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杜莫的擔憂
小船劃游到小碎島的中間,掩藏在山體後面,遠處渡輪上的傢伙們,即使用再高級的望遠鏡,也休想望得見峒流和杜莫。思兔閱讀
「咱們找個坡度平緩的位置,把小船倒扣過來乘涼,休息到天黑後,再劃著名它登陸索馬利亞。」見大船消失在視野里,杜莫這時才輕鬆地說話。
這幾座小島,猶如長滿綠毛的小刺蝟,駱駝刺樹下倒有些陰涼,但峒和杜莫,畢竟血肉之軀,不想給扎的遍體鱗傷。
所以,斜支起小船製造人工綠蔭也是最可行的辦法。
峒流用繩子拽上小船,杜莫在後面一起使勁兒,將船體反扣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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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莫爬到高處,砍了幾根樹杆和一些樹枝扔下,撐起小船後,一抹綠蔭便出現在島腳稍微平整的岩石上。
杜莫也懂得偽裝,他將那些細小的樹枝綁在船底,他們兩個非法入境的男人又從木箱拿出叢林迷彩服換上。剩下的時間,便躺著喝水吃肉乾,只等天色完全黑下來。
「峒流先生,那艘渡輪估計要在海上擱置到第二天早晨了,咱們劃著名小船上岸後,找不到通往朱巴河畔的捷徑,這可要耽誤行程了。」
杜莫翹著胖胖的二郎腿,嘴裡咀嚼著一隻半紅半青芒果,對著扣在臉頰上方的船體說。
峒流耳膜鼓盪了幾下,杜莫也意識到,他說話音量被扣著的木船擴大多倍,忙不好意思的咽下一口水果,怔住不動了。
峒流聳了聳身體,雙手依舊墊在後腦與岩石之間,咬著一根細小的草莖思考問題。過了片刻,峒流沉重地對杜莫說「沒有捷徑就繞跑出捷徑。」
「砰」杜莫的黑亮腦門兒,重重磕在倒扣的船弦上,他被峒的話驚得坐起,一邊咧著嘴揉額頭,一邊睜大凸鼓的眼珠看峒流。
杜莫簡直不敢相信峒流的這些話,對這簡單的一句話反應特別激烈。
「峒流先生,您是說咱們避開基斯馬尤港,繞跑到朱巴河畔。」
峒流斜了杜莫一眼,把咬在嘴角左邊的小草莖換到右邊。
杜莫見峒流一臉無謂,更是焦急地說:「您要知道,這麼做風險很大,不比在亞熱帶的公路上長跑,即使衝出朱巴州的軍閥聯盟,這種熔爐一般的天氣,也會把咱們烤焦。」
峒流停止了咬動草莖的嘴巴,思考杜莫的擔心,他的話不無道理。
渡輪上的黑胖胡茬,說過夯特擁有精良武裝,要在這群持槍份子占據的領地穿越,確實有點難度。
更令峒流擔心的一點,是繞跑路線上有很多荒漠帶,萬一需要戰略縱深時,不得不躲避進去,變成白骨的可能性很大。
「若不如此,咱們只得划船趕往火箭彈亂竄的基斯馬尤港,到時候,你最好有頂鋼盔,坐在上面保護自己的蛋蛋。」峒流故作生氣的說到。
「噢!這個……」杜莫撓著額頭略顯紅腫的包,頓時陷入左右為難的神情。
「依我看,咱們放棄走水路,從這座島直線穿向布阿萊。」
峒流又斜瞄了杜莫一眼,語氣冷淡地問「更換任務路線?你就不怕錯過目標?」
