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渡輪里的擁擠
椰林下,座落著幾排小屋,多用木板及曬乾的椰葉搭建。思兔閱讀
杜莫說,這裡儘是些漁民,但有個專門修補漁船的老頭兒,和他是朋友。
杜莫和峒流倆蹲藏在小鎮附近,等天色更黑了一些,才由杜莫領路,敲開一個黑人老頭兒的破舊門板。
主人對杜莫很熱情,對峒流卻格外冷淡,他提一盞油燈,端了一盤乾魚片,敦放在髒兮兮的木桌上,算是招待他們兩個男人的晚餐。
杜莫自己動手,在老木匠的小屋,為峒流清理出一張板床,又仔細擦拭乾淨,以便我早一點休息。
而他,睡了老頭兒滿是煙油味兒的床鋪。杜莫知道峒流不吸菸,討厭那種味道,儘管他自己也不吸,但他還是委屈了一下自己。
木匠老頭兒沒有睡,在他院外的小草棚忙乎起來,等到後半夜,杜莫叫醒峒流時,老頭已經給他們倆打造了兩隻長木箱。
箱子裡面鋪著厚厚的草藥,苦澀的氣味兒格外濃烈,而箱子底部,放了幾瓶烈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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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是障眼術,為方便峒流和杜莫攜帶武器上船。箱子掀開的蓋子裡,剛好放下他們兩個人的狙擊步槍和手槍,乘船時萬一遇到安檢,大不了被沒收幾瓶稍稍違禁的烈酒。
這個老頭的手法很特殊,應該是常年在這片地區為別人走私違禁品的。
而且,箱蓋兒內部塗刷了干擾高頻振盪器的油料,也就是反金屬探測油。這樣一來,武器的形狀和金屬性質便隱藏的很好了。
峒流突然明白,這乾瘦的老頭兒,並非單純的木匠,他這種專業手法,不知為多少偷運禁品出海的人服務過。
木匠老頭兒生硬古板,對生意的性質不聞不問,只要僱主給錢,哪怕峒流和杜莫藏的是毒品,或者去刺殺一位深受百姓愛戴的官員,他照樣賺他的錢,無論送死還是背黑鍋,都不管他的事兒,因為,犯罪將發生在國外。
不過這次,老頭的冷漠人性,提前把他推到了人生的盡頭,峒流很清楚,連蒙婭這樣無辜的好女人都慘遭滅口,更何況他。
如果沒有出現意外的話,這個老頭將會被傑森約迪派遣殺手除去。至於他掙下的這些錢,就當做是他的賣命錢了。
不難看出,傑森約迪對此次行動報了很大信心,這也和命中水的顧慮吻合,海魔號很可能僱傭到了幾個獵頭族殺手名將。
杜莫問峒流要了三張歐元,僱傭到一輛馬車,載著兩個塞滿草藥的大木箱,直奔路易港駛去。
杜莫坐在馬車上,看著兩邊來回走動的男人女人,顯得很開心。他現在處於一個饑渴的狀態,杜莫這種年輕力壯的小伙子,一直在峒流面前壓制自己。
這裡和柬埔寨的無名小鎮不同,雖然當地人也使用馬車,卻不因貧窮和泥濘,而是迫於環保法律。
對於西方政客來說,自己的污染並算不得什麼,反倒是坐在高高的樓層上,對著那些發展中國家指指點點。
對他們來說,要的並不是所謂的環保,而是借著環抱的名義,打壓其他國家的發展。
清晨的路易港,早早擠滿了趕往非洲大陸的乘船人,他們腳下堆碼著各種包裹和行李箱,人人翹首企盼,等待八點靠岸的渡輪。
