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1 回老家
轉眼到了冬月,宋珩帶著傅芸和兩個孩子準備乘船去往延陵看望老太君,當初在祠堂里那番言辭不過是權宜之計,他即使再不被宋家人相認,自己的太祖母,他說什麼也要去看一看。思兔閱讀
這兩個月,小兩口過得很是開心,自從宋珩來了金陵,她沒再有事沒事往外跑,在家裡認真做起了小主婦,親自動手做各種美食,吃飽了,就陪著宋珩散步閒聊,或是看他教兩個孩子讀書認字,沒有長輩需要請安侍奉,沒有那麼多的規矩需要遵守,院子裡的人簡單純粹,若是再能有一個自己親生的孩子,那麼此生便算是圓滿了。
其實金陵離著延陵不遠,坐船順流而下三日就能到。
他們想在那裡住上一些時日,年前再回到金陵來,由於事先寫了信去,他們的船一靠岸,立刻就有宋家的奴僕迎上來,說是老太君派他們前來接應。
宋家的祖宅在延陵城中,也是極為耀眼的存在,古樸而莊重的大門前站了一大排的人迎候。
這一天,闔府上下都在忙碌個不停,這個曾經一度冷清的祖宅現在十分熱鬧,因為在他們到來的頭三天,公爺帶著趙氏,還有長子宋元尚也已經回來了。
宋孝廉帶著宋元尚回來,可不是讓他回來享福,第一天就讓他去祖祠里跪著,日日焚香,默念家訓懺悔自己的過錯。
今次孫兒孫媳回來了,特別開恩,讓他這個做父親的從祖祠里出來見一見兒孫。
宋珩帶著傅芸和兩個孩子進屋裡,對著上首的太祖母立即就跪下了,「不孝重孫拜見太祖母……」
他們才跪下,上首的老太君已是泣不成聲,一邊哭一邊道:「你可算想起來我這把老骨頭了!渾小子,竟敢在祖先牌位面前胡說八道,你可知錯了?」
「珩兒知錯了,請太祖母重重責罰!」宋珩抬起頭哽咽道。
一旁站著的趙氏也掉起了眼淚,想他那日為了他身旁的女人說的那些大逆不道的話,看向傅芸眼神也有些忿然,「你這孽障在外奔走兩年,差點連家都要不認了,就是該重罰!」
宋珩又帶著傅芸朝祖父祖母磕頭,「孫兒不孝,請祖父祖母還有父親息怒,往後一定好生改過。」
趙氏還想斥罵兩句,被公爺擋了,「你知錯就好,念在芸娘曾在金陵替咱們宋家做了不少善事,這一次,我便既往不咎。」
傅芸見公爺提及自己,忙帶著孩子走上前,又是一通跪拜大禮,給在座的長輩們都請了安,一旁的朱媽媽欣慰地抹著淚,看著老太君哭得傷心,又忙拿出帕子來彎腰替太老君拭淚。
趙氏本就心胸狹窄,對傅芸的意見是越來越大,當初白雲觀的道長說她丁財兩旺,可她至今身邊帶著的,還是別人的孩子,可見那道長的話分明是不可信。
倒是老太君看到傅芸,心情似乎好了許多,笑起來,「都起來吧,芸娘,乖孩子,叫你受委屈了,來,過來我瞧瞧,那兩個小東西也過來。」
走近了看,這兩年多,老太君的身體明顯又差了許多,說話也沒有原來中氣十足。
老太君摸著傅芸的手,從前還算清明的雙眼已有些渾濁,在小夫妻兩人身上看來看去,似乎總也看不夠。
「可算是又見著你們了,亂的那陣兒,我就天天在念佛,祈求你們都平安,你們都好好的,以後都要好好的,知道嗎?」
二人忙說知道。
老太君說了這幾句,已是有些上氣不接下氣,四嬸嬸莊氏急忙讓身這的幾個僕婦扶了她回屋裡榻上去歇著。
太祖母的樣子使得宋珩揪心不已,親自去扶她回房,傅芸也趕緊上去幫忙。
安置好了老太君,從房裡出來,莊氏開始絮絮叨叨說起老太君的身體,常常會整夜睡不得覺,說胸口憋悶,請了大夫來看了,都只是搖頭,到了這歲數,已沒什麼好說的。
宋孝廉早已心中有數,在宋家出了那些醜事後,他辭官致仕博得了皇上的好感,順利把世子替換,因為他知道,即使他不辭官,母親命不久矣,他還得回家丁憂,倒不如主動請辭,還能傅得一些好名聲,替後人鋪路。
宋珩並不知道太祖母的身體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問起四嬸嬸,她說老太君身體雖有恙,偏腦子一點也不糊塗,只讓她把實情跟公爺說了,旁的人,能瞞都瞞著,她是怕自己一時半會兒死不了,勞動旁的人路途遙遠來回奔忙。
他原來是打算過來看一看太祖母,小住幾天,再回金陵去,如今看這情況,怕是得送走了她老人家才能回,因他與旁的人不同,小時候,他是太祖母親手撫養長大。
他找機會把這個想法告訴了傅芸,傅芸雖不怎麼情願留在這裡,還是得支持他,便也點頭同意了。
幸好老家的人不多,女眷里,只有四嬸莊氏一人留在這裡,自己夫君已經封了世子,連帶她也成了名正言順的世子夫人,這在從前,她是想都不敢想。
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她自然是巴不得長上翅膀飛回上京,去過一過這世子夫人的癮,可宋文尚卻一封書信讓她留在延陵,把老太君送走再回去。
洗塵宴設在了晚上,老太君自然是不會出席,人也不多,圍桌依次而坐,幸好有兩個機靈的孩子,氣氛倒也不是特別拘束。
入夜,宋珩和傅芸一起去給趙氏請安。
趙氏還是老例,開口又問起了傅芸是否有孕一事。
來這裡之前,她曾請過一次大夫,很遺憾,並沒有。她自己心中也有一絲難過,被趙氏這樣當著宋珩的面問起來,還是有一些尷尬。
宋珩搶著回道:「祖母,我們才剛重逢兩個月,那有那麼快的?這種事情要順其自然,大夫也說了,她身體康健,很快會有的。」
趙氏心裡對他們兩人都有意見,公爺把世子之位傳給了那個庶子,她心中有氣,又不敢與公爺叫板,一直憋屈得厲害,現在又怎麼會給他們好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