到的那樣,宋家內部早已是千瘡百孔,不是他有能力可以挽救。

  與此同時,他又接到了李炳琮的飛鴿傳書,告訴他,傅芸回了金陵。

  他糾結了許久,還是決定拋下宋家的爛事,南下去尋找傅芸。他抗婚,脫離宋家,有一半的原因是厭惡內里一團髒亂的家,如今已經離開了,就不想再去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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