杜莫後怕地想了想,吸足一口氣挺高胸膛說:「得了吧,傑森約迪那個混球,自己躲在海魔號上抱香妞喝美酒,讓咱倆撲到這火盆一般的非洲大草原、大荒漠上跑馬拉松,他是每年給我們分不少錢,但我們也得有命消受不是!」
杜莫說完,氣鼓鼓地躺了回去,繼續吃起他手裡的半塊兒芒果。
聽完杜莫的話,峒流紋絲不動的嘴角底層泛起笑意。
杜莫的這些細微變化,讓他漸漸明白了人生,對生活有了正確嚮往,命比金錢重要的覺悟,漸漸融化在他心裡。
峒流希望他繼續放大這種高貴的意識,直到把所以善良人的性命看的勝過金錢,把自己的生命看的勝過傑森約迪的指令。
「那好,咱們直線奔進布阿萊。」峒流爽朗的答應杜莫,而他卻縮緊眉頭,一臉質疑地瞅了瞅峒流。
「有話就說。」峒流依然注視著上方的木船,但眼角的餘光已捕捉到杜莫臉上細微的變化。
他頓了頓,低眉凝思了片刻,才猶猶豫豫地問:「您一定很想念海魔號上的兩個女人吧?」
杜莫話一脫口,黑色面頰上的肌肉,難以自控地抽跳了兩下。
「有」峒流心中一凜,隨即冰冷淡然的回答。
「啊呼」杜莫長長吐了口氣,仿佛峒流本該激動不已或者大發雷霆,最終卻選擇了泰然處之。
「您就不想讓傑森約迪先釋放一個出嗎?」杜莫的話,雖然說的平緩柔和,而峒流內心,卻像給無數饑民搶饃的雙手撕扯。
峒流偷偷運轉呼吸,通過看不出表象的深呼吸,克制著面部表情,臉上依舊冷漠淡然。
「想」,峒流語氣輕鬆地回了杜莫,他進步一試探著問:「那我下次見到任務傳承者時,該如何對他提出要求呢!總不能說您害了病,半夜時常叫喊她們,若不送個姑娘過來,定會影響任務的執行。」
杜莫越說峒流心內越是澎湃,這傢伙的睿智思維,絕非一般海盜強兵能夠匹及。
開始,峒流還以為他察覺到這是對他的反心,但轉念一想,他已將意思巧妙地暗示給了峒。
杜莫熱愛美好的生活,他希望自己生活到城市,過著天天住酒店的滋潤人生。
但他更清楚,這一切的前提,就是得擁有生命。
這趟任務,杜莫被兩頭蒙在鼓裡,可他並不蠢笨,他不需要知道任務的真實目的,他只需保證自己還活著,以後能繼續活下去。
如果峒流完不成任務,傑森約迪會追殺峒流滅口,而杜莫依舊能回到藍眼睛大副的小潛艇上,做他的海盜廚師。
但是,那要看峒流會不會給他活命回去的機會。
若此次任務失敗,傑森約迪一旦傷害了困在海魔號上的女人,峒流必然廝殺反撲,拼個魚死網破。
這樣的話,杜莫會第一個被宰掉。所有的這一切,看似滑稽無心的杜莫,都已暗自在心裡計算過了。
他想在傑森約迪與峒流之間活命,就得把兩方都安撫好,當然,僅憑一張嘴皮子不可能,他必須做點什麼,拿出實際的保命籌碼。
而此刻,他終於對峒流亮出了自保的籌碼。
傑森約迪不會顧及杜莫的死活,他只關注海魔號上的盜權與財富。
杜莫並未傻呵呵地充當炮灰,他有自己的想法,他之所以主動提出這些,並積極的配合,實則是保護自己,將來不死在峒流手上。
峒流沉靜尋思了一會兒,命中水說過,雖然海盜王就困在索馬利亞,但想追蹤到此人的具體位置很難,所以,杜莫即將面對的任務傳承者,也不會清楚海盜王真身躲藏的位置。
杜莫確實想幫峒流,經歷了那麼多波折,他尋求保命的同時,也從主觀上傾向於峒流,希望能為峒流做點什麼,來換取活下去的機會。
峒流吐掉嘴裡咬著的草莖,扭過臉鄭重地說。
