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8 逃走了
「你……你是我生的!」馮氏歇斯底里大叫,「不管你想不想,你就是我生的,我為你付出了多少,你難道不知道?你怎麼能這樣說?你怎麼可以這樣說?」
宋暉盯著她的腥紅的眼睛回道:「別再說為了我!我不需要你為了我做那些喪盡天良的事情,若不是念在你生了我一場,十二年前,你就該受到懲罰,姨娘,別鬧了,你不累,我都替你累。思兔sto55.com」
宋姝看母親傷心欲絕的樣子,壯起膽子對哥哥大聲吼道:「哥,你在瞎說什麼?哪有人這樣說自己的母親?」
馮氏一下怔住,他並沒有在瞎說,十二年前,指的是什麼,她心知肚明。可是,他怎麼可能知道那件事?
宋暉不理睬妹妹,看著馮姨娘的表情,嗤笑著轉過了身往回走,王氏有自己的兒女,推說身體欠佳,無力照看,他一直呆在她的身邊長大,那時候祖父祖母還在世,宋家的規矩不能亂,堅持讓他喊她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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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卻總是在背後悄悄地教他,背著人的時候喊她娘。他自小早慧,也能看懂這個家中微妙的關係,知道那樣不對,他如果那麼喊了,第一個不高興的肯定是祖父祖母,所以,每次她教他,他就閉口不言。
妹妹則不同,讓喊就開口喊了,偏他,一次也沒有喊過,拿東西哄都沒用,氣得她幾次想要動手打他。
兄長的性子像王氏,脾氣好,性子溫和,很得祖父母乃至父親的喜愛,而他自己雖是庶出,卻聰穎過人,並未受到祖父母的區別對待,七歲以後,他就搬出後院和兄長一起在外院作伴,他怕黑,兄長就守在他身邊,等著他入睡了再離開。他調皮搗蛋不寫功課,被祖父打了手心,兄長會私下裡拿藥膏替他塗抹打腫的手掌,他出去玩,扭傷了腳脖,兄長背著他一走就是兩個時辰……
偏就是這麼好的兄長,突然一病不起,祖父和父親急得四處請郎中來看病,他卻是無意中看到馮坦的父親翻院牆從內院裡偷偷摸摸出來。
祖父母在的時候,宋家的規矩大,外男輕易不得入內院,一定是極為要緊的事,否則被抓住,哪怕是親兄妹,那也是犯了大忌。他那時候已有八歲,比一般的孩子要懂事得多,知道馮家這個時候來人,肯定不簡單。
他去了內院,悄悄去看馮姨娘在做什麼,卻見她在屋裡焦急地走來走去,直到外面有丫頭來報,說大少爺去了,嚇得她癱坐在椅子上半天起不來身。
在那之前,馮坦來家中小住,與他同歇在外院,不停地給他吹噓,父親和人一起去往倭國,帶回來許多新奇的玩意兒,其中有一種毒藥,拿銀針也試不出來,人要是吃了,就跟染了風寒一樣,渾身無力,要不了幾天就會喪命。
結合這些,他基本可以肯定,兄長就是被馮姨娘毒死。那時候他還不太懂她為什麼要那麼做,漸漸長大,他也就清楚明白了這其中的厲害關係。
自那個時候開始,他很害怕聽到她說為了他怎麼怎麼樣這類話,很害怕她再做出那些傷天害理之事,開始變得沉默寡言,開始疏遠她。
兄長死後,王氏病了好長一段時間,她拿到了掌家之權,可馮家和她並沒有因此而消停,他們越來越不滿足,祖父母一去世,又開始想要當正妻,各種算計不斷,甚至還讓馮坦把手伸向了妹妹宋嫣,王氏萬念俱灰,自請下堂要去佛堂了卻殘生。
他一開始並不知情,後來得知實情,他找到了父親,告訴他,家中正反顛倒,會受人恥笑,他再不出手管一管,他便不讀書了,由此才使得父親把妹妹關起來,留下了主母。
這個家隨著祖父母去世,已不成個樣子,勸說父親起不了絲毫作用。他想要改變,唯一的辦法就是用功再用功讀書,果然功夫不負有心人,他成功了,公爺肯把他叫去,詢問他的意見,就是對他的肯定。
一早起來,宋見知打算把馮氏趕出家門。
昨夜裡,他們母子三人吵鬧的事情,他大致知道一些,無論如何,休書已寫,馮氏是不能再留在家裡。
他剛去到馮氏的院子,就見院子裡到處亂糟糟,一個小丫頭跑過來跪下惶恐道:「老爺,太太她走了,屋裡值錢的東西……好像都沒了。」
宋見知愣了一下,這兩天他在氣頭上,自己搬去了書房裡睡,家中的財物都存放在東廂里,他以為馮氏該是攆都攆不走,加上心煩,也沒多想,怎麼也沒料到,她竟敢偷了錢財連夜跑了?
他急忙去到東廂里查看裝財物的箱子,鎖已經被撬,裡面空空如也,幾萬兩的田產鋪子帶好幾千兩銀票全沒了,那裡頭還包括要留給宋姝的嫁妝錢,她竟然連自己生的女兒也不顧麼?
這個賤人!賤人!
宋見知一大早又是一頓破口大罵!直到罵得累了,一個人坐在榻几上,又是一陣苦笑,當初為了保住這些財產,不得不巴結著這些姓馮的,到頭來,還是落了一場空,甚至連兒子辛苦考來的功名也得作廢,這是報應嗎?
這麼大筆的財產丟失,他連報官也不敢去報,只能悶頭吃下這啞巴虧,私下裡讓人去追查馮氏的下落,一旦找到她,就下手弄死,絕不留情。
隨著馮家案子的推進,宋見知也是坐臥難安,他先後幾次去找宋琳琅和宋孝廉,都被拒之門外。
直到這一天,宋孝廉讓人叫他過去一趟,他戰戰兢兢,以為是刑部那邊來了什麼消息。
宋孝廉見他那副慫樣,強忍著脾氣對他道:「聽說了馮氏卷了錢財逃走了?」
宋見知低眉順目回復,「我晚上一氣之下寫了休書於她,半夜裡她捲走了我所有錢財,不知去向。」
宋孝廉長嘆一口氣,「馮家人罪大惡極,處決已經下來了,千刀萬剮,五日後在西城菜市行刑。」
宋見知心提到了嗓子眼,抬起頭悄悄瞄了公爺一眼,見他表情慍怒,馬上又垂下眼皮子,「那……那我和暉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