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假海盜
杜莫冷靜的時候很睿智,誠如現在,他仿佛想起我們從何而來,又要到何處去。思兔閱讀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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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悲慘的一幕,僅僅是個開端,等踏進索馬利亞,比這更為悲慘的一幕一幕會接踵而來,隨處可見。
「嘟嗚……」渡輪汽笛再次響起,艙室牆壁上的木板,又發出先前咯咯吱吱的聲響,航行開始了。
杜莫問峒流,要不要給那些小孩兒點食物,峒流堅定地搖了搖頭,他也不說什麼,重新躺在木箱上調整心態。
光靠自己木箱裡面的這些食物,很難為這一船飢腸轆轆的孩子帶來什麼。他們會在品嘗這些食物後,再一次墜落到現實地獄。
峒流不會愚蠢到用自己的食物,去緩解這些傢伙的飢餓。峒流需要把這些食物帶著前往索馬利亞,在那兒才能讓自己尋找到自由的方向。
峒流的右耳,不自覺抽搐了一下,雙目視線急忙撒向艙壁。木板的咯吱又漸漸弱下去。
渡輪行進了十分鐘不到,卻又氣喘吁吁地停止下來。
杜莫一骨碌坐起,睜著警覺地雙眼看峒流。
這些渡輪海員,剛才無故停船,不過為收購一些瀕臨難民的子女,賺些昧心的錢財。可是這會兒,又無故停泊,一定出現了意外。
杜莫早早抓出藏在木箱的手槍,同樣預感到了危險。
呼哧一聲,艙門被猛然推開,幾個攢動的黑影,背著刺目的陽光沖跑進來。
「都不准動,妄圖反抗者立馬槍殺。」七八個身著荒漠迷彩裝的蒙面男子,端持ak步槍,速度分組對準了所有乘客。
「我們是索馬利亞海盜,為了守護國家領海,你們的子女必須加入我們,必須加入戰鬥,這樣才不會餓死,才不會給持槍的武裝打死。都聽好了,誰若敢拒絕,立馬亂槍打死,丟進海里餵魚。」
領頭的海盜偏胖,公鴨一般的聲帶,噼里啪啦地噴著大舌頭英語。
他話一說完,後面兩個海盜便把步槍甩挎上背,大步衝進抽擠在角落裡的貧苦乘客,凡見十歲左右的兒童,上去一把扯拽出來,掐著他們的脖子往大木筐里提。
許多枯瘦的小黑孩兒,被按低了腦袋捆綁,偏胖的海盜見大筐里擠滿了黑亮的小男孩和小女孩。
蒙著的嘴臉不禁發笑,但那雙眼神中,不免透出幾絲心慌。
「手腳快點,咱們還得坐著小船劫持下一艘渡輪。」
他粗聲粗氣的催促手下,看他們從這些乾枯瘦削的黑人手中搶奪幼小子女。
一個脾氣暴躁的海盜,正從一位枯槁虛弱的婦人懷中搶小女孩。
母親不肯給人奪去孩子,拼命嚎叫著反抗,幾度用牙去咬海盜的手臂,卻未能成功。
「嗒,嗒嗒。」那個海盜竟對這個力量微弱的女人開了槍,他仿佛害怕女人尖叫,怕這聲音傳上陸地,驚來正義強悍的拳頭,一下頓碎後腦。
艙室尖叫四起,虛弱枯槁的乘客,彼此蜷縮得更緊,胖海盜也給突如其來的槍聲嚇一跳,他支楞著全身寒毛,惱羞地朝開槍的海盜奔去。
啪啪兩聲脆響的耳光,惡狠狠罵道:「混蛋,誰讓你在船上殺人?你比豬還蠢!」激憤地罵完,又是兩記重重的耳光。
峒流彎腰坐在木箱上,耳膜忽然用力鼓了一下,這聲音餘溫未消,帶著熱氣又冒進了大腦。
杜莫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他雖然來自非洲鄉下,卻是個講究紀律的人,未徵得峒流的同意,也不會貿然起身,去打這幾名海盜。
「先熱熱手,你右三,我左四。」杜莫終於獲得應允,聽完峒流小聲的作戰布置,這傢伙就像遇難機艙彈出來的飛行員。
呼一下繃直雙腿站立,握在右手的fn57手槍,啪啪啪連射而出。
左側三個端持步槍的海盜,胸口和後心立刻閃出洞眼兒,彈頭戳碎的迷彩布片,宛如鳥毛一般,撒落到艙室木板上。
右側四個海盜,嚇得遽然一愣,抱在手上的步槍險些掉落。
他們爆鼓著掛滿血絲的眼球,掃視完地上的三具死屍,繼續探尋的目光未投向峒流和杜莫,四顆子彈早已飛馳在促短的半空。
「啪啪啪,啪」兩名海盜的腦門兒,忽如睜開了第三隻血眼,只滴滑了一注猩紅的淚,便朝後重重栽下去,倒砸在蜷縮一團的黑人乘客中。
另外一名側向峒流和杜莫的海盜,裹著的冬瓜腦袋瞬時冒出布眼兒,緊隨其後的栽了下去。
