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8 接人


  「外祖父當是知道邵嶼此人。他回京以後,我便托他暗查此事,李炳琮得知陳瑛安然無恙,也不甘心,他們兩人只幾天功夫,就查得一清二楚。我並非不想替泠表妹報仇,只是李炳琮也無法撼動那個女人,我不忍外祖父和舅舅舅母再受打擊,就將些事隱瞞著,打算等以後時機成熟再來告知你們。」

  這個消息像是晴天霹靂,當初他也曾懷疑過明國公府,可惜沒有證據,後來順天府給了個模糊的說法,懷疑是行腳商販,把他們的視線轉移,將明國公府摘除了嫌疑。

  他那兒媳蠢而不自知,繼續與明國公府往來,這叫他如何能咽得下這口氣?

  鄭世雍潸然淚下,控制不住情緒對宋珩吼道:「你該早些告訴我才是,你該早些告訴我才是啊!」

  宋珩搖頭,「外祖父,我想做什麼,你應該懂。我的本意是想等明國公府敗落後,再將真相告訴你,讓你痛快的手刃仇人。」

  鄭世雍愣了愣,「你是我的外孫兒,我何時拿你當外人了?你想做什麼我自然是要支持你!可是你自己想想,你都做了些什麼?」

  「外祖父,推已及人,將心比心,泠表妹被人害死你尚且如此難過,假如我祖父知道了我三叔父的死是母親她一手造成,這件事情會是個什麼結果?」

  「你不說,他怎麼會知道?」鄭世雍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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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珩回道:「是啊,泠表妹被害的真相我若不說,只怕你們一輩子也不會知曉,到現在還在被仇人利用,你是想我說,還是不說?」

  「可那是你母親!」

  「站在我祖父的角度,她是兇手!她殺了我三叔父,怎麼配拿著我祖父給的巨額家產揮霍?你就不能設身處地替我祖父想一想?這世上就沒有不透風的牆,你以為天衣無縫,最終還是有人知道,即使我不說,將來有一天祖父他知道了,必然要她血債血償,現在我這麼做,是想她贖一些罪孽,或許以後祖父真的知道了,還能看在我們這些孫輩的份上,留她一份體面。」

  鄭世雍閉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陷入思索中。

  宋珩繼續道:「外祖父,收手吧,放了我四叔父,此時永安候府當明哲保身才是。」

  鄭世雍心中對女兒的憐憫和憤憤不平早已被孫女被人算計至死的事情所掩蓋,無論如何,他不會再與明國公府為伍。

  「你回吧,回去等著你四叔父回家!」鄭世雍閉著的眼睛並未睜開,緩緩說出了這句話。

  宋珩對著他深深一揖,「多謝外祖父體恤!還請外祖父放心,孫兒一定會想盡辦法為外祖父報得泠表妹的仇。」

  鄭世雍突然又猛地睜開眼睛,「珩兒,不管你母親做錯了什麼,那始終要記得,那是你母親!」

  「外祖父請放心,正是因為她是我母親,所以時至今日仍舊安然無恙,不出意外,這輩子我也會保她直到她百年。」

  鄭世雍擺了擺手,示意他離開。

  宋珩對著他再度行禮,轉身開門離去。

  家裡,傅芸面對著莊氏的哭泣也是無能為力。這一團亂麻現在真是叫人找不出頭緒,只有等宋珩回家來商議,好說歹說讓人將莊氏給送了回去。

  不一會兒,外面門房的婆子叫了個小丫頭進來,手上拿了封信說是要給二少奶奶。

  傅芸接過小丫頭裡的信疑惑地打開看了一眼,沒想到竟是姑母親手書寫。

  如今溫宅被黑甲侍衛守著進出不得,宋珩試了好幾次都沒有辦法向裡面傳遞任何消息,沒想到還是姑母有辦法,竟叫人把信給送了出來。

  信里的內容更是叫人無語,到了這種時候,姑母的信里什麼也沒說,只說了她上次與她商議好田莊裡改種土豆玉米一事,也不知是姑母心大,還是他們實在太過緊張。

  小丫頭說送信的是個七八歲大的小叫化子,在角門邊上遞了信進來,一問三不知,得了幾個銅板高高興興地走了。

  這些日子傅芸哪還有什麼心思去管莊子的事情,倒是魏瑜從前派給她的那幾個手下將各地的帳本子全遞上來,也是向她詢問有關春播哪些地方種植多少作物養多少牲口的事情。

  姑母能寫出這樣的信,至少說明她對自己以及姑父的安危並不十分在意。傅芸看了信,調整了心情,即使真有擋不住的災禍,也該把眼前能做好的事情安排好,於是開始挺著大肚子查看著帳本,一一著手安排各地莊子的種植計劃。

  隔天,宋文尚就被放了回來。

  刑部大牢里的溫緒一直被羈押未經提審,所有的事情都還處在一種凝滯狀態,夫妻二人一個著手田莊的事情,一個則整日不著家不知是忙碌些什麼。

  轉眼到了正月十四,一艘大船在通州碼頭靠岸,陸續有不少人背著行囊上岸,這其中就包括魏瑜和邵嶼夫婦及他們的孩子。

  宋珩頭天收到消息,特意在碼頭候著,就是為了接邵嶼,卻沒想到遇上了魏瑜。

  魏瑜看起來風塵僕僕,身邊只簡單帶著幾個隨從。這與他平日裡不太相像。

  這艘大船是條專門載客的商船,裡面搭乘的客人魚龍混雜,像魏瑜這種身家,幾乎是不可能乘坐這樣的船出行。

  魏瑜並不知道邵嶼也在這艘船上,看到宋珩有些意外,「宋珩!你姑母現在怎麼樣了?」

  宋珩上前給他行了禮,「魏叔莫要緊張,她暫時並無性命之憂。」

  魏瑜明顯鬆了口氣,回禮道:「我正在回京的路上,突然聽到你姑父出事的消息,立即火速趕回京城,沒想到這麼巧,竟和邵嶼坐上了同一條船。」

  邵嶼也帶著妻子過來跟魏瑜行了禮,「我們一直住下中間的艙房,船上人員繁雜,我們也沒敢亮明身份,早知魏叔在船上,該去拜訪才是。」

  魏瑜連連擺手,「都別站在這兒客氣了,有話我們路上再談。」

  一行人片刻不敢停留,坐上了馬車飛快地往京城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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