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 想鬧一場


  「你也別跟我扯理由,和你同齡的早已是兒女繞膝,你至今沒有一兒半女,你自己難道就沒一點兒想法?」

  傅芸忍不住瞟了宋珩一眼,他剛剛說大夫說她身體康健,很快就會有,分明是在撒謊。思兔閱讀大夫是說,她體質偏寒,還需調養,其餘的也沒有多說。

  她自己則在猜測,這些大夫有可能是庸醫,只說些模稜兩可的話,不會把話說死。假如她這輩子不能有孕,他真的會沒有一點兒想法?

  她正胡思亂想著,卻聽見宋珩回道:「祖母,都說兒孫自有兒孫福,你年紀大了,該把心放寬些才是,好生頤養著,就莫要再操心孫兒的家事了。」

  趙氏怔愣,把他剛剛說的話又回味了一遍,頓時就要怒火滔天,宋珩搶在她發火前開口:「時候不早了,天兒也冷,祖母早些歇息吧,孫兒和芸娘就先告退了。」

  傅芸詫異地看著宋珩,他怎麼能這麼和祖母說話?這還是他嗎?

  「珩兒!!」趙氏重重地喚了他一聲。

  宋珩面容平靜,再次朝她行了禮,拉起傅芸道:「祖母安歇了吧!」

  說完,他果斷拉著傅芸離了祖母的屋子。

  延陵的地價比上京便宜十幾倍,因此,十幾年前重修老宅的時候,將原來宅子四周的屋舍買下了一大片,現在十分寬綽。

  

  給他們一家子住的是一個兩進的院子,有十二間屋,青蘿在前面提著燈籠,夫妻二人在後面沿著青石小路慢慢朝前走著。

  入夜以後,寒氣格外的重,傅芸的手一直冰涼,宋珩解下了自己身上的氅衣披在了她身上,她總是這樣不注意自己的身體,當年在上京,太醫就說她體質寒涼,要注意保養,她還不愛聽,這兩年他不在她身邊,肯定是為所欲為,冷的涼的東西想吃就吃,以至於到現在還沒有改善。

  回了屋子裡,兩人洗漱了上床,傅芸才開口,「祖母想說什麼你讓她說就是了,其實我也沒什麼的,被長輩說幾句也正常,你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宋珩也不想這樣對祖母,但是他太了解自己的祖母,今日提起這些事,明顯是有別的目的,見她不識好歹,故意道:「我若任她說下去,唯她的命是從,即便她要給我安排妾室,你也沒什麼?」

  傅芸卻靜默了半天才說道:「那天大夫說的話,我都聽見了,我一直不曾有孕,還是身體上有問題,假如我真的生不了孩子,你……怎麼辦?」

  宋珩微怔,那天他刻意把大夫叫到外面說話,就是擔心大夫說出些不好的話,她聽了心裡難過,沒想到,還是叫她聽見了。

  從前在上京請了太醫替她看診,從那以後,卻一直沒有消息,想必她心中也是在意的,只是沒有說出來。

  宋珩翻過身親了親她,在她額上點了點,「這腦子裡胡思亂想個什麼?你既聽見大夫的話,就該知道,還是從前那些問題,好生調養著,怎麼會沒有?」

  他是在逃避她的問題嗎?傅芸自私地想要聽他說那句,即使她生不出孩子,也不要緊,他依然喜歡她,不會納妾,不會有旁的心思。

  她轉過身側睡,面對著他,伸出如青蔥般的細長手指輕輕撫摸他的臉頰,對上他黑亮如星子的雙眸,心生不忍。

  她能看出來,他很想要有自己的孩子。現在說這些,似乎也太早了些,他們兩人都還年輕,她不該這樣問他,於是便笑了,主動向他吻了過去。

  宋珩也笑了,既然娘子都這麼主動了,他又豈能無動於衷?

  翌日,夫妻二人去看老太君,聽見屋子裡一陣地歡聲笑語。他們二人一進去,朱媽媽就笑著告訴他們,是宋琳琅來了信了。

  原來,已經四十有三的姑母竟然懷了身孕。

  昨日還被宋珩氣了個半死的趙氏今日看到信,已經是喜笑顏開,對著傅芸言帶諷意地道:「看來呀,這女人能不能懷身,是看人,而非是看年紀!也好!也好!我原本還一直擔心,怕那女婿納妾生子,琳琅白給別人養兒子。」

  這話一出來,連榻上的老太君臉色也滯了一下。傅芸能瞧出大家都聽得出趙氏意有所指,可見背著她私下裡,沒少說她一直不曾有孕一事。

  宋孝廉本也是高興的,聽趙氏這麼說話,蹙眉道:「琳琅這年紀懷身,也是件兇險事。你還是注意著些,別這麼口無遮攔亂說話,在菩薩面前替她求一求母子平安才是正經。」

  趙氏一把年紀,被公爺當著小輩的面說口無遮攔,瞬時滿面通紅,再加上他不顧自己反對,把爵位給了那個庶子,吵鬧了一通不起一點作用,本不想當著婆母的面與他置氣,此時哪裡還忍得住,「一家子人說話隨意些就是口無遮攔亂說話?公爺,我看你不光是看我那三個兒子不順眼,你這根本就是看我不順眼!那今日你便當著母親的面說一說,這究竟是為什麼?」

  宋孝廉也有些激動,當著母親的面,她這是想再鬧上一場?

  「母親身子不好,今日好不容易高興一下,你這是想幹什麼?」

  剛才還好好的,氣氛突然就變了,老太君立即出聲道:「好了!多大年紀的人了,當著一群孩子的面吵,像什麼話?」

  趙氏既開了這個頭,哪有就此收回去的道理,當場就跪在了老太君跟前。回來了幾日,她一直不敢開口,趁婆母還活著,她得把該說的話說出來,替自己的兒子喊冤,為他們儘可能地再多爭取一些利益。

  「母親!我活了大半輩子,謹慎自己的言行,生怕傳出一點不好的言論,給宋家臉上抹黑,到老被他駁斥口無遮攔亂說話,這是何道理?自古以來,長幼有序,嫡庶有別,我養的三個嫡子,竟沒有一個能繼承爵位,反而留給一個庶子,這又是何道理?我想不通,請母親開解!」

  後面這句,才是趙氏今日想說的重點。

  宋孝廉仰頭看向屋頂,吐出一口濁氣!大道理跟她講了無數遍,她就是聽不進去,非要這樣鬧上一場才肯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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