馬車夫把兩隻木箱卸在一旁,沖沖趕了回小鎮,對馬車夫來說,能夠早一點把人運到目的地,就能多掙一筆錢。
峒流和杜莫拖拽著行李,不斷嘗試著往人群中擠,兩隻看似不小的木箱,此刻扎進壯觀的隊伍,立刻顯不出體積。
這些乘船者,混雜著黑人、白人、黃人還有混血,老人牽著小孩,忐忑不安地站在沸騰的人群;年輕情侶相互擁挽,臉上不時綻放輕鬆表情,安慰著彼此內心的焦躁。
「嘖嘖,你看你看,瞧那些親昵的情侶。唉!這些人啊,遇到雞毛蒜皮的小災小難時,會把愛情戰勝一切上演的轟轟烈烈,可到了真正患難的關鍵時刻,一個比一個尖酸刻薄。」
杜莫看到眼前涌動的人群,內心泛起的興奮遠比峒流強烈,他在小型潛艇上一定憋了很久。
杜莫對著旁邊各色的行人各種評論,要不是別人轉頭看見一個黑人大塊頭,恐怕要上來胖揍他一頓。
「嘿,那個婦人你看她騷氣個什麼勁,看上去就像是唐老鴨一樣,挺著肥碩的臀部左右搖擺,要是遇上我杜莫……」
峒流收回觀察人群的眼睛,斜視一下杜莫,提醒他別關注這些無聊的東西。
他連忙低下頭,用腳把箱子往前推了推,更靠近那個販運香料的乘客行李。
一艘白色的大客輪,從遠遠的海面靠來,鳴笛聲像一支針劑,使整片乘客興奮起來。
「要擠嗎?看這些人的眼睛,就能想像出他們多自私。」杜莫對峒流小聲問了一句。
「別擠老人和小孩,小心自己的衣兜,切忌,你我身形本就很惹眼,不要再有異常舉動。」杜莫哦了一聲,拖拽木箱的蠻力緩和了許多。
木匠老頭手法很專業,峒流和杜莫順利過了安檢,拖著行李下了甲板底艙。
這艘客輪比起峒流在荒島搶奪的大船,體積不足它的一半,從身邊這些乘客的穿著,就能預先想到這不是什麼豪華型渡船,只滿足平民過海而已。
「嘿,我的英雄。你知道嗎?木匠老頭的兒子,就是剛才咱們過安檢時那個負責人。」說完,杜莫咧著嘴角一笑,疼痛卻沒發作。
峒流蹲坐在艙室一角,猶豫人多擁擠,兩隻木箱只好豎立起來,屁股也沒坐上去的機會。
對峒流來說,這艘大船上很有可能會遇上其他獵頭族殺手,若是能夠和他們正面對上,在這種人員密集的地方也很難展開廝殺。
「如果靈溪在這兒的話,倒是能夠讓人眼前一亮。」峒流的心裡默念道。
自從和那個恐怖的女人打過一個電話後,就沒有再收到她的信息了。說好的能夠在這片熱土上成功交接,結果這麼多天下來,根本沒有看見這個傢伙的蹤跡。
正當峒流還在沉思的時候,船艙裡面突然變得吵鬧起來。
「啤酒飲料礦泉水,火腿泡麵花生豆……」一個肥胖的女人,穿一件沾滿油污的廚師服,邊撅著蠻橫的***,邊推著餐車擠進人群。
「空出一個位置……」肥胖的女人用不標準的英語大聲嚷嚷到。高調的嗓門,以威嚇的語氣喊著,示意前面擁擠的船客,提前閃身或挪開沉重的行李。
餐車依舊保持最有利於展銷的速度,沒有絲毫的改變。
「噢,上帝啊!太擁擠了,難道讓我們懸浮起來不成?」
「對啊,裡面還有老人和孩子,動一下多麻煩。這是劣等艙,我們窮人出門,帶足了食物和水,就算你硬擠到頭,也沒人會買。」
擁擠的乘客中,揚起兩個男人忿忿地抱怨,那嘰里咕嚕的英語,飽含著非洲土語的抑揚頓挫。
「人多更要相互忍讓,老娘的小餐車擠不死人!伺候你們這些窮人真麻煩。」
杜莫剛要起身眺望,瞧瞧中間人群的熱鬧,峒流及時拉住他胳膊,將他制止。因為,峒流和杜莫此刻最忌諱的就是被人注意或招惹上麻煩。