「你這樣跟他傳話,我既然已經深入進目標的範圍,接下來將依靠自己的追蹤能力,摸索到任務目標,將其第一時間射殺。」
杜莫閃動著黑亮凸鼓的眼睛,聚精會神地聽著,他此刻仿佛成了峒流的眼睛,與峒流自己保持同一立場。
峒流略略停頓,給了杜莫一點消化時間,然後繼續說。
「時隔近半個月,傑森約迪是否一直在履行彼此的承諾,我是無法確定的,所以,要任選一個女人,由海魔號上護送到索馬利亞,不管他們採取何種手段,必須讓我看到挑選的人質仍完好無損。若不然,我便反殺回去。」
杜莫聽完,皺著眉頭猶豫半天,他顯得有些顧忌,便以商量的語氣說。
「得修改一下用詞,傑森約迪這個混球,再氣惱別人挑釁,不如說你看不到她們平安就無法全身心投入任務。他自然明白你的用意,咱們儘量別激怒他。」
杜莫也停頓一下,理了理思緒接著說。
「客觀上講,要回一個女人的可能性比較大,同時也撓撓他的痛處,做人不能太絕。你想阿,任務都發展到這份上了,他未必賭氣延誤大局。」
峒流淺淺一笑,對杜莫點了點頭,這傢伙很會審時度勢,難怪傑森約迪派他來做任務陪護。
如今,眼見要踩到海盜王真身的尾巴了,傑森約迪當然投鼠忌器,不會跟峒流較勁兒死磕,在海魔號上的女人她們的安全係數,便不會出現大的波動。
畢竟,戀囚童已死,海魔號上一時間也調劑不來新的替補。
縱使那些傳說里的獵頭族殺手,少說也得十天至此,而傑森約迪,更希望峒流能夠在這十天裡就找出海盜王,圓了他的陰謀大願。
「不過,任務傳承者與我再次接頭的地點在布阿萊,只有到了那裡,才能把要人的意思轉達給傑森約迪。」
杜莫說完里話,隨即長嘆一口氣,仿佛因不能立刻幫峒流轉達而惋惜。而峒流自己,明白他的潛台詞。
從科亞馬島直線奔到布阿萊,勢必穿越軍閥駐紮占守的區域。
沿途多荒漠、草原,若為了避開這些武裝份子,冒險從火爐般的非洲熱地繞行,肯定好不到哪去。這樣一來,峒流和杜莫想過,他們要接,交火避免不了。
如果杜莫在半途遇到危險,或意外死亡,就算到了布阿萊,也沒人傳話給傑森約迪,杜莫仿佛預知了穿越途中的兇險,誘使峒流在這一路上要更多地保護他。
他見峒流躺了半天,一直沉思不語,又一骨碌坐起說。
「峒流先生,您可別把我杜莫為人想得過於猥瑣,從海盜核潛艇到眼前這幾座小島,我有兩次在死亡冊上掛名,可都是您為我抹掉,把我小命兒撈了回來。」
杜莫的話,令峒流大腦像電影倒帶般,退轉出一些記憶。
杜莫繼續說到:「第一次是肉眼可見的危險,在模里西斯的廢舊工廠,把我從鐵面魔人曝曬俘虜的化學罐上救回」
「第二次則是肉眼不可見的危險,您本可以完全放任我的衝動,但卻對我耳提面命、三令五申,視杜莫為真心夥伴。知道嗎?若換做令一個人與我通行,怕是眼皮不都不夾杜莫,看不起我這個非洲鄉下來的黑人小伙。」
杜莫越說語速越快,峒流斜瞟了一眼,他仿佛在背誦一篇即將登台演說的稿文。
「那晚在酒吧,我被那多城市人歡呼簇擁,這以前想都不敢想,您給了我很大勇氣,我沒感染那兩個舞女身體上的病毒,全是因為你把杜莫當人看,我……,唉!不說了,全是眼淚。嘿嘿……」
嘰里呱啦的一番話總算結束,杜莫黑亮的臉蛋開始泛紅,他意識到自己有點過激,忙綻出既尷尬又慶幸的笑臉,掩蓋新生的尷尬。
這個黑人胖子還是有可愛的一面,只不過這一面在海魔號上,只能為杜莫帶來別人的欺凌。