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7 大仇人


  讓他萬萬想不到的是,他只要一出門,家中就出事。

  這回出事的是四叔宋文尚,他一回來,還來不及換衣裳就被莊氏堵在書房門口哭訴,四叔父被人告發了收受賄賂偽造文書陷害忠良,告發之人不是別人,正是他的外祖父鄭世雍。

  他不知道的是,外祖父鄭世雍那日回去叫兒媳去明國公府打聽情況,得到確切消息是明國公府已經在籌劃著名陳瑛與鎮南王李炳琮和離一事,另外又在族中找了個年輕姑娘準備送進後宮。

  這一切無不在明確昭示著鎮南王大勢已去,孫太后與明國公府站在同一陣營,是為皇上的堅實後盾,若是能趁現在與慶國公府撇清關係,再順勢投靠明國公府,說不定是他翻身的一個好時機。

  帶人過府明著搶人是最愚蠢的做法,鄭世雍這隻千年的老狐狸立刻就想到了一個好辦法,拿他們宋家人的錯處做為威脅,即使這件事情被這不明事理的混蛋小子告到他祖父那裡,宋孝廉為著自己的兒子,就不信他不肯低頭。

  於是他二話不說,第二天就親自去了趟明國公府,轉頭就商量出了這麼個法子,捏造證據,陷害宋文尚。

  起初他還有些忐忑,擔心明國公府捏造的證據沒有說服力,最終弄巧成拙,反而鬧成了笑話,最終看到刑部左侍郎親自去拿人,才知道事情是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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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國公府世子爺還放言,宋文尚此人,抓與放只在他一句話,讓他大可不必擔心。

  這一刻鄭世雍才算是真正體會到什麼叫一手遮天顛倒黑白的權臣。

  宋珩實在沒想到外祖父會有此一招。前兩日他也沒閒著,接連兩天上門想見他一面,都被拒之門外。

  他還有一堆的事情要想辦法應對,外祖父不肯見他,他實在沒辦法,只有多找了些護院武婢在家中保護妻兒。

  他更是知道,單憑外祖父的本事,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用這麼簡單粗劣的手法陷害四叔父,說來說去,這背後始作俑者還是明國公府。

  一時氣起,他想去找陳瑛討個說法,明明已經答應了給他時間,竟還是對他四叔父動了手。

  換了衣裳衝出門去,才走了幾步,又勒馬調頭,直奔永安候府。

  他想明白了,四叔的事情根源還在永安候府,就算找了陳瑛放了四叔父,永安候府還是不會善罷甘休,倒不如先去候府,今日外祖父絕對不會再避而不見。

  果不其然,他一進候府,門房的就直接帶著他去了外祖父的書房。

  書房裡,鄭世雍在窗邊遠遠瞧見是宋珩來了,立即去架子上隨便拿了本書端坐於書桌前。

  宋珩進門後,鄭世雍哼地一聲放下書,神情頗為嚴肅地盯著他,「混帳小子,你可是知錯了?」

  「外祖父,我從始至終未覺得自己有做錯之處,倒是外祖父你自己錯得離譜。」

  鄭世雍本以為他是來求和,並不打算為難他,哪曉得他竟還敢上門來與他叫板,怒不可遏,猛地拍桌道:「放肆!現在是個什麼情況你可搞清楚了?還敢這麼沒上沒下的不知收斂?」

  鄭世雍又站起來,食指指著他點了又點,咬著牙說道:「我看你那祖父是把你寵得沒邊了,簡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宋珩任由外祖父發泄情緒,待他說完了才開口說:「外祖父此舉實在欠妥,現在的永安候府無牽無掛,無端的非要牽扯進這兩派相爭的局面,實非明智之舉。」

  「你……」鄭世雍被外孫直言不諱的教訓,差點背過氣去,閉了閉眼,「你放肆!你是當我老了,還是你的骨頭硬了?當我不敢教訓你?」

  「外祖父想教訓孫兒,隨時可以!只是我有幾句話,不說不快!你確實不該去招惹明國公府,他們是你的大仇人。」

  大仇人?鄭世雍聽得怔住,外孫不是亂說話的人,他反問:「什麼大仇人?你這又是什麼意思。」

  宋珩說:「我要說的,是四年前,泠表妹的事情。」

  一提到鄭泠,鄭世雍身體明顯顫了一下,四年前他永安候府還炙手可熱,無人敢小瞧。可是長房嫡女卻突然被人凌辱,順天府全城排查,硬是沒有查到兇手是何人。如今四年過去,成了一樁懸案。

  他的孫女鄭泠也因此而上吊自盡,整個永安候府現在無人敢提及這樁舊事。

  鄭世雍顫聲問道:「你的意思,這件事情真的與明國公府有關?」

  鄭泠出事前,正在明國公府小住,出事以後,明國公府給出的說法是她獨自外出採購頭飾,是在繁華的南門大街上出的事,而事後,鄭泠與明國公府給出的說法一致,他們也無法怪罪到明國公府頭上。

  宋珩回答,「正是!光天化日之下,這麼大的事,順天府不是查不出真相,而是有人在背後使了手段,即使有真相,也無人會告訴你。」

  鄭世雍已經無力再站著了,他退後一步坐回椅子上,「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你快些說出來。」

  「四年前,我與現在的鎮南王李炳琮接先帝旨意南下查高廷琛貪墨一案,臨走前,陳瑛與李炳琮發生了矛盾,起因是明國公府派了人將李炳琮寵幸的一個姬妾肚子裡的孩子流掉,李炳琮懷恨在心,咽不下這口氣,決定在南下前報復陳瑛。」

  「他派了人,日夜在明國公府附近盯著,只要看到陳瑛出來就會有所行動。明國公府私下裡養了一批暗衛,這一切,很快就被陳瑛知曉,她知道李炳琮不達目的不會罷休,就想了一招,約泠表妹過府小住,再將自己常穿的衣物贈與她,又故意使喚自己貼身的丫頭婆子陪她出門,使得外面盯梢的人誤以為泠表妹就是她。」

  良久,鄭世雍才緩緩問道:「你是何時知道的真相?」

  這件事是他們永安候府心口上的一道傷疤,四年了,一直不曾癒合,現在聽到這個合情合理的答案,他幾近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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