「我們高價買了劣等艙票,不證明我們的權利劣等,你推的這個餐車,正從我們承租的空間鑽來鑽去,你以為這是黑船嗎?」一個抱孩子的黑人女人,非常不滿地說到。
「對,對。你明明在要求我們給你讓步,卻大言不慚地說什麼互相忍讓,那好,我們給你讓開,你把餐車再前進二十米就退回去,這才叫互相忍讓。」
第一個提意見的男人,又不甘被愚弄地反駁到。
肥胖的白女人,虛眯了一下眼,抬起她趴伏在小推車上滿是脂肪的胸脯,撅著的屁股也隨之收斂些。
「如果艙室盡頭有人需要買東西怎麼辦?我在為提供大家服務,你要搞破壞嗎?要破壞這裡每位乘客享受服務的權利嗎?」
「sh…t!」抱小孩的黑人女子,很難忍受白種胖女人的詭辯及煽動,她不耐煩地罵到。
「假如你出售的食品,和我家鄉種植園提供的初級農產品性質一樣,不含剝削和趁火打劫,我會非常感激你這樣的服務。現在,收起你的暴利,滾到上等艙去,伺候那些官商老爺們吧!」
白皮膚的胖女人,聽完黑人女人的責罵,頓時啞然失色。
但她不甘心給窮人「愚弄」,沒推著小車悻悻返回,而是拿起肩頭的對講機,嘰里呱啦講起另一種語言。
船上沒幾個人能聽懂,不到十分鐘。
三等艙下來一個歪戴警帽的乘務員,帽檐下露出長長的金髮,此人人高馬大,周身胖肉很瓷實,膚色也與胖女人一樣白。
「takff!takff!」客輪乘警一邊喊著,一邊用毛茸茸的大胳膊推搡擋住他前進的乘客。
這個乘警揮動手裡的棍棒,想要從這些擁擠的人群中,用棍棒打出一條路來。
整個船艙裡面都是臭烘烘的味道,要不是峒流和杜莫兩個人為了不引起別人的注意,恐怕早就忍受不了這種折磨了。
這傢伙的胳肢窩裡夾一根警棍,仿佛英雄救美一般,朝那個無法將餐車擠進人群的胖女人奔去。
推著餐車的女人,見後盾趕來,萎靡的底氣霎時回升,把她胸前肥厚的,灌得像欲裂的氣球。高高的挺起胸膛,像是一隻氣昂昂的公雞。
又一陣嘰里呱啦地對話,乘警面帶微笑,一邊聽胖女人撒嬌似的激憤之詞,一邊頻頻點頭向乘警示好。
他仿佛不需要內容,只需表演一個過程,一個接下來把反抗者帶走的鋪墊。
「你行李裡面是什麼?為何害怕挪動?為保證大家安全,請你提著行李給我去一下接待室。」說完,他笑眯眯地盯著兩男一女。
「這個乘警笑面虎啊,肯定騙去接待室一頓狠揍!」杜莫一邊說著,一邊抹一把額頭的熱汗。
艙室的容量有現,這麼多人擁擠在狹小空間,就跟包子蒸在籠屜一樣。
杜莫是一名海盜,長期呆在小潛艇上,從幾百米深的海下鑽游,生活確實乏味枯燥。
但現在環境改了,眼前的景物不再是山、是水、是樹木。
杜莫和峒流像魚一樣,從一個魚缸被撈進另一個魚缸,沒一隻魚缸中緩衝,便被人一把扔進來。
峒流和杜莫倆人進入了一個階層,它特有著空虛的吵鬧,特有著自欺的堅韌,他們的語言遠比他們的行動前衛,他們的膽子遠比他們的口氣怯懦。
或許,他們到瀕臨死亡那一天,也不會明白生命,這就註定了,這些人去哪都不再重要。
憤怒因怯懦而生,又因怯懦而滅,這個群體是最好的旁證。
峒流環顧四周,確定沒有人正在偷偷窺視自己。然後把手裡的木箱子放在地上,一屁股坐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