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 不可小瞧了女子


  父親和叔父們如此行徑,那是祖父對他們教養的問題,他再如何,又怎麼能以下犯上,管到叔父們頭上?

  離家時太匆忙,傅芸最關心的,還有那一對孩子,假如,假如這輩子她真不能養育出自己的子女,那是不是應該替她把那一對孩子也帶上?

  思慮再三,他決定去找四叔,告訴他錢家女假死的消息,讓他勸一勸祖父,莫要太內疚,順便幫忙說上幾句好話,把那一對孩子給他帶出來。思兔閱讀

  宋文尚倒不曾叫他失望,三言兩語勸服了趙氏,讓他把那一對本就沒人在意的孩子帶出了宋家,親自送到了宋珩的手上。

  宋珩也知道,這是祖父祖母變相地對他妥協,這樣順著他,不過是希望他有朝一日想通了,還會回來。

  就在他整理好了行裝準備出發時,宋家再一次生變令他措手不及。

  慶國公宋孝廉引疚辭官並要求廢黜世子的消息在上京城中轟然炸開,大街小巷中,百姓無不對此議論紛紛。

  宋珩在祖宗牌位面前發誓,再不入宋家的大門,聽到這個消息,最後選擇了攔在了祖父回家的轎子前。

  宋孝廉得知是孫兒下跪攔轎,平復了心情後,還是下轎去了晴風閣,與孫兒相見。

  宋珩知道,廢黜他父親的世子承襲一事,絕對是父親的所做所為暴露,他絲毫不替父親喊冤,但是宋家這段時間接二連三的事情,當真是蹊蹺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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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父雖辭了官,但宋家的爵位是先祖功績,家中還有世代承襲的丹書鐵券,父親的世子被罷黜,二叔也出了事情,那這世子之位,順理成章的到了三叔頭上。

  但是二叔出事,已經證實是三叔所為。父親這些年雖一直胡作非為,卻極善於在祖父面前偽裝,輕易不該被發覺才是,難保揭發父親的背後黑手不是三叔。

  晴風閣的雅間裡,祖孫二人相對而坐。

  幾日不見,宋珩發覺祖父看起來蒼老了十歲不止。

  「祖父……」

  宋珩才一開口,見祖父揚了揚手,示意他別說話,翕動著嘴角,把問候的話咽了回去。

  宋孝廉此時已經想通了,面帶釋然的笑意,拿起面前的茶杯輕啜了一小口,然後淡笑說道:「記得當年,你姑母出生時,你太祖母最是高興,親自抱去了身邊撫養長大,再到你父親出生時,我被外放去了保寧府,你祖母帶著他和我一起在任上,又連生二子,十年後才得以回京,倒是你四叔父,是我當年回京探親時,家中姨娘意外懷上,留在了你太祖母身邊。」

  「從前我並未細想這些問題,如今一對比才發現,在你太祖母身邊長大的,和在我身邊長大的,竟如此天差地別。子不教,父之過,可見我這個父親做得真是失敗。這些年我一心想要做個好官,想繼續光耀宋家的門楣,卻忽略的最為重要的東西,忘了教他們怎麼做人,我有愧,不能齊家,何以治理天下?」

  「祖父……」

  宋孝廉還是打斷了他,「其實這些年,我也並非什麼都不知道,我是知道一些事情!可我又想著,富貴人家的子弟哪有那樣純善的,只要他們不過份,只要家中一團和氣,他們年紀漸長,自然曉得收斂,倒是沒曾想,會鬧到如此地步。」

  「我打算把家裡的事情處理完,回延陵老家去陪著你太祖母,向她懺悔請罪。你厭惡這個家,我理解,你下定決心要離開,我也不阻止你,你既已離開了,家裡的事也就不要再管了,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得空去看看你太祖母就是了。」

  宋珩一時哽咽道:「祖父,你不怪我了?」

  宋孝廉搖頭,「錢家的事,是我有錯在先!我且原諒你這一回,你接到了芸娘,就回延陵老家祖祠去一趟,好好地去祖先們面前認個錯,念在你年少無知,他們也會原諒你。不過,以後,再有天大的事,你也不可再做出這般行止。」

  「宋家的掌家之權,我打算交給你四叔來管理,相信他一定能比我做得更好。宋霽那孩子,像他。」

  聽聞祖父打算把爵位傳給四叔,宋珩心中也放了心。古來傳家長幼有序,嫡庶有別,祖父這是打算打破這陳規,如此也好,說不定,宋家還有救。

  拜別祖父,宋珩又把行程取消,他還想要見一見三叔。

  宋仁尚這回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後悔不已。

  順利解決了老二,他又快速地找人去揭發了老大宋元尚挪用戶部公銀一事,他本來是想通過督察院把這件事直接捅開,可惜,那些罪證早已經被宋珩在進入督察院時悄悄地銷毀。

  沒辦法,他只得找人揭發了他荒淫無度,購買以金計價的紅丸,再放出他曾挪用戶部二十萬公銀一事的口風。

  這些傳到了宋孝廉那裡時,被他用雷霆手段壓下去,外人大多並不知情。為了防止此事傳開,他當然要尋找這件事暴露出來的源頭,結果可想而知,既證實了流言非虛,又查出了這一切都是他的第三子所為。

  他當即做出破釜沉舟的決定,在這件事通過別人的嘴傳到皇上那裡之前,自己坦白一切,引疚辭官,把一切的賭注押在了自己那個最有出息的庶子身上。

  隨後,老大宋元尚和老三宋仁尚也跟辭官。滿門高官的宋家瞬時間,只剩宋文尚一人。

  宋珩在見到三叔時,只接開口就問,「三叔,這些事情,你都是如何得知?」

  宋仁尚心有不甘,也不肯服氣,推說道:「你還問我?這一切還不是因你而起?」

  宋珩不理解,「此話怎講?」

  宋仁尚道:「這些全是你三嬸嬸告訴我,她說是錢惠那丫頭告訴她的,我也是一時想錯,你祖父罰我比罰你父親還狠!怎麼?你不服氣?你不服氣找錢家去!」

  宋珩看著憤懣不平的三叔,聽到他的解釋,已是驚訝不已。他一直告訴自己不可小瞧了女子,真沒想到,錢惠竟能有如此厲害,宋家走到今日這一步,全是這女人一手攪和。

  早知道如此,一開始二叔出事,就不該放過她。可惜,這一耽擱,再想尋她,已是不易。

  可現在,他不想放過那祖孫二人。

  告別三叔,他立即去了順天府找孫岱,舉報錢家害了無辜之人性命,那燒焦的女屍並非錢惠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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