唯獨這個海盜小頭目,左膝蓋被彈頭崩碎,呼啦一聲單膝跪地。
峒流坐在木箱上,緩緩縮回持槍的手臂,淡淡地說「問他為何總是停船,基斯馬尤港有無發生特殊情況?」杜莫把手槍踹進後腰,樂呵呵地應聲。
這個滑稽的科多獸,泛起一臉淫笑,他嘴裡哼著稀奇古怪的歌調,一邊扭著屁股舞蹈,一邊朝抱膝斜躺在木板上的胖海盜跳去。
悽慘哀嚎的胖海盜,見一個瘋癲嬉笑大塊頭兒朝他靠近,忙用另一隻膝蓋撐地,試圖朝艙室外面爬。
灰黑色的地板上,被一截傷殘的膝蓋拖出粗大的血痕。
「你,你你要做什麼?我是這艘渡輪的乘務長,沒我維持秩序,你們哪裡也去不了。」
這傢伙全身抽搐,哆嗦的異常厲害,杜莫像祭祀時圍著活畜舞蹈的面具惡魔,依舊笑呵呵地逼視他。
「不,不不不,你是海盜,我在幫這艘渡輪上的乘務長清除海盜。他感謝我還來不及呢,嘿嘿嘿……」
杜莫玩性大發,從他獰笑的表情,峒流能冥冥察覺他的語言中含有憤怒。
杜莫骨子裡是個心狠手辣的人,他漆黑泛光的皮膚下,涌動著濃重殘暴的猩血。
「我,我在和大家開玩笑,我不是真得要搶這些孩子。你都看到了,我剛才和他們公平交易,大家出於自願,這很公平。」
胖海盜越說越怕,撕去和善偽裝的杜莫,確實嚇壞了他。
「哦?那咱們繼續開玩笑吧,嘿嘿嘿……」杜莫如一把鋒利的刀俎,不斷給淪為魚肉的海盜小頭目施加恐怖。
「別,別,你看,我的確是渡輪乘務員的領班。」
胖海盜的恐懼,大過膝蓋碎骨帶來的疼痛,他一把撕扯去遮臉的迷彩頭套,仰起脖子乞求杜莫。
「哈哈,真得是你啊,我還以為海盜呢!嚇死我了。怎麼?人家不賣孩子你就急眼了,扮成海盜動搶?這種玩笑確實很好玩,來來來,咱倆接著玩!」
杜莫一邊說著,一邊從右腳靴子掏出那捲綠歐元。
「look!面值100的真鈔,一張就可兌換好多的先令。現在,我也跟你公平交易。」
黑胖胡茬的下巴,啪一下給杜莫右手捏住,食指與拇指用力一擠,一卷綠歐元便塞進他嘴巴。
「咬緊嘍!你能買別人的骨肉,我就可以買你的骨肉,你若敢發出半點嚎嚷,看見沒?一刀剜下你喉結。」
面如死灰的黑胖胡茬,那張嘴巴半開的臉孔,活像被恐懼僵塑的蠟像,杜莫幾乎把他嚇呆傻了。
「握住,再握緊一些!」杜莫嘿嘿笑著,細聲細語地吆喝他,對方迫於無耐,右手只得握緊遞來的鋒利匕首。
「若是扛不住疼,你就使勁咬歐元,比止痛片還管用。」
杜莫歪笑著嘴角,一臉無辜地望著黑胖胡茬,並捏了捏他握在刀刃上的拳頭,生怕攥的不夠緊。
「嗯嗚嗚嗚,嗯嗚嗚嗚……」黑胖胡茬咧著寬厚的嘴巴,隨抽泣伸縮的眼角,淌出汩汩眼淚。
臥在他拳芯里刀刃,好比一柄波動杆,令其整條胳膊劇烈哆嗦,直到傳遍全身。
「啊嗚嗚嗚,啊嗚嗚嗚……」這傢伙怕的像個孩子,恐懼如咒語一般,使他從先前的跋扈、貪婪、邪惡中返童。
哭聲里除了害怕,更多了乞求憐憫,他也嘗到了絕望的滋味兒,但看上去,遠比那個賣掉女兒換飯吃的黑人脆弱。
「好了好了別哭了,我數一二三,匕首會嗖一下挑起,你的四根手指,也會隨著一股鮮血飛起半空,之後滾落到地板上。不過,你不能撿走,它們屬於我,我已經支付你了,公平交易,對吧?」
杜莫的描述,猶如一隻無形大腳,在陷進恐懼泥潭的黑胖胡茬頭頂又重重踩一下,這傢伙哭得更厲害,奪眶而出的眼淚,好比奔流的溪水。
「一,二,三!」杜莫話音剛落,臥住刀柄的右手便要如閃電般斜挑上去。
「啊哈!嗚嗚嗚,嗚嗚嗚……」屁股攤在地板上的黑胖胡茬,隨著猛然襲來的驚悚,竟然彈起了一下,褲襠底下霎時滲出大片濃黃液體。
「哇哈哈哈,哇哈哈哈……」杜莫笑得直拍大腿,他並未割斷黑胖胡茬的四指,精神上的施虐令他難言酣暢。
「唉!你也是人,以後別做泯滅人性的事兒,不希望自己被如此對待,就別以此去對待別人。現在,給你個活命的機會,若你敢有半句雌黃,我生切你舌頭。」
杜莫惡狠地說完最後一句,將鋒利的刀尖貼上他眉心,順著此人鼻樑緩緩滑落,停在他嘴巴一側,只等他耍滑頭時,瞬間斜扎進腮幫挖舌。
「我我我,我說,我說,你問吧,我什麼都說。」
這傢伙越來越虛弱,破碎的膝蓋溢出大片鮮血,被嚇出的尿液稀釋沖遠,在地板上延伸開來。
杜莫將峒流的質疑一一詢問,黑胖胡茬說,第一次停泊是想找些飢餓難民,倒賣他們的孩子撈些油水;
第二次停泊是收到基斯馬尤港的航海消息,說那裡發生了激烈交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